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触欲色(近代现代)——语雁回

分类:2026

作者:语雁回
更新:2026-08-29 17:02:22

  温澜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稍稍推开霍然的几分,然后微微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
  霍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把那个吻接住了。
  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吻得认真而克制,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一年后,春天,北城。
  霍家老宅的院子里开满了白色的海棠花,一簇一簇缀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下来,铺了满地细碎的花瓣。
  霍然站在院子门口迎客,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领带是浅香槟色,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他站在花架下面,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跟陆续到场的宾客寒暄。
  祁淮舟一进门就冲着霍然吹了声口哨:“哟,新郎官今天人模人样的啊。”
  霍然瞥了他一眼:“你也挺人模人样。”
  “给你撑场子啊,沈从予那小子来了没?”
  “来了,在那边跟宋野他们喝酒。”霍然下巴朝院子另一侧点了点。
  祁淮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行,那你忙吧,我去找他们喝酒。”
  祁淮舟走了没多久,华笙和陆衍也到了。
  华笙今难得没散着头发,全部拢到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陆衍走在他旁边,表情有些紧绷。
  霍然看到他们,端着酒杯迎了几步:“来了。”
  华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弯:“你今天这身不错,温澜挑的吧?”
  “嗯。”霍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她早上起来给我系了三次才满意。”
  “这叫得偿所愿?”华笙调侃。
  霍然端着酒杯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他侧身让了让路:“先进去吧,里面备了酒,温澜还在小楼里。”
  华笙点了点头,往里走了两步,又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跟得有些紧的陆衍:“你怎么了?”
  陆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我也想办。”
  “办什么?”
  “婚礼。”
  华笙笑出声,拉着他往里走。
  华笙和陆衍前脚进去,傅司珩和沈墨后脚就来了。
  霍然看到他们,端着酒杯迎了两步:“来了。”
  傅司珩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恭喜你。”
  “谢谢。”
  霍然的目光在沈墨脸上停了一下,“第一次来这边吧?”
  沈墨也点了一下头:“嗯,院子挺大的。”
  “你们随意就好。”
  两个人并肩穿过花架,朝院子深处走去。
  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祁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餐台那边端了一盘小蛋糕过来,边走边往嘴里塞,路过华笙旁边的时候被华笙拽了一把。
  “你少吃点,一会儿正餐还没上呢。”
  祁淮舟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垫垫肚子,早上没吃饭。”
  华笙松开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衍:“你也饿了?”
  陆衍摇头:“不饿。”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陆衍等华笙过来才低声说:“你说话就好,别拽他。”
  华笙察觉到他又在吃飞醋,故意不说话。
  陆衍看华笙没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华笙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开玩笑呢,别不高兴。”
  沈墨坐在一边,见几个活宝闹腾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傅司珩拉着他的手,低声说:“陆衍回来,公司不用你一直盯着了。”
  沈墨疑惑地转头看他,点头:“嗯,有了空闲时间。你有安排?”
  傅司珩回答:“一起出去走走。”
  沈墨问:“去哪?”
  傅司珩不禁叹气:“出去散心,去哪不重要。”
  沈墨这才反应过来,傅司珩是想心无旁骛地和自己出去过二人世界。
  他轻声笑了笑,点头:“好。听你的。”
  傅司珩见他终于理解了,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变呆了。”
  婚礼仪式开始。温澜从小楼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婚纱,剪裁利落,没有繁复的拖尾和蕾丝,只在腰侧有一道极细的银色暗纹,沿着腰线延伸到裙摆。头发盘起来,露出清晰的肩颈线条,耳垂上坠着一对珍珠耳钉,是霍母送的。
  霍然站在花架那头,看着温澜从海棠花树下朝他走过来。
  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美艳地不可方物。
  温澜走到他面前站定的时候,霍然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感觉到霍然的手在颤抖:“你紧张什么?”
  霍然摇头,没说话。
  证婚人站在前面开始念词,一句一句落下来。
  “……愿意无论顺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无论富有或贫穷……”
  或许从初见时他就注定会栽在她身上,拼尽全力换她一次回眸。此刻他是最幸运的人,能够娶到自己的爱人。
  “……你愿意吗?”
  证婚人的声音落下来。
  霍然回过神,发现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阳光照在温澜的侧脸上,她正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愿意。”霍然说。
  很多年以前就愿意了。
  温澜看着他,然后也说:“我愿意。”
  风吹过来,头顶的海棠花簌簌地落了几瓣,有一瓣落在温澜的肩头,霍然伸手替她拂掉了。
  他低头看着那瓣花落在自己掌心里,又抬眼看着她,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从十六岁开始就把情绪隐藏得很好,隐藏了十几年,早该习惯。
  但这会儿他站在花架下面,面前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穿着一身婚纱,刚刚当着他的面说了“我愿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塌了,那些隐藏了十几年的东西一股脑地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酸涩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温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自己也跟着鼻尖一酸。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霍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是哑的。他低下头,用力地眨了一下眼,但那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落在温澜的手背上,温热的,像一滴夏天的雨。
  温澜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红着眼眶伸手轻抚他的眼角。
  她说:"辛苦了。"
  那滴泪之后又有第二滴涌上来,他就那么低着头,拇指在温澜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把她手背上那滴泪蹭开了。
  霍然听到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这十年来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等待、所有假装不经意的试探和深夜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完的烟,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处。
  “我真的很爱你。”他的额头抵在温澜的额头上,轻声说。
  “我知道。”
  他听到她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掌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很快连成一片。
  沈墨坐在傅司珩旁边,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紧紧相拥,眼角也有些发酸。
  傅司珩捏了捏他的掌心。
  祁淮舟站在人群中,看了看台上,嘟囔了一句:“妈的,搞得我也想结婚了。”
  宋野在旁边踹了他一脚:“你先把对象找了再说。”
  沈从予默默喝了口酒。
  华笙靠在陆衍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衍的眼眶也是红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揉了揉眼睛:“干嘛?”
  华笙没有戳破他:“感人肺腑。”
  院子里阳光正好,海棠花还在落,微风裹着花香和笑声,穿过每一个人。
  “哎哎哎!扔捧花了!”
  祁淮舟喊完那嗓子,院子里未婚的男男女女们呼啦啦地凑到了台前。宋野和沈从予站在最前排,祁淮舟挤在中间,华笙被陆衍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两步,站到了沈从予旁边。
  温澜背对着人群,手里握着那束白色铃兰,回头看了一眼霍然。霍然站在她身后,弯起嘴角,冲她点了点头。
  她转回去,双手握着花束往身后一抛。
  铃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人群里一阵哄抢,几只手同时伸向那束花的方向。
  最后落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手里。
  傅司珩坐在座位上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花束,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沈墨在一旁不禁笑出声:“恭喜傅总。”
  宋野第一个没绷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沈从予站在旁边,憋着笑补了一句:"傅总,你这进度可比我们所有人都快啊,霍然刚结完婚你就接上捧花了。"
  傅司珩抬起眼,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起哄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沈墨身上。
  他盯着沈墨看了两秒,然后低头把那束铃兰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接着侧过身,伸手把花递到了沈墨面前。
  “拿着。”
  沈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束铃兰已经塞进了他怀里。
  院子里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起哄声。
  祁淮舟吹了声口哨:“司珩,你这操作可以啊!捧花都送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求婚了?”
  宋野在旁边接话:“求婚?人家早就有戒指了,你没看到吗?”
  祁淮舟低头凑近看了一眼:“还真是!”
  沈墨闻言和傅司珩无声对视,然后相视一笑。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宾客们陆续离开,院子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桌面和杯盏。霍然和温澜站在门口送客。
  傅司珩开着车带着沈墨回家。
  车子开了一段,沈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和行道树,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放在腿上的那束铃兰。
  “带回去养着,还能开好几天。”
  傅司珩点头。
  “喜欢的话,我们也能办场婚礼。”
  沈墨闻言,看向他,然后微笑着摇头:“就这样挺好的。”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了下来。车灯照着前方一段空无一人的街道。
  傅司珩熄了火,转头看着沈墨。
  “你不愿意?”
  沈墨看着他的眼睛,车内很安静,能听到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这是愿不愿意的事吗?”
  “那就是愿意。”
  沈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傅司珩,你这人真是……”
  话音未落,傅司珩侧过身,伸手扣住沈墨的后脑,微微偏头,与他唇齿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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