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连静风更加不懂。
  明明打他只会让自己疼,他为何每次非得动手?双生哥哥似乎很喜欢做一些徒劳无功的蠢事。
  正在这时,圣人忽地“啊”了声:“雪河。”
  连静风感觉到自己身上滚热的重物被人轻飘飘抱走,随后鼻间浮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连雪河不知是气的还是跑的,呼吸急促,似乎又要窒息了。
  连静风怔了怔,缓慢睁开眼。
  视线落在连雪河身上,他微微一愣。
  烛火摇曳,圣人一袭雪袍将连雪河半抱在膝上。
  今夜阴气极重,自来体弱的连雪河却只穿了件单薄衣袍,衣襟凌乱,赤着的脚垂下微微发着抖,露出脚底被碎石割破的伤口,甚至有几处已在往外渗着血。
  连雪河跑得太急,心脏跳动超过负荷,脸色煞白满脸汗水地按住胸口,已疼得没多少力气。
  圣人拧眉,将一绺真元细细劈成几百丝前去安抚他的肺腑和心脏。
  连雪河终归是凡人之躯,若强行用太过真元恐怕会损伤经脉,只能用这种办法慢慢地治。
  连雪河蜷缩在圣人怀中气若游丝,却还在奋力勾着圣人衣袍:“……爹,有、鬼。”
  圣人:“噤声。先顾好你自己。”
  连静风愣愣看着,万事万物对他而言全都是灰白一片的世界,终于被那刺眼的鲜血染红。
  他是为了救自己……
  可为什么?
  自己是生是死,和他有什么干系?
  连雪河心脏肺腑发疼,身体也因受寒开始发起高烧来,平日里聪明伶俐的人烧昏了头,只知道喃喃着:“抱……抱我。”
  圣人寻来医师为他清洗伤口上药,他本想陪在身侧,但鬼门大开,忧心又出事,便在琅圣宫寝殿外护法。
  连雪河烧得昏昏沉沉,生理泪水不住往下落。
  恍惚间,似乎有一道冷香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冰凉的手贴在他眉心轻轻一抚,似乎在为他擦汗。
  连雪河含糊说了什么,没人听得懂。
  很快,一双稚嫩的手轻轻伸来,笨手笨脚地将他滚热的身躯抱住。
  ***
  连雪河猛地醒了过来,愣了好一会才从记忆中回过神来。
  他揉着眉心缓了缓,直到一五一十确定自己重塑「清浊胎」身躯,身处鸿磐珑璁宫……
  不对。
  这似乎是琅圣宫的猫窝。
  连静风什么时候把他送回来了?
  天已亮了,圣人不再如往常那样闭眸入定,而是懒散地倚靠在软枕上,漫不经心看着一本崭新的书。
  他长相本就冷峻,在日光沐浴下凹着慵懒华贵的造型看书,雪袍绣着金色暗纹,低调又奢华,瞧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连雪河歪头看了看,发现他爹在看《圣人传》。
  连雪河:“……”
  察觉到动静,圣人头也不抬,淡淡道:“醒了,哪里难受吗?”
  连雪河摇头,他伸手看了看身体,发现自己似乎比睡前还长了一岁,怪不得一下解锁了这么多记忆。
  当年他似乎就是在七月半过后被送去太伏道宗,拜李归昼为师。
  连雪河托着腮若有所思。
  昨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醒来后身体有种经脉被撑过的酸胀感,恐怕是他睡梦中无意识牵引着灵力催熟的缘故。
  连雪河无声吐息。
  这具身躯比前世的渐冻症和之前的病秧子好了太多,不能急于求成。
  圣人余光瞥了一眼,见穿得和合欢花似的小崽子沉着脸在那装深沉,大概觉得很好玩,拿着书戳了他一个跟头。
  连雪河:“……”
  好烦。
  连雪河冷冷道:“我要回珑璁宫。”
  圣人:“不准。”
  连雪河磨了磨牙:“我只是重塑身躯,并不是心智也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将我一个大男人放在这儿,您不觉得怪异吗?”
  圣人思忖了下:“唔。”
  连雪河期盼。
  圣人又继续看书:“不准。”
  连雪河:“…………”
  圣人早已几百岁,连雪河前世今生的年纪加在一起对他来说,也还是个半大孩子。
  连雪河冷下脸。
  圣人并不像连静风,只要随便哄几句或冷下脸就能万事顺着他,便宜爹似乎很懂他的倔脾气,无论他绞尽脑汁办法用尽,圣人全都油盐不进,每回都是那两个字。
  “不准。”
  连雪河沉着脸瞪了圣人一眼,翻身背对着他。
  睡觉。
  反正现在他已身体自由、魂魄自由,也不用操心大反派来杀他,不过是慢一点恢复记忆,他等得起。
  绝对不是因为拿圣人毫无办法才被迫妥协。
  连雪河难得安分了一段时日。
  整天就是吃饭睡觉,加上刷日常任务——问爹:“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圣人:“等长大。”
  就这样安稳了半个月,连雪河身躯缓慢长成五岁大小。
  这个年纪他本该早在太伏道宗了,但记忆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无法加载,每回入梦全都卡在连静风抱他时的剧情。
  似乎是那次过后,连雪河就在睡梦中被送去了太伏。
  连雪河心口轻轻一跳。
  难不成记忆恢复不光受年龄限制,还得在特定地点才能联网?
  那得回太伏道宗了。
  这段时日连雪河极其听话,圣人也不再整日将他放在身边,有时还会放他出去跑几圈放放风。
  即将深秋,天朗气清。
  圣人坐在寝殿躺椅上翻着闲书看,院中「清浊胎」催生的莲塘依然保留原状,也没被移走,风轻轻一吹,拂来阵阵莲香。
  连雪河捧着一碗莲子汤跑到圣人面前,双手高高地奉给他:“爹,您喝。”
  圣人挑眉:“你亲手做的?”
  连雪河道:“我亲手端来的。”
  圣人轻笑:“我儿真有孝心。”
  连雪河听出来便宜爹在阴阳怪气,但还是装作懵懂的样子,期盼地看着他。
  圣人到了即将飞升的修为,早已不需要进食,但还是没拂了连雪河的好意,端过来轻轻喝了一口。
  连雪河找准时机:“爹,我想去太伏。”
  圣人一顿,随后慢悠悠将还没咽下去的汤吐了出来,拿着帕子擦了擦唇角,慢条斯理道:“就知道你无事献殷勤,没什么好事——汤我没喝,事儿我也不准。”
  连雪河:“…………”


第61章 卜算
  圣人即将飞升。
  这段时日许是带幼崽带的,令他情不自禁追忆往事,记起唯一后悔之事便是将连雪河送往太伏。
  那时两境关系紧张,温群恕又突破九重境,太伏道宗特意发了帖子请圣人前去一叙。
  圣人知晓看似叙旧,实则是利益交换,太伏道宗最想要的仍是紫微气。
  这个时节恰好赶上连雪河重病——圣人知晓有如此卜算之能的必定会有三缺五弊,连雪河生来孱弱,恐怕缺的便是命。
  若是长此以往持续卜算,不知会不会影响命数。
  望着蜷缩在他怀中脸色煞白的连雪河,圣人罕见地犹豫了。
  这时,自出生起几乎没和他这个爹说过半句话的连静风忽然主动开口:“让他离我远一点。”
  圣人偏头看他。
  连静风垂眼坐在那:“我终归是要死的,不用他为我废命。”
  第一次天谴,连雪河浑身发抖仍执意挡在他前面,险些被恶兽一口吃了;
  第二次鬼门大开,连雪河远在金错台却不顾一切跑来救他……
  连静风自有意识起便没有感受过丝毫情绪,连雪河在他面前吵吵闹闹的蹦跶,那些色彩斑斓的喜怒哀乐对他而言只是一场虚无。
  他从不懂得情感,这是第一次产生微弱的自主欲望。
  圣人注视他良久,终于无声叹了口气。
  “爹?”
  圣人从回忆录中回神,一偏头就见那小子又不死心,端着琅圣宫膳房给他做的桂花酥卷卷土重来。
  圣人两个字终结此次交锋:“不准。”
  连雪河高举着酥卷,神态倒是从容:“爹为何如此揣度我?这只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圣人思忖:“这孝心的名字叫‘吃了我的卷就得放我去太伏’?”
  连雪河挑眉道:“若真的送个卷就能让爹答应我任何事,我还何苦修行,直接拿卷砸您,让您飞升时将我一起带走得了,一劳永逸。”
  圣人:“……”
  圣人“哟”了声,心想换战术了。
  “行。”圣人捏着桂花酥卷,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了回去,“太甜。”
  连雪河“哦”了声,看到他吞咽下去,终于开口道:“爹……”
  圣人不紧不慢地擦拭指尖:“你知道我是九重境,能操控时空短暂倒流的吧。”
  连雪河:“…………”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把我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问爹一个问题。”
  圣人:“问。”
  连雪河道:“当年您为何要将我送去太伏?”
  圣人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眯着眼睛看向垂眼故作落寞的连雪河,心想这新战术是来扮可怜诛心的。
  都把脾气倔似犟驴、从不服软的三殿下逼得示弱了……
  还挺新鲜。
  看来招全都用尽了。
  圣人见招拆招:“鸿磐并无大能擅长卜算,太伏学宫正好有这门课程,送你去学有哪里不对吗?”
  连雪河很会利用这具身体,特意挑了个很可怜的角度仰脸看他:“至于这么小就送去吗?”
  他本是想激起圣人的愧疚之意,再顺势表达作者的思乡之情,最后将锅全都推圣人身上,就是你将我这么早送去太伏才让我思念师门,送我回去便可赎罪。
  不料圣人叹了口气:“当年是爹的错。往后就算温群恕和鸿磐开战,爹也绝对不会让你离开鸿磐半步。”
  连雪河:“?”
  圣人说完,两指并起在连雪河眉间一推,将人推一趔趄,似笑非笑道:“我儿这下放心了吧?”
  连雪河:“…………”
  连雪河就算再沉着,却也只是寻常成年人,不像这位是活了数百年的“老不死”,不用看就能瞧出连雪河的意图,却还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
  连雪河打又打不过,招式彻底用尽也没让这便宜爹松口,差点稳不住脸上的表情,沉着脸拂袖而去。
  圣人注视着连雪河怒冲冲的背影,唇角勾起露出个淡笑,懒散地倚靠在椅背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柔软的桂花酥卷,慢悠悠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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