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触欲色(近代现代)——语雁回

分类:2026

作者:语雁回
更新:2026-08-29 17:02:22

  温澜深吸一口气:“我确定。”
  傅司珩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放下手里的酒杯,抬起头,落在温母的方向:“温太太,我想跟您聊聊。”
  温母的脸色变了几变。她看着傅司珩站在温澜身侧的姿态,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一下头:“傅少爷,您请。”
  傅司珩迈步走向温母的时候,温澜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她看着傅司珩的背影,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如今只有傅司珩的身份能压住这群豺狼虎豹,和傅司珩合作不用讲人情,只需要讲利益,这是最好的选择。
  霍然远远看着突然发生转折的一幕,如坠冰窖。
  最终,温澜还是选择了傅司珩,情急之下她永远只会选择傅司珩。
  霍太太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说:“看到了吧?她不喜欢你。趁早打消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霍然没有说话。
  霍太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他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主厅的方向。
  光线从藤蔓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出斑驳的暗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阴沉了很多。
  温澜愣了一下,朝他走过去:“霍然。”
  霍然看着她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事情解决了?”
  “暂时解决了。”温澜说,“傅司珩帮了忙。”
  霍然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该回去了。”
  温澜看着霍然转身的背影,愣了一下。他的步子迈得比平时快,像是急着要离开这个地方。
  温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线,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了。
  但此刻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最后一学期,温澜几乎没怎么见过霍然,好不容易在他的教室看到也已经是毕业答辩的时候了。
  毕业后,大家都开始了自己的事业,那些小插曲都变成了过去。
  晚上,霍然从公司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回来了。”霍太太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嗯。”
  “这是什么!”霍太太指着茶几上的东西。
  茶几上摆着那枚旧书签、数不清的照片、几张手写的课程表,还有一本翻旧了的《财务建模与估值分析》,扉页上写着温澜的名字。
  霍然脚步顿在玄关。
  “你解释一下。”霍太太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些东西,我从你书房里翻出来的。”
  霍然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摊开的物件,哑声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喜欢她。”
  “喜欢?”霍太太猛地站起身,手指点在那些照片上,“你偷拍她、收藏她用过的书、记她每天的课表。这叫喜欢?这叫变态!霍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霍然站在那里,被母亲一句句砸过来的话钉在原地。
  霍父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份查到的温澜资料,往茶几上一扔:“她大一开始就在外面注册公司,暗中对接温氏下游供应商,用第三方壳公司截流温氏的分包利润。这孩子有野心也有手段,你们俩不是一类人。”
  霍然抬眸:“那她是什么人?”
  “她是把你当跳板的人。”霍父的语气很重,“你以为她单纯?她连傅司珩都能拿来当工具使,你有什么把握她对你不一样?”
  霍然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对我有没有不一样。”他说,“但我知道,她比你们想的干净得多,你们不了解她。”
  霍太太看着他眼眶泛红的模样,语气缓了下来:“霍然,你收收心。你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你不能栽在一个女人身上。”
  霍然弯腰,把茶几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收起来,书签、照片、那本书,统统放进怀里。
  “晚了。”他说,“早就栽了。”
  霍太太看着儿子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收进怀里,胸口猛地一窒。
  “你疯了。”她的声音终于失了稳,“她到底哪里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霍然的目光落在手边那枚旧书签上,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
  “哪里都值得。”
  霍太太沉默了片刻,语气冷淡:“可她选的是傅司珩,不是你。”
  霍然没再反驳这句话,声音哑下去:“我知道。”
  “知道你还……”
  “知道归知道。”霍然打断她,“忘不掉归忘不掉。我没打算让她为难,也没想打扰她。这些东西放在我这儿,我自己留着看就行。妈,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也不用替我不值。”
  霍太太看着他那副执拗的模样,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霍父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忽然开口:“忘不掉是吧,明天就给我去海外分部,不把那边的公司打理个名堂出来,你就别回来了。”
  霍然没有反驳。他只是把那枚旧书签小心地放回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好。我去。”
  霍太太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开了脸。她知道这是丈夫给儿子的台阶,也是警告。去海外,是放逐,也是磨炼。如果霍然真的能在那边做出成绩,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第二天清晨,霍然拖着行李箱从霍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北城刚下完一场薄雪。天还没完全亮透,空气里有一股冻得发脆的冷意。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温澜发来的那个放烟花的表情包。
  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最终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走吧。”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出老宅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北城的冬天很长,长到让人记不清春天是什么时候来的。
  温澜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把那个当初只存在于笔记本上的“新公司”变成了北城建筑行业里不容忽视的一匹黑马,她从温氏下游的缝隙里一步步渗透、蚕食、成为温家的新任掌权人。
  温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温父在董事会上暴怒,摔了茶杯,指着温澜的鼻子骂她吃里扒外。
  温澜坐在会议桌对面,表情平静:“爸,不想让温家倒台的话,就赶紧签字,我还能让你们继续享清福。”
  澜樾集团上市那天,温澜站在交易所大厅里,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太真实。但又觉得心安,因为每一条路都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
  祁淮舟从人群中挤过来,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温总!恭喜啊!”
  温澜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忍不住笑了:“你轻点。”
  “我今天高兴!”祁淮舟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年咱们学校的小透明,闷不吭声的温澜有一天能把温家给掀了?”
  温澜垂下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我也没想到。”
  她转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傅司珩。傅司珩站在不远处,正跟几个投资人说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朝她举了一下酒杯。温澜也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遥遥回敬。


第168章 番外:悠然见澜山(十七)
  祁淮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可惜,霍然没在。”
  温澜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等他回来应该也不一样了吧。”
  祁淮舟点头:“估摸着,直接就继承霍氏重工了。”
  温澜没有接话。她低头抿了一口香槟。
  庆功宴开始前,她给霍然发过消息,不过结果和她想的一样。
  回不来。
  庆功宴持续到很晚。温澜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丝绒礼服在酒店大堂里十分显眼。
  原本温澜留下来交代完最后的事情,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外的霍然。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没系围巾,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眼底带着长途奔波后浅浅的红血丝,但整个人站得很直。
  温澜很惊喜,快步跑了出去。
  “霍然!”
  霍然抬眸就看到了一抹红。
  她在他身前站定:“你不是说回不来吗?”
  霍然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头发一路落到她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又慢慢抬回她的眼睛。他沉默了两三秒,开口时声音比记忆中沉了一些,也哑了一些。
  “事情提前结束了。”
  “真好,这个是送我的吗?”
  温澜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礼盒。
  “嗯。”霍然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递过去,“恭喜你。”
  风从街口灌过来,温澜裹了一下肩上的披肩。霍然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动了一下,然后他脱下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先上车吧。”他说。
  温澜点头,跟他上了车。
  “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走吧,我请你吃夜宵。”温澜说。
  车停在一家还亮着灯的饭店门口。
  “你那边的事顺利吗?”
  “还行。”霍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分公司架构调整完了。”
  “那很快就能回来了吧?”
  霍然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看情况。”
  温澜听出他话里的含糊,没有追问。
  霍然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问:“你和傅司珩还好吗?”
  “你指什么?”
  “关系。”
  “关系?”温澜想了想,“很好啊。”
  他们是战略合作伙伴,也是不错的朋友。
  霍然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沉默下来。
  “你这次回来多久?”
  “两天。”
  温澜点头:“没事的话,我可以带你看看澜樾。”
  霍然看着她眼底那点亮光,沉默了两秒:“好。”
  饭后,温澜结了账,两人出了饭店。
  夜风比刚才又凉了几分,温澜裹紧霍然的那件大衣,鼻尖埋进领口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木质香,跟高中时坐在他旁边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送你回家。”
  温澜点头报了个新地址。
  “我买的,属于我自己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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