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自己是攻略者(玄幻灵异)——被拖鞋过肩摔/釉彩的钥匙/RatIsh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9 17:14:53

  某一瞬间,恐慌的情绪侵袭了司秋桦,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明白自己在畏惧一些什么,司秋桦看向自己的妻子,在确认对方真实存在时,他的状态稳定了一些。
  可司秋桦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感受不到自己对自己家人的爱,可他很感恩自己的家人出现在自己身边。
  就像有谁赐予了他那些他曾羡慕的东西。
  而他会羡慕大概是因为某时某刻他曾经孤独地旁观过某些东西。
  他的笨蛋孩子也是一种“恩赐”吗?
  为什么笨蛋会是恩赐?司秋桦有些想笑,如果可以,他想要一个绝顶聪明的孩子,能完成他未能做到的那些事。
  他的心情轻松了些,可很快那种焦虑就又重新爬上了司秋桦的心头。
  他总觉得自己曾在某时某刻羡慕过某些十分愚蠢的东西,因为那些愚蠢的麻烦足够分散注意力。
  这些不争气的后辈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人生,怀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生这么一个孩子出来,但孽已经造下,不负责也是不可能的。
  ……一般人会羡慕这个吗?这事儿怎么看都只会让人无奈甚至绝望吧?
  谁会依靠这个转移注意?
  司秋桦想明白了,自己不会羡慕这个,他怎么可能可悲成这样?
  “如果一个人好不容易爬上高位,结果在快死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重孙是个赌徒,那他只会感到绝望对吧?”司秋桦问自己的妻子。
  他的妻子点头:“是啊,那确实很绝望。”这就相当于自己可以看到自己重孙未来的悲惨人生,而自己时日无多,也没法彻底干预。
  “怎么?谁的重孙出问题了?”女人问他。
  “没有,我怎么会认识这么可怜的人?”司秋桦决定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位陛下的身上去。
  “我需要去见他吗?我觉得他会毁了我所熟悉的一切。”司秋桦询问自己的妻子。
  “为什么?他有什么阴谋吗?”女人不解。
  司秋桦:……
  司秋桦:“我不知道。”
  他看着光脑上的消息,鬼使神差的,他去搜索了克拉塞尔人的母星,那是个很漂亮的蓝色星球,陆地很少,从某个特定的角度看,像是一整颗飘着棉絮的玉石。
  “蓝色的,红色的,我应该选哪个?”星灯攥着两颗圆溜溜亮晶晶的矿石询问自己的创造者。
  “你这又是从哪里捡的?这不是人家武器上的能源石吗?”创造者的领袖很无奈。
  “可是我一抠就抠下来了。”星灯觉得这种一抠就下来的小石头就是可以随便捡的,毕竟也没人拦着他。
  领袖不明白星灯想要这两个小石头做什么。
  “想吃,但我不知道先吃哪一个,它们的口味不太一样。”星灯很纠结。
  星灯絮絮叨叨地传递了很多想法给那位领袖,最后他决定把两块能源石一起扔出去,哪个离自己近就先吃哪个。
  反正他有时间把这一切都给吃掉!
  不需要做选择,当于奉彦被他父母带着进行远距离旅行时,于奉彦在观景窗附近发现了一个圆溜溜的小男孩,莫名的,他就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笨的男孩是自己记忆里那个讨厌鬼。
  他不需要扔下他的父母!这个讨厌鬼就在他的身边!
  而在冲上去之前,于奉彦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他跑去盥洗室,在镜子面前整理自己的外形,确定自己看起来足够讨喜才走过去。
  “你在找星灯吗?”于奉彦的声音吓了小孩一跳,而于奉彦和那孩子对视之后也开始紧张,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形象是不是不够完美。
  这个讨厌鬼似乎不太喜欢过度打扮的人。
  “我是在找星灯。”小孩的注意力压根没放在于奉彦的外形上,“你呢?”
  于奉彦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莫名有些失落:“我也在找星灯,我们一起吧。”
  他了解了那孩子的本名,他叫御疏,脑子里的想法的确有些怪怪的,但他很可爱。
  他会叽叽喳喳地聊很多,而在意识到于奉彦真的在认真听自己讲话之后,御疏更开心了。
  没有互相讨厌的环节,他们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
  焦虑始终萦绕在于奉彦身边,他始终担心自己会被抛弃。
  可随着年龄一点点长大,于奉彦不止拥有了父母,还拥有了许多的朋友,他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极其丰富。
  于奉彦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能在这个世界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时间一直在往前,于奉彦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和御疏在青春期时互通心意,在双双考上宪章学院后正式在一起。
  未来他们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小家,而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在爱着自己,不存在抛弃。
  星安局的工作不算安全,总有人在出意外,而每一个熟人的离世都会给于奉彦带来不小的打击。
  但是回家了还有御疏在等他,他们可以沟通,然后用安静的拥抱去安抚那些汹涌的情绪。
  于奉彦想要往上爬,他想坐上星安局总局长的位置。
  他发现了姜晚鸣这个预算委员会会长的秘密,他和御疏配合着捣毁了姜晚鸣的阴谋。
  “你想要公平,我们可以慢慢实现真正的公平。”于奉彦对御疏说,“总有一天的,在人类消亡之前,我们一定做得到。”
  御疏笑了。
  那一刻于奉彦忽然明白,他拥有时间,而这个时间只要没有在下一秒结束,那他就永远有时间做好所有的事。
  他能把所有灿烂的东西带入自己的生命,就像他会在自己院子里种满鲜花,那是一段极其完整的,没有遗憾的人生。
  这时候于奉彦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被困在原地,明明一直在向前,为什么不肯迈步呢?
  明明能尽可能地把所有好东西都往自己怀里划拉,他们为什么在害怕?
  而就在于奉彦晋升为分区局长的第二天,丑丑死了。
  那晚上他和御疏喝了庆功酒,丑丑也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地喵喵叫。
  于奉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喵喵叫。
  第二天醒来丑丑没有躺在他的床上,这很反常,而等于奉彦发现丑丑的时候,丑丑已经失去了生机。
  “为什么?”于奉彦喃喃自语。
  家政机器人下意识回答:“噢,它老了。”
  “老了?”于奉彦还在抚摸丑丑的皮毛,他总觉得丑丑的皮毛看起来没那么油光水滑了,变得粗糙了很多。
  “它只有三十年的寿命,现在它已经三十九了。”家政机器人解释,“它昨晚离开得很安详。”
  恒星缓缓升起,于奉彦凝视着日出的方向,他的眼睛有些酸。
  这一天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丑丑抛弃了自己吗?
  不,它只是走不动了。
  于奉彦继续伸手抚摸丑丑的皮毛,他知道过了这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因为待会儿他要安排人给丑丑收尸,他要选择一种埋葬方式,他还得跟人谈条件,扯皮。
  现在不摸就没机会了。
  于奉彦冲着丑丑笑了笑。
  好像人就是会从某一刻起忽然真正地意识到,未来没有更多的繁华在等待自己。
  在此之前,于奉彦只以为自己在奔向幸福,他已经有了很多,可他还想要更多。
  “丑丑。”于奉彦喊了一声,随后他闭上眼,恒星的光落在他身上,温暖得让人不适,对于现在的于奉彦来说,这是一种滚烫。
  他多希望今天的恒星不会再越过地平线,似乎这样就可以把某些东西留在昨天。
  不知摸了多久,于奉彦搂着丑丑站起身,他把丑丑放在了猫窝里。
  那一天似乎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于奉彦被人陷害,又重新爬起来绝地反击,无数人跟他一起去争夺那个总局长的位置,可最后于奉彦牢牢地把那个位置攥进了手里。
  随后某个阴雨天,他的父亲离开了这个世界。
  于奉彦望着自己母亲鬓角的白发,他想,母亲大概不会陪伴自己到最后,尽管自己的年纪也不算小了。
  “年纪大了就是会被忘记的,这是没办法的事。”回家之后于奉彦对御疏说,“所谓的英雄需要迭代,没有人必须要了解上一代的光辉事迹,可所有人似乎都在某个瞬间相信过自己的不朽。”
  “你觉得你是不朽的吗?”御疏问他。
  “不,我现在不需要不朽,我只是在祈祷。”于奉彦说,“我祈祷我们最后能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我也是。”御疏笑着对他说。
  母亲离世的时候,于奉彦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动作也不可控地变得迟缓。
  于奉彦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畏惧“抛弃”,他相信有谁会在终点等他。
  他退了休,家里的客人一下子少了许多,于奉彦习惯这样的冷清,或者说他很享受这样的冷清。
  他和御疏每年都会为那堆梨子发愁,不明白还能把它们强塞给谁。
  在于奉彦286岁时,于奉彦独自拾起掉在地上的那些梨子,将它们装进箱子里。
  “您可以交给我的。”家政机器人提醒。
  “不,我想自己做。”于奉彦拍去了手上的尘土,他抬起头望向郁郁葱葱的树冠,“他去年说我们可以把这些寄给自己的学生。”
  家政机器人不清楚这个“他”是谁。
  “但他没能等到梨树开花。”于奉彦抱起纸箱,“我还能寄给他的学生吗?”
  家政机器人询问:“您是在说御疏先生吗?”
  “你猜。”
  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所以去年冬天于奉彦只是一遍遍地说着“别担心”、“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于奉彦的行动有些吃力了,他把箱子搂进房间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出门的频率似乎变低了。
  真有趣啊,年轻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类联盟都是他的,他可以去任何地方,他能做的事有很多很多。
  可越苍老,他的出行间隔就越长,渐渐地也不往远处走了。
  如果真有灵魂,那么自己的灵魂一定热情地燃烧过,让别人也感受到它的温度,直到灯芯将尽,它慢慢被困了回去,终有一天,它会被熄灭在“蜡”中。
  就像自己这苍老的皮囊迟早会淹灭自己的生命。
  于奉彦盯着那些梨子,他想,他当年遇见御疏的时候干嘛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干嘛那么恐惧那一场梦?
  他害怕失去一切,可害怕着害怕着,该离开的人还是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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