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殿下的身体要紧。”
  连雪河大笑,紫金真元化为无形的手拽住葛辞的衣襟,强行将他薅到跟前,眉眼因笑意显出咄咄逼人的艳丽。
  葛辞一愣,一时竟忘了挣扎。
  连雪河手背散漫拍着葛辞的侧脸,带着笑居高临下道:“葛少让,拿能起死回生的宝贝换顺承府随处可见的药人,你将我当傻子吗?”
  葛辞心口一跳,垂下眼不去看他:“我并无此意。”
  连雪河没想现在和他撕破脸,笑眯眯地松了手,还未他将衣襟的褶皱抚平,身上的药香混合着莲香扑面而来:“我刚才说了,给出去的我不会收回,但要是有人敢觊觎我的东西,我要他跪着求着双手奉上。”
  短短一句话连雪河的呼吸都断成几截,想来根本活不了多久。
  葛辞无声吸气,对将死之人怀揣着极大的宽容:“殿下命格尊贵,长命百岁,自然无所不能。”
  连雪河笑着道:“这个就不劳葛医师费心了,我也不奢求能活到百岁。七天就行,足够觊觎我东西的蠢货在我面前跪着磕一千个头后以死谢罪,我恰好在仇人头七那天含笑而死,是喜丧啊,连鞭炮都省了。”
  葛辞:“…………”
  葛辞暗中嗤笑。
  此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知机君,父母亲族、师长同窗皆同他恩断义绝,连他的双生子弟弟也不再管他,谁会帮他?
  放狠话谁不会。
  葛辞懒得和将死之人掰扯,随便奉承了几句后,将袖中一张烫金的请帖奉上,上书「顺天承意」。
  “今日过来是特意来给殿下送请帖的——明日便是顺承府的天道祭,府君请殿下赏脸前往补天楼一观。”
  连雪河涮了葛辞一顿,终于将地上扫地的颜面捡起来啪叽糊脸上,又是端庄雍容的三殿下。
  “好,我应下了。”
  葛辞转身欲走,想了想还是气不过:“观殿下的脉相,您昨夜应当没有服药。奉劝您一句,若想活得长久,最好别断了那上等的药血。”
  连雪河两指捏着请帖漫不经心地看,头也不抬:“我也劝你一句,别随便劝人,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葛辞:“……”
  葛辞又受一气,拂袖而去。
  连雪河捏着沉甸甸的请帖,指尖拂过上方金墨写成的「天道祭」三个字,若有所思:“我记得《长风传》开局第一个副本名叫【灾祭】?”
  024:【是。】
  《长风传》背景设定中,九霄天道破碎,三界天灾频生,唯独补天石方可补全天道,结束天灾天谴。
  偏偏补天石破碎,四散各地。
  鸿磐地界以圣人为尊,每座府属皆有王室的紫微气结界镇守,阻绝天灾,庇护苍生。
  六月初九,顺天府天道祭祀,祈求天道庇护,天灾消解。
  就在满城人祭祀天道时,毁天灭地的天火降临,不知什么原因,无坚不摧的紫微结界竟然被第一块陨石撞碎。
  天火铺天盖地将整个顺天府沦为火海,上千凡人死于非命。
  ——其中就包括凌长风的妹妹,凌扶摇。
  凌长风幼时父母惨死天灾中,就算被族亲苛待也始终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一心只想着出人头地,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此次天道祭世上最后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被天火活生生烧死,凌长风自此走上救世补天的道路。
  连雪河:“天火来时,是明日子时?”
  024:【对。】
  陶消皱着眉看那请帖:“殿下,葛逾病重,八成在打咱们药人的主意,明日天道祭恐怕不简单,真的要去吗?”
  连雪河将请帖一阖,淡淡道:“去。”
  不去怎么知道那俩兄弟在唱什么大戏。
  殷裁冷眼旁观,垂眸注视连雪河不自觉发抖的手,似乎想到什么,唇角轻轻勾起。
  ***
  连雪河起先并不懂葛辞那句“若想活得长久,最好别断了那上等的药血”是什么意思。
  直到午后,连雪河正在榻上昏昏欲睡,腰腹处缓慢攀上来一股炽热的酸麻,像是烟花似的升到心口,炸开的酸爽蔓延到四肢百骸。
  ……连雪河硬生生爽醒了。
  他浑身汗津津的,单薄亵衣被浸透。
  眼前天旋地转,世间一切的大小全都失了控,床幔上的玉坠比天大,锦被却小的好似只能盖到脚背。
  连雪河眼尾微红,艰难喘息着:“我……是怎么了?”
  024解答:【殷裁体质特殊,连行淞用他的血入药,足足服了一个月,今天突然没喝,是身体的戒断反应。】
  连雪河:“……”
  什么破后遗症,修真玄幻世界飞天遁地,不该与时俱进吗?
  原著中殷裁的血中蕴含灵力生机,霸道无比,慢慢减量方可减轻依赖,一个月才能彻底断药。
  此时骤然断了药血,连雪河经脉剧震、头痛欲裂,屏蔽掉95%的痛觉,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和微弱刺痛。
  ……就像是抓挠小腿皮肤处于破皮却未出血的状态,洗澡时被45度热水一淋的抖M感。
  那股快感铺天盖地,但快意过了头无法消解,就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
  连雪河蜷缩身体,奄奄一息地等着这股劲缓过去。
  024见他如此难受,选择最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如再去取药血吧,反正都把殷裁得罪了,也不差这一回,到时候记忆抹除,反派不会记得。】
  连雪河恹恹摇头:“不。”
  024:【那你得难受一整夜。】
  连雪河闭眼,还是说:“不,除非我死。”
  024知道宿主是个驴脾气,只能又消耗了一点能量条,为他屏蔽97%的痛感。
  这下连雪河差点呻吟出来,哆哆嗦嗦地骂道:“你要屏蔽就全部屏蔽,别剩下一点行吗,拿我当抖M调教呢?!”
  023赶忙不动了。
  连雪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浑身都在细细密密地发抖,躺在榻上虚弱喘息。
  正被折磨得浑浑噩噩之际,一股药香在鼻尖若隐若现。
  连雪河身体一僵,本能被那股香气吸引,迷蒙地侧身看去。
  药侍傀儡摆在寝房,和一件大型家具没什么分别,安安静静毫无存在感,此时它正站在床沿,手中端着一碗药血。
  那药血似乎是刚取的,浓稠腥气,往常连雪河闻一下就得吐,此时却觉得那血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勾着他迫不及待要饮下。
  “假魂”陡然窜出,双目发红地盯着殷裁手中的血。
  【想吃想吃想吃……】
  连雪河却和“假魂”的迫切截然相反,拧眉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陶消一向听话,不会阳奉阴违。
  殷裁唇角一勾:“从药人身上刚取的。”
  连雪河气若游丝,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眸却是冰冷的:“谁给你的命令?”
  殷裁视线扫过“假魂”。
  它的迫切和渴求毫不隐藏,是连雪河内心深处最期盼的东西。
  殷裁面具下的脸带着讥讽的笑,语调却前所未有的温和,将药血再次递上前去:“主人,喝了药能好受些,何必拘泥于人血还是灵植呢?”
  蛮荒九域中多的是饮他的血试图逆天改命的恶徒,殷裁自然知道一旦没了自己的血,那些人会如何狰狞丑陋,为一滴血抛弃尊严跪地哀求,甚至自相残杀。
  殷裁眸光盯着连雪河的脸,不肯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等着他丑态毕露。


第6章 顺天承意补天楼
  连雪河撑起身体,面无表情盯着那碗药血。
  理智告诉他,只要喝下,那么折磨他所有痛苦都会消失,什么殷裁,什么反派,回头再说。
  殷裁:“主人?”
  连雪河伸手。
  殷裁笑了。
  连雪河指尖在药碗边沿拂过,明明难受得眼尾泛着泪光要掉不掉,微弱的力道却不容置喙地往前一推。
  “不用,拿走。”
  殷裁眼神微微一变。
  这人痛得嗓音发颤,薄纸一般的肩膀抖着,脖颈处甚至因疼痛泛起青筋,竟还有余力抵抗欲望?
  殷裁并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能抵抗灵血欲望的人,更何况连行淞已连续服用他的血一个月,形成的依赖并非是靠意志就能抵挡的。
  殷裁端着药并不离开,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令人安心顺从的蛊惑。
  “主人,那药人就在我们手中,想取多少血入药都随您的心意,喝了药,好入睡。”
  连雪河冷汗淋漓,眼神空茫和殷裁对视。
  殷裁能看出他的意志在僵持中一寸寸土崩瓦解,逐渐臣服在药血的香甜中。
  终于,连雪河喘息着伸手接过殷裁手中的药碗。
  殷裁凝视着他。
  就该这样。
  连雪河和蛮荒九域那些恶人没什么不同,贪婪丑陋。
  下一瞬,却见连雪河发着抖的手腕轻轻一斜,将手中半碗药血洒在地上,香甜馥郁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寝房。
  殷裁神色微微一僵,终于不笑了。
  他伸手拦住连雪河倾到药血的手:“主人在做什么?”
  “陶消说……”连雪河连说话都没多少力气,喘息着喃喃道,“药侍傀儡中的假魂代表着我内心深处的欲望。”
  或许心中渴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却会被假魂袒露。
  连雪河起先并不相信。
  他不信自己循规蹈矩却向往狂野的袒胸露乳,也不信被人强制会是自己期盼的生存之道。
  直到现在,他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在歇斯底里渴求着药血,而药侍傀儡没有主人的命令,也真的为他取来殷裁的血。
  连雪河冷汗连连,孱弱得好似风一吹就能四分五裂,一双狭长双眼却带着坚不可摧的冷意,盯着地上飞溅的猩红药血。
  “你端药给我,证明我潜意识还想着服药躲避痛苦,这证明我懦弱无能、意志不坚。”
  傀儡宝石镶嵌的眼瞳陡然往中央聚拢。
  殷裁许久才低声道:“人就是这样,本能逃避痛苦,谁都无法免俗。”
  连雪河伏在床沿喘息着,已没力气说话,只轻微摇了下头。
  如果只图一时痛快,屈服身体的痛苦、欲望之下,那他早该在得病后就从高楼一跃而下,摔死了事。
  想到此处,他受虐似的在香气中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怕味道不够,又泼了小半碗,令整个寝房全都是那股浓郁的味道。
  殷裁拧眉,看向假魂。
  连雪河或许能表里不一,假魂却不会说谎。
  只是,方才还在叫嚣着“想喝!想喝得想死!”的假魂却改了性,正蜷缩着蹲在床沿,雾气的身体幻化出一根手指在地上戳地上的血,嘴里嘟嘟囔囔“想死就去喝,不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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