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林小碗撸起袖子，开始打扫。
　　他先把桌椅搬到院子里，用抹布一张一张地擦。桌子腿有的松了，他找了木楔子塞进去，用石头敲紧。长凳上的毛刺扎手，他找了块粗糙的石头，一点一点地磨平。
　　然后他扫地。从里到外，从墙角到门槛，把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尘、蜘蛛网、碎屑全部扫了出来。扫了三遍，地面终于看得过去了。
　　接着是灶台。灶台的砖块有些松动了，他把能修的地方修了修，不能修的先用石头垫着。锅是生铁的，锈得厉害，他烧了水，用沙子反复擦洗，洗到锅底露出金属的光泽。
　　碗碟倒是不多，十几个粗瓷碗，有几个豁了口，他把豁口的挑出来放在一边，剩下的洗了三遍，码在案板旁边。
　　等他把这一切做完，已经晌午过去许久了。
　　他站在面馆门口，叉着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虽然还是很破，但干净多了。地面扫过了，桌椅擦过了，灶台整理过了，空气里灰尘的味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木香——他在院子角落里摘了几枝野花，插在一个破瓶子里，放在柜台上。
　　“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隔壁的王婶刚好路过，看到面馆的变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你收拾的？”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林小碗，“你不是最不爱干活的吗？昨天摔了一跤，摔开窍了？”
　　林小碗笑了笑：“王婶，明天我面馆重新开业，您来吃面，不收钱。”
　　王婶撇了撇嘴：“你做的面跟浆糊似的，谁吃？”
　　“这次不一样。”林小碗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您来尝尝就知道了。”
　　林小碗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
　　面粉还有半袋，大概够做二十碗面。小葱就剩一小把了，不太够用。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惊喜地发现墙角长着一丛野生的韭菜，嫩绿嫩绿的，割下来闻了闻，香味很浓。
　　他又翻出几个干香菇，虽然有点硬，泡发了还能用。还有一小块姜，干巴巴的，但还能用。
　　猪油还有半罐，能撑几天。酱油和盐也还有一些，不多，但够用。
　　他盘算了一下，能做的面食有两种：葱油拌面和阳春面。葱油拌面是他的招牌，阳春面则更家常，用猪油、酱油、葱花，汤底是开水，虽然简单，但味道不能马虎。
　　他还决定，只卖两种面，每碗五文钱。这个价格在原主的记忆里算是便宜的，别的面馆一碗面要五文到八文。他定的便宜，一是因为自己的面馆太破，二是因为他需要快速吸引客人。
　　如果一天能卖二十碗，收入有八十文。看起来不多，但积少成多。
　　收拾的差不多，他先回家简单对付两口，然后就开始在院子里劈柴，
　　原主留下的柴不够用了，他从巷子后面的荒地上捡了些枯枝，用那把生了锈的菜刀一下一下地砍成小段。
　　刀太钝了，砍了半天，手都磨出了泡。之前看网上视频里面砍柴很简单，没想到这么费劲儿。
　　他坐在院子里喘气，目光无意中落在远处的那片山上。
　　之前他就注意到了，那山特别好看。
　　远山如黛，层层叠叠，在山峰之间有一块平坦的地方，像是被人削平的，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原主的记忆里，那地方叫“观云台”，是附近最高的地方，从那上面能看到整座城和周围的群山。
　　林小碗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他想去那里看看。
　　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单纯地想站在高处看看风景。
　　他以前就喜欢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没有灵感的时候，找个安静的地方，放空自己，看看天，看看云，看看远方的山。
　　“等明天面馆收摊了，效果好的话就去后山看看。”他对自己说。


第6章 林家面馆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小碗就起来了。
　　他揉面、擀面、切面，动作虽然还不熟练，但比昨天好多了。他把面条分成二十份，一份一份地摆好，盖上湿布。
　　然后他开始炸葱油。
　　猪油下锅，化开，葱段扔进去，滋啦一声。这次的葱比昨天的新鲜一点，炸出来的香味更浓郁，葱油的色泽也更好看，金黄透亮。
　　他把炸好的葱油盛在一个大碗里，酱油、盐调好味，放在灶台旁边。
　　然后他拉开面馆的门。
　　晨光从巷口照进来，照在那块歪歪扭扭的木招牌上。招牌上写着四个字——“林家面馆”，是原主父亲留下来的，油漆早就剥落了，但字迹还能看清。
　　林小碗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吠，远处传来挑担子卖豆腐的吆喝声。
　　一切都是慢悠悠的，不像现代的城市，到处都是喧嚣和匆忙。
　　他的第一个客人是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面馆门口，被葱油的味道吸引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卖什么呢？闻着怪香的。”货郎放下担子，探头往里面看。
　　“葱油拌面，五文钱一碗。”林小碗笑着说，“要不要来一碗？”
　　货郎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五文钱，放在柜台上：“来一碗试试。”五文钱也不贵，正好没吃早饭。
　　林小碗转身进了厨房，烧水，煮面，面熟了就捞，过凉水，沥干，浇上葱油和酱油，撒上一点葱花，端了出去。
　　货郎挑起一筷子，吹了吹，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口，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这是什么面？”他含含糊糊地说，嘴里还嚼着面，“怎么这么香？”
　　林小碗笑了笑，没说话。
　　货郎三两口就把一碗面吃完了，连碗底的葱油都喝了个干净。他把碗往桌上一放，又掏出五文钱：“再来一碗！”
　　“今天每人限一碗。”林小碗说，“面不够了，明天您再来。”
　　他今天只有二十碗面的量，不能一个人就吃掉两碗。他要的是口碑，要让更多人尝到。
　　货郎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满意地挑着担子走了，走之前还回头喊了一句：“明天我还来！”
　　今天的生意比林小碗预期的要好。街坊邻居闻着香味来了，吃了面之后又回去叫人来，到中午的时候，二十碗面全部卖完了。
　　最后一碗面端出去的时候，林小碗靠在灶台边，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二十碗面，收入一百文。
　　不多，但这是他穿越之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他用这一百文买了面粉、葱、酱油、盐，还剩下五十文存着。
　　晚上回到院子里，他坐在门槛上，借着月光数了数剩下的铜板，然后把它们装进一个小布袋里，贴身放着。
　　“既来之，则安之。”他对自己说。
　　这次他说得很笃定。
　　因为他觉得，好像真的可以安下来。
　　面馆开业三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第一天卖了二十碗，第二天卖了二十五碗，第三天卖了三十碗。面粉用完了，葱也用完了，连猪油都见底了。
　　巷子里的人都知道，“林家面馆”的林小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做出来的面味道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对面馆不屑一顾的街坊，现在每天上午都会来排队。隔壁王婶嘴上说着“不就是碗面嘛”，但每天都来，每次都吃得碗底朝天，走之前还会留下五文钱。
　　五文钱一碗，比别家便宜，味道还更好，谁都愿意来。
　　三天下来，林小碗的收入是三百七十五文。他拿一百五十文买了新的面粉、新鲜的葱、上好的猪油，还买了一小块五花肉，准备明天做点新花样。剩下一百五十文，他存了起来。
　　一共存了二百文。
　　林小碗蹲在门槛上，把铜板从一个布袋里倒出来，又装进去，再倒出来，再装进去。
　　二百文，听起来不少，但距离二十二两银子，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二十二两就是两万两千文。他一天赚一百文出头，一个月也就三千文，三两银子。刨去买食材的成本，到手能有一两半就不错了。
　　二十二两，他得不吃不喝干一年多。
　　而赵虎和周掌柜的期限，是一个月。
　　“不行。”林小碗把布袋系紧，塞进枕头底下，拍了拍，“得想别的办法。”
　　卖更贵的菜？比如红烧肉、红烧排骨？但那些食材贵，他买不起。而且他的面馆太破了，有钱人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卖别的东西呢？
　　林小碗躺在木板床上，盯着房梁上那盏干了的油灯，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有什么？他有厨艺，有现代人的脑子，还有……
　　画画。
　　林小碗猛地坐了起来。
　　画画！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画画的。在现代他是美食插画师，古代虽然没有数位板，但有纸有笔有墨。
　　但问题来了，原主是不会画画的。
　　如果他大摇大摆地拿着画稿去卖，别人一查就知道林小碗从没学过画，突然就会了，这不等于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吗？
　　林小碗打了个激灵。
　　不行，不能暴露。
　　得换个身份。
　　第二天，面馆生意照旧。三十碗面，不到中午就卖完了。
　　林小碗把碗筷收拾干净，擦了手，换了一身没怎么穿过的旧衣服，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他对着水缸照了照，确认看起来和“面馆小老板”判若两人之后，才出了门。
　　他要去城里的书铺转转，但不以“林小碗”的身份去。
　　城里最大的书铺叫“文渊阁”，在青云街上。林小碗走了一刻钟，到了门口。铺面不小，门脸阔气，牌匾上的字是烫金的。
　　他推门进去，一股墨香扑面而来。店里很安静，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书架前翻看着什么。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客官要看什么书？”
　　“随便看看。”林小碗压低了声音，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摆着的多是四书五经、诗词文集，还有一些志怪小说和传奇话本。他随手翻开一本话本，看了几页，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剧情大概是：书生赶考途中遇到狐狸精，狐狸精帮他中了状元，然后书生娶了公主，狐狸精含泪离开，最后书生发现公主就是狐狸精变的……
　　“这也太套路了吧。”林小碗小声嘀咕。
　　他又翻了几本，内容大同小异，不是狐仙报恩，就是才子佳人，剧情平淡得像白开水，人物脸谱化严重，翻三页就能猜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