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天（GL百合）——被驯服的猫

第95章

    杨璃不清楚杨琳到底有没有劝过，不过当饭桌上再次出现刘华茂时，杨璃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付荷红，哪知母女俩好像心有灵犀似的，付荷红此刻也正好对上她。
    “你多吃一点。”付荷红和颜悦色的笑着对刘华茂说着。
    杨璃在整个过程很少开口，不知道说什么，甚至有点烦躁，为什么拒绝的那么清楚，刘华茂还要……多的她不敢想，怕是自己误会对方了。
    付荷红似乎是看出了杨璃的情绪，不过她没多说什么，而是在刘华茂走过之后，才将杨璃叫进房间，且只让她一个人进去，在此期间，杨琳和杨阖不被允许进来打扰。
    大家都有种预感，付荷红想说的话也许很重要，也许俩人会争吵，只是这其中到底如何，付荷红会说出怎样的话，除了杨璃谁都不会知道。
    “俩人不会又打起来吧？”杨阖小声说道。
    闻言，杨琳只是给了一个静观其变的信号。
    “小璃。”一向爆脾气的付荷红难得又轻声细语的嗓音说话，上一次这样杨璃记得还是在医院里，那时都不清楚付荷红是不是清醒的。
    付荷红还没说话，眼眶里便蓄满了泪水，这可把杨璃打的不知所措，她几度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巴里就是吐不出来一个字。
    “你爸爸从来就小到大，都是喜欢你姐姐，我也不否认，我也爱小琳多一些，总是疏忽你”说着，付荷红叹气一声，抬手默默将已经夺眶而出的泪珠擦干。
    杨璃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虽然这个是事实，可从付荷红嘴里亲耳听到，那感觉是不一样的，为什么突然要承认这个呢。
    “年轻的时候，出门打工大家讲究个乡里人互相照应，巧着遇见杨乔天了，我们在一起，一起打拼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这番家业。”说着，付荷红看向杨璃。
    眼睛猩红，狰狞着脸皮，每当你以为她会大声控诉着自己的委屈，自己的辛酸，可脱口而出的却是付荷红极力压制住往回收的声音，“我其实也恨过你外公，我恨他为什么要生这种病，我不得不被他绑在身边照顾他死！”
    “为什么就是我，为什么就不能是付荷兰！就因为我心软，看不得他那样凄凉，不知不觉中，就变了样子，忽然就变的被所有人讨厌，就连最亲近的人都要背叛我，狠心的留下三个孩子我一个拉扯大
    就算你姑姑奶奶帮衬着又怎么样，凡事都是要靠我，小璃，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我想看着你幸福，我觉得我时间不够了，我想看你结婚生子。”
    付荷红一边说，一遍捶着胸脯，彷佛要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这股气都捶出来，这些话能和谁说，又能和谁交心。
    “这一生走过来，我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杨璃顿在原地，喉咙里就和卡了一根刺似的难受。
    垂在身侧的手，松开又攥紧，就和她听到付荷红说这些话时，胸腔里面跳动的那颗心脏一样。
    付荷红说的这些，杨璃多少有听说过，当时就是因为照顾外公导致她性情大变，满腹怨气，杨乔天有受不了的成分在，可大多数都是他失了初心，这些付荷红怎么能全揽在自己身上呢。
    不过杨璃也从这些话里听出另一个意思，那就是付荷红有很大的死亡焦虑，不知道什么脑子里会再出血，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现在的自己也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杨琳我这辈子看不到她能满足我这个愿望了”说罢，付荷红抬头，狠狠抹了把眼泪，“小璃，可我至少要看到你成家，如果我以后不在了，谁给你筹划，我知道你什么事都不想去找你姐，都是一个人硬扛着
    杨阖现在帮不到你什么，就算他日后有出息了，你也不会求到他头上去，如果有个贴心人帮着你，你不会那么累。”
    要说付荷红不关心杨璃，可又把这个女儿的心思和性格都摸的十分透彻。
    杨璃觉得自己应该哭的，可眼睛干涩的什么的没有，在付荷红说完的良久，她才开口，十分沙哑的嗓音便回响在鼓膜，以至于杨璃说了好几句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妈，不是非要以结婚这种方式来看到我幸福，我有你们在就足够了。”
    “难道你就要一直这样？”
    付荷红的话犹如一把尖刀，残酷的划开了杨璃这些天的幻梦泡泡。
    让她不得不再去面对这些现实问题。
    良久，杨璃才干巴巴的回道，“我对人家真的没有这个意思，难道非要和不爱的人在一块吗。”
    “结婚不是看这些，我和你爸曾经也有爱，可你看我的下场难道就是好的吗？结婚是讲究合适。”
    听到这些杨璃很烦躁。
    “难道因为合适就结婚的人就过的也很好吗？”杨璃反问道，这种情绪十分复杂，她一面心疼付荷红，可也会因为她这些固执的想法而感到心烦。
    此话一出，只见付荷红长叹一声气，“我也不是非要你和小刘在一起，只是你也该考虑考虑你的人身大事，妈妈只是想在没死之前还能看眼你的孩子。”
    杨璃倒是想和付荷红说，她是不婚主义。
    抚养一个孩子的成本太大了，更何况杨璃不认为自己能做好一个妈妈，就连现在自己控制好情绪的能力都算不上好。
    杨璃出来之后，杨琳又被付荷红叫进去说贴心话，这场面好似在交代遗言似的。
    不会和家里出柜的，现在这个时候说，万一付荷红被气出个好歹该怎么办。
    最近刘华茂来的频率怕不是太高了，杨阖都怀疑过几天或许订婚的消息都要出来了。
    ……
    “就是大家一起去玩玩，妈妈让我问问小璃去不去。”刘华茂坐在沙发上，已经一改往日的模样，现在十分从容的同付荷红交谈，不知什么时候连嘴上的称呼都改都很亲昵。
    在一旁听着的杨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明白为什么会叫的这么恶心，眼神飘向沉着脸不说话的杨璃，此刻她手里正收拾着书本。
    因着杨琳已经回去了，杨阖能明显感觉到老姐和妈之间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付荷红笑盈盈的刚想开口，就听见砰的一声，是杨璃将厚厚的一答书本给竖了起来砸在桌面上的声响，“要上课，没空。”
    刘华茂闻言只是垂下眼睫，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托了托眼镜，“没事，我都知道的，只是妈妈喜欢这样。”
    杨璃闻言只是回以一个微笑，似乎是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太过了，显的有些刻薄，想了想又主动说道，“谢谢伯母和你的好意。”
    付荷红瞥了眼杨璃，似乎有觉得不争气的意味，不过也就一瞬间，随即眉笑颜开的继续同刘华茂说话。
    “这个茶很不错的，是小璃一个朋友送的，说是特别好，很养生的。”付荷红指了指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杯子。
    只见刘华茂轻笑一声，很是给面子的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药茶？的确好喝。”
    刘华茂才说完，付荷红就眼尖的瞧见杨璃往门口走去，可以说她的视线其实一直都在杨璃身上，所以才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动向。
    “小璃你要出去？”
    闻言，杨璃动作一顿，她手上提着两大袋要扔的东西，今天清理了付荷红的衣柜，年纪大的人就会这样，凡事什么都舍不得扔，有些衣服都穿不了，还一直留着
    也是劝了好久，外加杨璃趁着付荷红没注意时，乘其不备将东西都塞进垃圾袋里。
    “把这些丢了。”
    付荷红：“你一个人搞不定吧。”
    “可以的”
    付荷红闻言无视杨璃的话，还是继续自顾自话的说着，“正好，不如就让小刘来帮你啊，让杨阖在家陪着我，总不能有些事麻烦小刘吧。”
    她这一番话说的圆满，都不用杨璃将杨阖搬出来了，付荷红先断了这条路。
    杨璃有些无奈，“这点小事我能搞定。”
    付荷红正襟危坐，只是笑着说了句，“真的吗。”
    见状，刘华茂便起身朝杨璃走过去。
    看着来人，杨璃拧起眉，不过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该说过的都说过了，刘华茂凭借着付荷红喜欢他，总是不顾杨璃的意思，杨璃还能怎么办。
    刘华茂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说道，“走吧。”
    见状，杨璃想开口说点什么，见刘华茂已经先行自己前面，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似乎是感觉到这些天杨璃连一个体面都很难再维持下去，刘华茂也有话想对她说，转过身见杨璃还愣在原地，便笑道，“还不走吗？”
    此话将杨璃拉回神，她盯着刘华茂看了一两秒，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来了。”
    “小璃，你是不是讨厌我，觉得我这样让你很烦？”
    刘华茂的突然出声让杨璃一怔，没想到对方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啊。”
    “因为你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还老往你家跑。”
    杨璃：……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看着男人的背影，杨璃表示有些看不懂此人，见杨璃没有回答，刘华茂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我确实有私心，不过大多数都是家母要求我来探望。”
    “我没那么想。”良久，杨璃才干巴巴的回了句。
    既然对方都这样摊开说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个而讨厌我。”说罢，刘华茂撑了撑镜眶，表情忽而有些索然。
    这看的杨璃心头一颤，刚要说些什么，俩人已经走出楼梯间，远远的，杨璃就注意到了前面从车上下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