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许她们复婚(GL百合)——灯影诗人古古怪怪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5 19:43:53

  “说话。我知道你醒着。”
  姜风眠从背后揽着宁恋的腰。
  “……我困了。”
  宁恋无所适从,手脚一动不敢乱动,不耽误摆着张臭脸,吐出冷冰冰的字句。
  对姑姑的好感度没有归零,她只是习惯性板着脸虚张声势。
  姜风眠利眼如鹰紧盯着她,盯得她后脑勺紧绷。
  宁恋攥着手心,被掰开了。
  姑姑扳过来她的脸庞,咽了咽口水,很想触碰她嫣红的唇瓣。
  “不要乱碰。”
  宁恋按住她的手。
  姜风眠只是搭在她的腰间,不觉得很过分:
  “怎么对姑姑这么苛刻?”
  小腰都不能碰了。
  又不是什么禁区。
  虽然她是不会承认。
  有再往上滑的倾向的。
  “没有,我要起了。”
  宁恋说。
  “真起假起?刚还说困得睁不开眼,要睡到天昏地暗呢?”
  姜风眠摸摸她泛红的耳垂。
  “唔……”
  宁恋要起床,不太想动,一时半会坐不起来,就缩在被窝里,调整状态。
  她倒也会给自己找理由。
  天太冷,说坐起就坐起,血液会直冲头顶,头晕耳鸣心率过快。
  宁猫猫拨拉一下才动一下,是路人也会觉得可爱要摸两下的程度。
  她对姑姑揣着疑心,有意要切割。
  姑姑不了解内情,只当她热乎劲过了,腻了自己,爱理不理地端架子。
  姑姑非但不跟她翻脸,还凑上去贴贴,想哄她回心转意。
  “您去忙自己的事吧。不要老把时间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宁猫猫翻脸不认人,属实是喂不熟了。
  若不是她有着种种可圈可点的历史成绩,姜风眠就要怀疑她是不是笨笨的,大脑也和猫一样只有核桃仁大,记不住主人的样子。
  “我还没找到胸针在哪儿。”
  姑姑灵机一动,拿捏了小猫的命脉。
  她误会宁小猫把蝴蝶胸针送kk了,提起这件事底气十足,很有把握能唬住撒谎说丢掉了的猫崽子,让她对自己服软。
  虽然她只猜对了一半,但宁恋又不知道。
  宁恋温吞地扭头。
  吃了吓唬,她傲娇的眼神瞬间清澈,愿意被姑姑顺毛了。
  姑姑也是大猫一只。
  其实是狮子,猫科豹属。
  只不过在宁小猫面前,任她是狮子还是老虎,都是纸糊的样子货。
  “丢了就丢了,我不是要找你算账。让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姜风眠心痒痒的,浅浅逗了逗猫就及时收手,免得把猫逗炸毛了。
  “好。”
  宁恋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把这一茬揭过去。
  姜风眠得到允许,就快活地和她大被同眠了。
  宁恋记得前妻的嘱托,不很情愿被姑姑当抱枕,却也想不出脱身的办法。
  *
  她们都做了梦,不同的梦。
  姜风眠梦到侄女服侍她,老实说她感觉一般,只有心理很愉悦。
  低下头,就能俯视对方色若春晓之花的脸,嘴唇红艳得让人想吻她。
  这女孩子太笨拙了,笨得像小口小口喝水的猫咪,用舌头一点点卷,喝得很费劲。
  她自己也觉得费劲,担心被嫌弃地将眸光抛过来,小兽般清澈的眼瞳藏满了惴惴不安。
  高深莫测的姑姑一定让她心里没底。
  她却是猜不到,姑姑在暗暗想着她有多么讨人喜欢,讨喜得猫爪子扒拉心脏似的,让姑姑心痒难耐。
  精心饲养的家猫,不必懂人间疾苦。只要会蹭蹭饲主的腿,会撒娇就够了。
  姜风眠把她拉起来。
  她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亲人间的互相帮助。
  姜风眠心疼侄女跪在地上,就算有地毯垫着,膝盖也不舒服,况且姿态略显屈辱。
  天旋地转,宁恋以为姑姑要自己更方便地伺候她,其实是反过来。
  两人位置交替了。
  姑姑举一反三地回报侄女。她皮糙肉厚,不怕腿跪得疼,也不怕受委屈。
  她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比侄女强多了,很懂得随着侄女的反应而变通。
  梦的后续,侄女要她负责。
  她不愿意。
  侄女求着她交往,她仍然摇头,说不可以。
  但是,可以帮忙解决生理需求。
  就像这次一样,每晚都互帮互助。她说。
  侄女点了点头。
  皆大欢喜。
  她们还是亲人,只是更加亲密。
  *
  姑姑做梦睡醒了很慵懒,更黏宁恋了,头碰头地亲昵,寻找她的嘴唇,被躲开了就亲到脸上。
  “你是无欲无求,还是对我没有兴趣?对待未婚妻也是这样,会害了人家。”
  打个呵欠,姜风眠说起了胡话。
  她是昏了头了,不觉得说了不合适的东西。
  宁恋是没听见,还在噩梦里挣扎,眼神空洞,似醒非醒。
  宁恋的梦很复杂,也很灰暗。
  上半截做梦,梦到了妈妈。
  不知何时,宁恋就身处一座漆黑的房子。内里很多门,迷宫似的,让她辨不清方向。
  她打开一扇门,门口出去是走廊。走廊回环曲折,看不到光。她只能随手推开另一扇门,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妈妈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她想打个招呼,或者只是单纯看看妈妈的睡颜,走近了才发现,躺着的是已死亡的躯体。
  隔着两三步她就连忙后退,不敢再看;折回走廊,用力关上让她受到惊吓的房间的门,才稍微恢复一点安全感。
  一晃神的工夫,她发现自己又置身于黑暗之中了,愈发慌张。
  怪物来袭。梦里怪物打不到她,很不合理,但她只当自己闪避得太快了。
  她换地方躲藏,兜兜转转总是绕回可怕的房间。
  她的人生有两大支柱,妈妈和老婆,妈妈没了,她就好像缺了一条腿的两轮车。
  凑合着能当独轮车开,可稍有不稳就会往两边倒了。
  再加上,另一个轮子,也就是老婆,也和她渐行渐远了……
  下半截她梦到了蓝。
  她睡得浅了,晓得那是梦。
  “我叫她的名字。一叫出来,就清楚是不确定能不能得到回复的。”
  她自言自语。
  所以她意识到那是假的。
  但紧接着就听到声音。
  虚假的枫蓝烟,连声音和语调都与真货一模一样,又令她迷失了。
  她伸手去抓。
  枫蓝烟在四面八方。
  她处处都能窥见前妻的影子,似乎触手可及,似乎又很遥远,余光捕捉到,再一转身就看不见。
  马上又黑下来。
  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她就向着有光的地方跋涉。
  “你在放纵自己得病,等于亲手埋葬天赋。”
  前方有一道声音对她说。
  “你不是蓝。你把蓝藏到哪里去了?”
  宁恋对着不可名状的存在发火,如同飞机耳哈气的白猫,凶算不上很凶,软萌是挺软萌的。
  她急迫地需要蓝。
  妈妈不在了,她要蓝回到她的身边。
  梦里理智松懈,她才不管什么天道、什么常娇,就要她的老婆。
  那声音就笑呵呵的,唤醒她更深的抵触情绪:
  “你不是幼猫,是待苏醒的雌豹。别再蛰伏了,起来吧,起来吧。”
  宁恋摇摇头:
  “我不认识你,也不明白你的意思。”
  声音就让她看到未来。
  按照当下时间线推演的未来。
  宁恋沉在梦里了。
  富有层次感的梦。
  一重又一重。
  她忘了蓝,满脑子都是姑姑了,以及,久不见面的孟竹笙也出现了。
  *
  姑姑离开了。
  孟竹笙陪伴着她。
  那是她最艰难的一段时期,亲近的人一个个弃她而去,母亲、妻子、姑姑……徒留她孤苦无依。
  夜深人静辗转反侧,她很希望有一种忘却忧愁的特效药,吃下就见效。
  可是哪有那种奇药呢?真有人递到面前,她也要怀疑是江湖骗子编织的谎言,不敢下咽。
  姑姑曾经陪她度过孤独的夜晚,如今漫漫长夜有谁来陪?
  认个错,姑姑会回来吗?
  她低不下骄傲的头颅。
  夜不能寐,躺下又鲤鱼打挺地直起身,立也不是倒也不是,她坐卧不定寝食难安。
  然后她看恐怖电影,对虚假的鬼怪寄予厚望,愿一种情绪盖过另一种,光顾着恐惧,就不会有分别的悲伤。
  孟竹笙问她:
  “是不是压力太大?”
  “没有。”
  她信不过她的心理医生,和她隔了一层无形的纱,朦朦胧胧互看不清。
  “那为什么唉声叹气?”
  见她端起茶杯叹息,放下茶杯怔怔地望着虚空仍叹息,孟竹笙坚信她有心事。
  固守在自己设立的囚笼、不愿出来的病人,瞒不过眼光毒辣的名医。
  名医说,你在作茧自缚。
  宁恋不接腔,只淡淡道:
  “只是有一些说出来不值当烦恼的小事。不严重。我不想说与你听。”
  对内软脚虾,对外,她在无法敞开心扉交流的人面前都很硬气。
  她找个小角落猫着,不和孟竹笙沟通。
  孟竹笙干瞪眼,说不得也碰不得她,如鲠在喉,渐渐也要忧郁成疾了。
  她们简直是在互相折磨,只怕成了家也会是一对怨侣。
  即使如此孟竹笙也不放手;即使如此宁恋也不松口举办真正的婚礼。
  是的,孟竹笙成了宁恋的未婚妻。
  未婚妻挖空心思钻研让宁恋快乐的诀窍,买了游戏机陪她双人对战。
  她知道宁恋心理创伤还没修复,又被伤口撒盐,消沉失意都算好的;万一自此一蹶不振,就算是鼎鼎有名的心理学高人也难把她拉出深渊。
  她暗自责怪姜风眠不通医理给她们添乱。
  姜风眠安抚侄女的法子,看似大大减轻了侄女的病症,其实只是让侄女深度依赖她,以她为标杆重铸安全防线。
  一旦姜风眠抽身离去,病情就会加倍反扑,因为从没治好过,宁恋只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乱套之后,治疗难度还加大了。打个比喻就是,用了过量的止痛剂,原本的疼痛被掩盖一时,于事无补,病人本身又成了个瘾君子,停药的痛苦很够她喝一壶。
  “不要再想你的姑姑了。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孟竹笙劝慰道,隐含对姜风眠的嫉恨。
  宁恋没有在听,仍控制不住地想:为什么会离开她呢?
  说好要一起搬出姜家住的。老古董姑姑还格外开恩,给她买了现代化的房子,装修得很完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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