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他总跟我装乖(近代现代)——粪堆一枝花儿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5 19:45:42

  贺欲燃抬眼,胡云峰笑的还是那样温和:“我问过你父亲了,事情办完之后,他也想让你来我这里试一试。”
  “……”
  贺欲燃陡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忽然很想问问贺军,交情至深是哪个交,交易的交,是吗?
  可事实就是这样,名利场上只有永远的敌人,不会有永远的朋友,二十二年的人生其实早就教会他,所谓的人脉只不过是腐肉上的蛆虫,情分也只不过是抵押出去的筹码。
  像贺军和胡云峰这样的人,拿钱办事太俗套了。
  “没想到这种时候,您二老还对小辈的私事这么上心。”贺欲燃轻笑,看着胡云峰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顿时感觉是在看一张浸过油的合同,每处文字都明码标价。
  “能得到胡叔叔的赏识我很荣幸,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别让小辈的私事分了你们的心。”
  胡云峰越年老就越精明的神色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又从容起来:“不会,叔叔看着你长大,也和你父亲一样记挂你。”
  “最近清吧,不好开吧。”
  贺欲燃愣住,喉结无意识滚了两下,冷风过喉,呼吸有些困难。
  胡云峰自知达到了效果,悄声规劝道:“也该收收心,早点听父亲的话,老一辈人哪能害你。”
  贺欲燃知道,胡云峰帮贺军办事的前提就是想挖走自己给他效劳。
  有时候他觉得父亲更适合做个商人,无论处于如何的境地,他永远都能让自己分文不亏,一箭双雕。
  “好。”贺欲燃点头:“事情妥当之后,我愿意去胡叔叔那里试试。”
  胡云峰会意,眼角皱纹更深,在月光的勾勒下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渊:“这是当然。”
  贺欲燃浑身都被冷风吃透了,进来的时候脸色白的渗人,他最近本就瘦了两圈有余,眼里无神,像个病秧子了。
  郑淑华看的心疼,忙把大衣披在贺欲燃肩上:“今年是雨夏,夜里凉的很,不要在外面站那么久。”
  “我没事,屋里待的我热。”贺欲燃紧了紧外套,嘴唇干的不像话,他下意识舔舐,碰到裂开的伤口,疼的直皱眉。
  郑淑华叹气,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喝点水吧,我看你这一天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自己都熬什么样了。”
  贺欲燃接过来抿了一口,温湿的液体融化了口中的干燥,他仰头一口干到底,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渴很久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实物和水分的欲望,想不起来要汲取,送到嘴里才忽然发觉自己是渴还是饿。
  无瑕聊那些其他,贺欲燃觉的自己没喝够,又倒了一杯,问:“锦佑回来了吗?没看到他人。”
  郑淑华说:“他最近在上补习班,要很晚才能回来呢,你要跟他说话吗?等明早吧。”
  贺欲燃皱眉,抬眼看了看钟表:“九点了,补课班上到几点?”
  郑淑华有点心虚似的,避重就轻的说:“也没多晚,每天也能睡够六七个小时呢,明早我让他去你屋里看看你。”
  “是除了睡觉也没有其他时间了吧。”贺欲燃感觉自己现在真的像一具行尸走肉,连生气或是心疼变得有气无力:“算了,别叫他了,多睡会儿,我回房间了。”
  郑淑华欲言又止,看着他迈着迟钝的步伐走完了楼梯,消失在二楼拐角。
  瘫在床上,大脑放空,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饿了,肚子里空的厉害,但贺欲燃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合眼了,沾到枕头脑子就沉的厉害,他实在不想动,抬起头茫然的看了一圈,忽然瞥到床头柜上被袋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保温盒。
  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江逾白早上给他热的汤,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喝。
  “不能喝了吧,都放一天了。”自言自语着,贺欲燃还是爬过去打开了保温盒,里面的汤封闭了太久已经冒了一层白气,完全不能喝了。
  贺欲燃懊恼的低下头:“糟蹋了。”
  早晨江逾白煨炖的骨汤香气,此刻早已在密闭的保温盒里变成难闻的铁锈味。
  他忙活了很久,一遍遍叮嘱他记得喝,但他还是给忘掉,裹得严严实实的被扔在床头柜上,都快坏掉了,他才想起来打开看看。
  保温壶外围还留着那人的指纹,印的匆忙,那个在日出时为他热汤的人,似乎连难过都煨得恰到好处。
  菌汤在乳白色汤底绘出灰白色的地图,贺欲燃忽然想起那晚雨幕,少年被雨水浸深的纯白校服。
  他对着浑浊的汤底你喃,却不知在跟谁说:“怎么总是,这么可怜呢。”
  直到枕边的手机接连不断的响了第六次,他才回过神,把保温盒盖上放回原来的位置,想着待会儿拿下去刷了。
  起初他以为是苏瑾宁或者是沈墨羽,但打开锁屏,是六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不会是他们任何一个,因为避免被定位或是监视,这些人从不会给他发短信。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当他划开屏幕的刹那,双眼像是被钉在刑架上。
  ——青筋暴凸的脖颈上,瞬间喷射的血液如同崩裂的红酒。
  是江逾白。
  贺欲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起勇气点进去,又是怎么一张张翻动的。
  第二张他被四个人抵在墙上,左眼已经红肿不能睁开,仅剩的右眼连抬动都变得困难,被人抓着头发看向镜头,透过冰冷的屏幕,浅棕色,濒临死亡,正在扩散的瞳孔死死的盯着他。
  眼眶越来越热,心脏撕裂般疼痛,酸液裹着未消化的冰水冲上喉管,两眼漆黑一片,他转头吐出大口浑水。
  太久没有进食,却喝了太多凉水,胃里开始出现排异反应,怎么压都压不住,半瓶水全都被呕出来,抑制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呜咽。
  “啊……咳咳……”
  指尖猝不及防碰到屏幕,滑到第三张,他跪倒在瓷砖上呕吐。
  他想退出拨打谁的电话,却怎么都按不住回车键,也就是在这时,他猛然看到江逾白脖子上有颗痣。
  他死死的盯着那块皮肤很久,终于有东西挤着混沌的脑干爬出来,电光火石间,他清醒过来。
  江逾白脖子上没有痣。
  没有。
  他忍着恶心,浑身颤抖的看完后面的两张。
  很快他发现了很多不对的地方,江逾白脖子上没有痣,但这几张同一个位置几乎都有。
  江逾白耳后那缕发丝正违背物理定律漂浮,颜色也很灰浅,他仔细放大了江逾白面庞边缘,在各个光线下都对照一遍,终于看清那条不深不浅的边缘线。
  是合成的。
  是合成的。
  这不是江逾白,不是。
  手机铃声响起太过突兀,贺欲燃手忙脚乱的钳住要滑落的机身,透过滚烫的视线,他看清了被眼泪模糊的备注——小白。
  当江逾白的声音裹着电磁波传来时,他刚好抿到唇边这课咸涩的眼泪。
  “小...白?”每个音节都在剧烈颤抖着。
  “燃哥。”电话那头呼吸平稳,清晰的喊着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叮——”的声响,是贺欲燃家里常用的那款微波炉发出来的,窗外似乎还有楼下的鸣笛声在接连不断。
  贺欲燃手抖得厉害,要用另一只手压住才能托稳手机,刚吐过的嗓音沙哑,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小白?”
  江逾白停顿,重重的“嗯”了一声给予回应:“小白。”
  心中的高墙瞬间崩塌,他感受着那份犹如失重般的悬浮感,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喘了很久的气。
  “燃哥,我在家。”江逾白突如其来的交代,让贺欲燃倍感心安。
  “嗯,我知道。”贺欲燃撑着床板起身,腿却软的厉害,脑海里再一次闪过早已刻在骨缝中的血腥画面,痛苦的吸气:“在家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的状态,然后说:“我刚才收到了一些奇怪的照片。”
  电话那头的人深呼了口气,也刚刚平复下心情:“是合成的。”
  “漂浮起来的发丝太假了,还有。”江逾白的气息穿过听筒,在贺欲燃耳边形成一道防风林:“昨天,我看到你左脸有道晒伤斑,照片里的你,没有。”
  “……”
  贺欲燃将额头抵在早已被泪水浸湿的被单,却不敢哭出声音。
  “你刚才也收到了吗?还有地址。”江逾白将他的神志拉回。
  贺欲燃闷声应答:“嗯,收到了,我也发现不对了,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
  “那就好。”
  话筒里又传来扫地的唰唰声,似乎还有细碎的玻璃碰撞,贺欲燃现在的感官已经高度敏感,察觉到一点不对的声音都会吊起一根弦:“你在干什么?有东西碎掉了吗?”
  江逾白的声音离得有点远,应该在清扫:“嗯,玻璃杯碎了。”
  “怎么弄的?有受伤吗?”
  声音又近了,江逾白把手机拿起来:“刚才手滑,没拿稳,没受伤。”
  贺欲燃低下头,听着江逾白均匀的呼吸声,确保他已经缓过来很多,才说:“江逾白,听着,之后不论收到什么样的照片,都不要信,先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接到奇怪的短信,号码,通通不要信,不要接,我只会用这个号码跟你联系,宁哥他们也是,听到了吗?”
  “好,我知道。”
  贺欲燃听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应答,才感觉脑袋里坏死掉的神经终于彻底复活,开始跳动,运输血液。
  “小白……”他语气软下来,呢喃道:“不要让我难过,保护好自己,听我的话,好吗?”
  哪怕他知道江逾白不会逾越自己给的那条安全防线,但他还是忍不住后怕,眼睛只要一闭上,就全都是刚才合成的照片。
  一幕一幕,流动起来,在脑海里像段恐怖视频循环播放着。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抱到江逾白,才会有实感,彻底安心下来。
  “我会。”江逾白长长舒了口气,两颗心在此刻同频震动,连起落的尾音节奏都严丝合缝。
  “你也是,燃哥。”江逾白的声音悬在齿关,犹豫很久,才问:“汤有喝吗?没有冷掉吧?”
  余光里是那碗早已坏掉的骨汤,贺欲燃吸了吸鼻子,笑道:“喝了,上车就喝了,冷不掉。”
  江逾白也笑了,似乎真的很高兴,许诺又期待:“毕业典礼在下周,我要看到你胖回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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