情敌他总跟我装乖(近代现代)——粪堆一枝花儿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5 19:45:42

  崔雅笑着抿了一口咖啡,红唇在杯沿留下淡淡的印记:“北海的名声在毕业生那里可是何其重要的,这波宣发你做的很漂亮,我听总部的领导还商量要给你涨多少年终奖呢。”
  “无论多少都是领导们的心意,我当然不会拒绝。”贺欲燃露出完美的微笑:“但如果这次活动真能给总部增强人才流入,对我来说,我对于北海的个人价值,才是最不贬值的年终奖。”
  崔雅一愣,随后拍手大笑起来:“哎呦,你这话,总部那几个老头儿听了不知道又要把嘴咧到哪里去哦。”
  贺欲燃能力很强,一张嘴的漂亮话也是层出不穷,他不刻意恭维,但又能在平常聊天里快速反应,领导们的哪句话是需要情绪价值的。
  崔雅笑够了,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反正不管怎样,你让姐脸上也沾了光,等有空姐请你吃饭。”
  “饭还是我请吧。”贺欲燃笑了笑:“不过,有个事还真想托您帮我个忙。”
  崔雅心情不错:“那就说呗,咱俩之间没那么多铺垫嗷。”
  “嗯……这次去交大,认识了两个资质十分不错的毕业生,顾教授带的。”贺欲燃说:“他们最近在负责编写金融系的系刊,主题是金融并购,我想,去年北海刚好有过资源整合的项目,能不能做为他们考察的地点?”
  “考察?”崔雅整理头发的手顿了顿,茫然后忽然笑起来:“我们小贺经理什么时候开始当猎头了?”
  “我想着,登系刊是交大院内的一种很好宣传方式,通过宣讲会的形式效果虽然不错,但多少会有片面性。”贺欲燃找了个很好的角度钻进去:“这种类似于调研的方式,可以把北海整个行业优势展示出来。”
  他这么一说,崔雅歪着嘴想了想:“你这话说的也对。”
  “不过这种调研涉及到隐私,需要跟上级报告才可以,不难办,但是需要时间和完整的方案。”崔雅说:“你让他们把具体想考察的方向敲给你,然后你发我。”
  眼看崔雅真打算实施,贺欲燃才恍然大悟一个致命问题。
  他没有江逾白的联系方式。
  “啊……”贺欲燃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窘迫:“我们,没联系方式……”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崔雅静止半天忽然炸了。
  “没留联系方式?”
  崔雅眉毛蹦的一高一低:“这么大个事儿跟你说完了没给你留联系方式?”
  她做出总结:“是诚心的吗?”
  贺欲燃说完了才发懵,开始考量这件事的真实程度。
  好像真的只是桌上的人随口一说,而江逾白似乎也是在帮自己找台阶,随口问了而已。
  然后自己竟然真当个事情来办了……
  崔雅看他懵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没忍住笑出来了:“我服你了小贺,回一趟上海脑子扔在那儿了?”
  贺欲燃眨眨眼,没说话。
  “我看你啊,就是太好说话了,你好歹也是个总经理了,还总是一副谁都能麻烦你两下的傻样儿。”
  “联系方式都没说留,估计也就是套个近乎而已,人家交大可不缺可考察的企业。”崔雅补好妆,从椅子上站起身:“我先走了。”
  崔雅又补充:“对了,调职申请表,还记得伐?”
  贺欲燃这才抬起头,还是有点木讷:“啊,嗯记得。”
  本就烦心,谈起这个,贺欲燃更是焦躁的不想说话。
  “总部对你也很满意,只要你一句话,没什么能拦着你的。”崔雅叹了口气,说:“好好想想。”
  贺欲燃用鼻音“嗯”了一声,崔雅真是不明白他到底在轴什么,坐到这个位置明明已经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人生,结果却因为被困太久不敢挪步子了。
  暮色顺着百叶窗缝隙爬进来时,贺欲燃终于把错位的合同页码整理完毕。手机屏幕在抽屉深处亮起又熄灭,锁屏照片,还是四年前拍的上海夜景。
  他又想起机场那个吻,他觉得江逾白一定是冲动了的,他吻的很急,很抖。
  为什么呢,吻都接了,他都没想过留个电话号码。
  提醒他淮城下雪,让他添衣服又是干什么。
  明明前一天晚上离开时,他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没有,他还因为这件事很不争气的哭了,第二天又像是舍不得他似的跑来机场送他,还亲他。
  自己也真是够蠢的,竟然能因为随口的一句话辗转难眠,不放过任何可以和他再见的机会。
  又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只是见了他一面而已,就已经冲动的为他做了许多事。
  好矛盾,贺欲燃越想头越痛,最后整个人趴在电脑桌,胳膊肘压到键盘打出一页乱码。
  *
  调职申请的事崔雅这几天越催越急,一边拿他没辙,一边又真怕时间过了贺欲燃没走成。
  三天后的傍晚,贺欲燃还是打开了电脑里那份调职文件,他知道今晚自己也不会有勇气拿去给崔雅签字。
  只是习惯性的对着面前的邮箱发呆,鼠标停在发送两个字上徘徊,按键亮了又灭,一直反复。
  “叮——”
  邮箱弹出消息提醒,这个时间也就只有需要加急处理的账表,他以为自己又要加班了,点开一看,白纸黑字。
  调职申请表审批。
  申请人:贺欲燃。
  贺欲燃下意识以为是崔雅来了个先斩后奏,但当他瞄到调职地点时,登时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钟,贺军就把电话接起来了,印象里他好像从未这么快接听过自己的号码。
  “早就坐在电脑前面等着我了?”贺欲燃撑住卓沿,一字一句念出调职地点:“金怀,北海的那个子公司?”
  电话里回应他的是死寂,贺欲燃感觉一口闷血堵在心口,他居然笑出来:“又是胡云峰出的招吗?”
  金怀,是北海前几年并购的一家金融企业,地点在淮城管辖的县级市里,曾经胡云峰提议过一开始就把他送到那里,贺军嫌地方小没瞧上,贺欲燃才有机会进了北海。
  “我在想,一开始如果直接把你送到金怀,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电话里的声音是那么冰冷,像是在下判决书:“签字吧,年后我安排。”
  “什么叫你安排?你问过我吗?审批又是谁审的??”
  出乎预料的平静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可翻开手机点开崔雅聊天框,他却用了三次才点进去。
  “现在不就是在告诉你么。”贺军有恃无恐的沉着冷静:“虽然金怀比不上北海,但终归是一家的,你到了金怀任职,年薪待遇比现在还高……”
  “四年,在北海坐到这个位置是我的四年。”
  贺欲燃呼吸颤抖,极力让自己吐字清晰:“你一句话,凭什么?”
  他数不清自己是灌了多少酒,熬了几百个通宵,低三下四的弯了几次腰,才终于在职场上挤出容身之地。
  电话里传出贺军盘玩沉香手串的声音,四年前他替江逾白办好转院手续,贺军不断催促他离开那晚,这串珠子也是这样在电话里碰撞作响。
  像是一种警铃,又像是在预示贺欲燃的归宿。
  他永远都只能像父亲手里那串手串一样,被摩挲发亮,收起所有纹路和棱角。
  “没有什么凭什么,我早就说过,我会找到方法让你听话。”贺军说。
  他现在甚至不屑于美化自己的控制,可以很大言不惭的说出“让你听话”这四个字。
  “你优秀,我知道,优秀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似乎是觉得自己话说过了,贺军开始适当找补:“总部更累更熬人心境。金怀场子虽然小,但权力更大。”
  “只有你。”贺欲燃说:“只有你这种人才需要权利。”
  社会,名利场,家庭,乃至在膝下儿女的生命与人格中,你也要拥有绝对的权利。
  电话里,贺军盘串的声音停了,他呼吸重了几分。
  “我不去。”贺欲燃先他一步开口,死死的咬住后槽牙,又重复:“我不去。”
  四年前那个被他拖拽着来到淮城的贺欲燃不是他,他早就发誓过,永远都不要再妥协于贺军。
  “随你怎样。”片刻后,贺军说:“不去,那你就离职。”
  “贺欲燃,真的要闹的话,我可以选择让你扫地回家。”
  这么多年,贺军一点都没变,岁月在他脸上磨出皱纹,却始终磨不平那跟了他一辈子的傲气和强势。
  妥协和听话永远都不会让贺军收手,他只会怀着更大的猜疑和阴谋,在你认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将刀子捅的更深。
  这样的人很适合做生意,唯独不适合做父亲。
  “贺军。”
  贺欲燃双眼眩晕,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怪笑:“我他妈就是你养的一条狗是吧。”
  贺军的声音穿透耳膜:“你再说一遍。”
  “我他妈。”贺欲燃如他所愿,一字一句说:“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剑拔弩张,贺军早就已经把枪口对准他。
  “贺欲燃,一定要逼我是吗?”
  以前他很害怕父亲说这句话,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我从来没有逼过你,从来,都没有。”
  “是你,从来都不肯放过我。”
  水晶吊灯的光晕晃动,恍惚间又变成机场倾泻的天光。江逾白扣在他头顶的鸭舌帽就放在桌边,此刻正在视线中发烫,烫得他脊骨都要蜷曲起来。
  “那就试试吧。看看北海,是更看重你的一句话。”贺欲燃站起身:“还是我贺欲燃的四年。”
  “你……”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摔门声将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深冬的雪花钻进领口。
  贺欲燃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反复按亮手机,他边钻进车门边等待接通。
  “喂?欲燃?怎么……”
  “崔姐,我……”贺欲燃始终认为自己是平静的,可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完整的阐述缘由。
  “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有事要和你谈。”
  崔雅在电话那头静默两秒,也察觉到什么,和旁边的助理交代两句,一阵嘈杂的寒暄后,她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怎么了?我在外面聚餐呢。”
  贺欲燃尽量保持理智,将车燃火,说:“我爸擅自篡改了我的调职文件到金怀,已经走关系被上级审批过了。字不是我签的……我甚至都没看过,也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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