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凌长风抬手拿出一张符纸,轻轻焚烧后四周幽静的小院竟转瞬变了模样,长街蔓延至远处,花花草草摇身一变变成长街上行走的人,叽叽喳喳热闹一团。
  连雪河眉头挑起,讶然望着。
  凌长风自然不会缩步成寸的能力,此处模样只是粗糙的幻境罢了,往前走几步就能瞧见长街上的葡萄藤,和所有人长着同一张脸的行人小贩。
  就像是粗制滥造的AI短剧。
  但这点糊弄凌扶摇已足够了。
  一阵风呼啸而来,凌扶摇长发被吹拂着胡乱而动,好像真的御风行了一段路,到达了太伏外的长街集市上。
  凌扶摇听到熙熙攘攘的声音,眼眸亮起:“哥你好厉害!”
  凌长风坐这事早已轻车熟路,牵着妹妹的手在院中小道上走来走去,一一和她讲着所见所得。
  凌扶摇高兴得直蹦:“哥,我想吃你刚才说的那个蜜饯。”
  凌长风熟练从储物袋中拿出蜜饯,假模假样和不存在的摊贩讨价还价,买到蜜饯后递给凌扶摇。
  凌扶摇心满意足吃着,面颊红扑扑的,瞧着就像是个寻常孩子。
  连雪河望着,忽然明白作者给凌扶摇的断语了。
  糊涂。
  就这样糊涂地活在幻境中。
  兄妹二人在幻境中逛了街,直到凌扶摇精神不济,凌长风才带着妹妹“御风”回来,四周的幻境也到了时间,缓慢消退去。
  凌长风将凌扶摇放在摇椅上,见她脸色苍白额间沁汗,让她躺一会,又和连雪河告了罪,小跑着去后院煎药了。
  连雪河对凌扶摇很感兴趣,托着腮望着小姑娘,忽然问:“你知道那是幻境?”
  凌扶摇睁开浓密的羽睫,狐疑道:“什么?”
  连雪河道:“少来。你能骗得了你哥,骗不了我。”
  凌扶摇一把捂住胸口,喃喃道:“从没人告诉我美景竟然也如此聪明。”
  连雪河带着笑道:“这样哄你哥,好玩吗?”
  “我没哄他。”凌扶摇摩挲着倒了杯水,笑吟吟道,“我哥不光带我去逛街,还带我去了蓬莱巅、昆仑山、甚至鸿磐王庭的圣人都见过,很好玩。”
  连雪河笑容缓慢消失,定定望着她:“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凌扶摇推给连雪河那杯水,淡淡道:“不会啊,对我来说那就是真实的。”
  连雪河一顿:“什么?”
  凌扶摇认真道:“我眼盲又无法修行,就算真的行走山川,也只能通过嗅觉、听觉来判断,我感知风雪、触碰天地,那座‘山’就在我心中。”
  连雪河眼瞳轻轻一颤。
  凌扶摇语调中的稚气未褪:“既然如此,幻境是真是假,有什么区别吗?”
  说着,她又伸手一指:“我说那是昆仑月,一绺风雪化雾吹拂过我,哪怕小小丘壑于我而言,也能身处昆仑巅、手触天边月。”
  稚嫩的童声宛若雷霆,悍然劈开连雪河盘踞心间的浓雾。
  此前他一直觉得世界虚假,无法和NPC彻底交心,无论和谁都是淡淡的——毕竟是偷来的身份。
  就算所闻所见所听只是一场虚假幻境,可他已不知不觉身处其中,被情感浇灌着在心中长成一座独属于他自己的“山”。
  一切皆虚妄,心却是本相。
  糊涂。
  难得糊涂。
  凌长风将药熬好走回来,就见小院中已不见了连雪河。
  “殿下呢?”
  凌扶摇含着一块白饴糖面颊鼓起,满脸懵然摇了摇脑袋:“不知道,我就和他随便扯了几句,殿下龙颜大悦,摸了下我的脑袋说什么‘多谢’,还塞给我一颗糖,然后就走啦。”
  凌长风狐疑。
  殿下怎么可能主动摸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的脑袋,还这么温柔?
  难道这孩子还在幻境中没出来?
  ***
  连雪河从学子斋舍离开,还未回到金错台,就听得头顶一阵旱天雷劈出紫金雷光,补天石大阵再次一闪而过。
  连雪河疾步而走,微微喘息着回到寝殿。
  江怜朝来无影去无踪,悄然出现在连雪河身前:“回禀殿下,太伏道宗北侧有蛮荒九域的无餍气息,太伏已有七位长老前去查探虚实。”
  连雪河“嗯”了声:“知道了。”
  江怜朝狐疑地抬眼,总觉得今日殿下似乎和前几日不太一样。
  连雪河手指轻轻抚摸下腕间的墨花,低声道:“告诉虞敛我突然毒发,急需虞宁府的秘宝胭脂线,让他亲自回去取。”
  江怜朝脸色一变:“毒发?!”
  连雪河道:“去,听我的。”
  江怜朝咬了咬牙,还是领命而去。
  连雪河将金镯取下放置在桌案上,眼眸看向远处天边不断降落的天雷。
  「清浊胎」还要两日才能兑换,且不知到底能不能用,虞闲止修为颇高,又是个疯的不好拿捏,必须支开。
  只希望「清浊胎」好用,能赶在所有人发现之前生效。


第51章 眼睛
  虞闲止匆匆赶到金错台时,连雪河已经躺在床上进入半昏迷状态。
  虞闲止脸色难看至极,握住他的手腕一探,本来被紫微气压制得好好的「骨生花」竟再次卷土重来,在雪白皮肤上展开了三片花瓣。
  若十三朵全都绽放露出花蕊,连雪河必死无疑。
  虞闲止催动真元强行压制,拍了拍连雪河的侧脸:“行淞,醒一醒。”
  连雪河额间全是汗水,羽睫湿润看不清人脸,迷糊道:“嗯?”
  “我回虞宁府一趟。”虞闲止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汗,低声道,“等我回来。”
  “嗯。”
  虞闲止的手缓缓往下落,指腹在连雪河脖颈的伤疤处碰了碰。
  自从连雪河回来后,他的疯病已经很少发作,最近这段时日隐隐有些压不住,神志都开始有些恍惚。
  那道伤疤极其扎眼,虞闲止盯着盯着,眼前明亮的金错台转瞬变了模样。
  烛火摇晃电闪雷鸣。
  金错台全是浓烈的血腥气,无数人来来往往,哽咽和哭泣声在耳畔翁鸣,虞闲止被拽着进到内殿中,满目都是灼眼的红。
  “阿敛!快救救他!”
  连行淞躺在血泊中,脖颈处汩汩流着大量鲜血,身体在濒死间痉挛。
  虞闲止踉跄着跪在床边,双手剧烈发着抖去捂脖子上的血。
  “别……”
  掌心的声音因为颤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虞闲止凑上前去:“什么?”
  连行淞喃喃道:“拒绝……我要……离开……”
  虞闲止呆怔望着那张泛着死气的脸,机械性地问:“离开哪里?”
  连行淞:“……这里。”
  “虞闲止?虞府尊……阿敛?”
  虞闲止眼睛轻轻一眨,方才那满是血腥的惨状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连雪河完好无损躺在那,病歪歪看着他,一说话就喘:“发什么呆?”
  虞闲止喉咙哽了下,想开口却没发出声音,好半天才淡淡道:“遇事和宗主商量,莫要擅自做主。”
  连雪河没力气翻白眼了,只能手指动了动,示意走走走。
  虞闲止站起身,转身欲走。
  连雪河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阿……阿敛。”
  虞闲止身体一僵,侧身看他。
  连雪河喘息着道:“我……我在巴蜮城见了连静风,他闯入酆都,强行将我的寿命加了三十年……”
  虞闲止点头:“的确是那装货能做出来的事。”
  连雪河:“……”
  装货还有脸骂别人是装货?
  连雪河咳嗽了几声:“所以我就算死了,酆都也不会收我,你不必有太大负担。”
  虞闲止听着这话并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他好一会,忽然问:“你又有哪里觉得不顺心?”
  “没有啊。”
  “那又说什么死不死?”虞闲止淡淡道,“你不是一向觉得哪里不顺意了就想找死玩一玩打发时间增加乐趣吗,怎么,是今早喝药没给你糖吃?早说就是。”
  连雪河微笑,攒足力气朝外面一指:“滚。”
  虞闲止“哦”了声,滚了。
  走出金错台,虞闲止回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陶消条件反射地转瞬出现,正要见过殿下,却见是虞闲止发的信号,蹙眉道:“虞府尊?有何吩咐?”
  虞闲止毫不客气:“看好他,一有事立刻传讯给我。”
  陶消没吭声。
  虞闲止眯着眼睛看他。
  陶消:“哦,是。”
  他自幼跟着殿下一起长大,和无常斋几人更是朝夕相处,几乎是无常斋公用狗腿子,啥事儿都吩咐他。
  虞闲止熟练抛给陶消一堆灵丹,拂袖而去。
  连雪河故意催动「骨生花」开了三瓣将虞闲止支开,终究伤了经脉,晕晕乎乎在榻上躺了大半日,终于在入夜后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惊醒。
  “陶消?”
  陶消飞快进来:“殿下被吓醒了?”
  连雪河没说话。
  江怜朝不着痕迹将陶消撞开,撩开床幔行了礼:“殿下被雷声吵醒了?属下给您布个隔音法阵?”
  连雪河摇了摇头:“不必。雷声为何这么大?”
  轰隆隆。
  又是一道雷声落下,江怜朝离这么近说话,连雪河竟然没听清。
  直到雷声渐消,江怜朝又重复了一遍:“没什么,夏日多雷雨。”
  连雪河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望着江怜朝,好一会才道:“你也是连静风的人?”
  江怜朝脸色一变,“噗通”一声跪在床边:“殿下,属下绝对不敢叛主!”
  连雪河淡声道:“帮着外人瞒我,还敢说效忠我?”
  江怜朝眼圈一红,差点以死谢罪:“殿下!殿下!殿下!”
  连雪河:“……”
  “有话说话。”连雪河道,“和我说说,外头是什么情况?”
  陶消张嘴要说。
  连雪河说:“你出去。”
  陶消顿时像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狗,耷拉着耳朵听话地走出去。
  “外面的动静是蛮荒九域和太伏道宗在边境动手的声音。”江怜朝垂着眼不敢再有隐瞒,“归昼君特意嘱咐属下,说殿下最近还病着,这种小事就不必告知您了。”
  连雪河揉了揉眉心:“那让你卜算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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