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许她们复婚(GL百合)——灯影诗人古古怪怪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5 19:43:53

  姜风眠一人身兼多职,不怕苦不怕累。
  回到基坑,她挖出四个安放立柱的圆坑,将碳烤完毕的原木埋进坑里。
  原木上凿出放置横梁的坎,她用木钉将横梁与立柱严丝合缝地固定。
  当她理想中的木屋,整个的主体框架终于伫立在基坑中时,天色也逐渐灰暗。
  她不敢停歇,紧锣密鼓地将又一批圆木垒砌成墙,顺便将滑溜溜的宽大叶片密密铺作防水层。
  侄女在新屋里酣睡,姜风眠透支了精力,反而睡不着。
  但睡不着她也高兴,望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家和沉沉入梦的侄女,她的眼尾荡起细小的笑纹。
  半个屋子嵌入大地的怀抱。
  侄女也呼呼大睡,在她的怀抱安歇。
  *
  一周后离开时,营地没舍得拆。
  在房顶上她们最后一次欣赏黄昏。天光很净,雪光很纯。
  飞机到了。
  阖家团圆的合家欢剧再变家庭伦理片。因为几日不曾想起的家族琐务,又变回需要日日考虑的行程。
  宁恋对自由上瘾了,渴望单独的小家庭,不想被闲杂人等比如堂姐干扰,姑姑不答应她她就不上飞机。
  “行。”
  姜风眠耐不过她软磨硬泡,也是根本没想耐,爽快地允许她搬出去。
  “就是有一个条件,你病没好,得和我同住,让我看护你。”
  “可以。”
  宁恋和她握手,表示交易达成。
  一言九鼎,回到首都姜风眠动用自己的私人金库,大笔一挥签了发票,买了一梯两户的两套房子,其中一套过户给宁恋。
  不仅如此,祖宅里摆放的举世罕见的古董,姜风眠也让宁恋把喜欢的都挑挑拣拣收拾起来,到时摆进新房子。
  “真的吗?都给我吗?”
  宁恋不敢相信她大方到连百年古董都随手赠送。
  “都给你。”
  姜风眠笑得畅快,立下字据给这个有疑心病的小鬼,说永远不会要回送她的礼物。
  “真的吗?真的什么都不用我付?直接拿走就好?拿到我的新家里,这些宝贵的字画,您就看不见了。”
  [不,看得见。因为我会跟过去。]
  未出口的话在姜风眠腹中转了个圈。
  钓鱼是要一松一紧地扯线,扯得太紧把鱼儿逼急了,就不好谈条件了。
  “也有代价。”
  她深谙此道,等侄女觉得拿得多了,执意要自己多加条款,才从容不迫地挑明代价。也就是要她留一个房间给自己住。
  理论上是门对门,两套房,有充分的空间。但姜风眠抱习惯了侄女,不准备再分开,晚上想和她睡一屋。
  她要循序渐进地提,先说入驻客卧;到时具体睡哪间房,她都住进去了就由不得侄女说了算了。
  新房暂时住不了,还要装修散散味,没必要太早提出全部的条件。
  她老谋深算地打量侄女兴奋到通红的脸蛋。
  譬如玄关,布置一下加个立体鞋柜,至少要能摆下奢侈品店一季度的新品鞋子;
  客厅装饰壁画,把宁恋选好的画挂上去,再放一套大沙发、一套茶几,正对悬挂式液晶电视;
  厨房得规划规划,洗菜池、橱柜、油烟机怎么排布最趁手,要咨询专业人士的意见;
  床上用具要最好的,这个自不必说,这东西没什么门道,捡最贵的买就可以。
  遍及每一块地砖的暖气要有,落地的大空调也要有。整屋供暖、全屋制冷,冬夏所需的都要有。
  只要是给宁恋的,姜风眠就想做到完美,让她挑不出错。
  *
  野营增进了感情,回去依旧是学习炒股、练拳。
  “呜、哈——”
  新扩建的练功房里传出奇怪的哭腔。
  姑姑一不小心下手重了。
  她绝不是故意的。
  宁恋却以为她嫌自己是个笨徒弟,恨铁不成钢地给了自己一拳。
  “有事没事?”
  姜风眠发现她泪花直冒。
  “没事……”
  宁恋被打疼了,眼前泛出金星,但向高手讨教的机会难得,就还是忍着疼坚持。
  就这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愈挫愈勇的她有一次超常发挥,让姑姑都觉得棘手,瘦小的身板仗着移速快和姑姑五五开。
  打不到她,还被她见缝插针猫爪子挠人,虽然有姜风眠放水严重、挨打不怎么还手等各种因素叠加,但还是一场奇迹。
  速度不够快,以宁恋的体格,再好的招式也会变成花架子。
  好在她的敏捷弥补了力量的缺憾。
  姑姑想,这棵小苗苗长势喜人,浇水就窜天,除了身高定型没法救,验收学习进度的过程令人无比省心。
  事后宁恋就力竭了。
  她坚持不了很久,练一会儿休息一下,体力恢复了再重启训练,一次比一次坚持的时间短,体能彻底耗尽了就不练了。
  汗如出浆把衣料浸泡出褶皱,宁恋贴身的训练服是白棉布的,糊得很紧,勾勒出身形的轮廓。
  她手感火热,对应的是饥肠辘辘也如火烧。
  姑姑用平底锅为她加餐,铁板牛肉滋滋冒油,让她想起荒野的铁板烤兔。
  祖宅的老式炉子,年轻人很少用,塞木柴会呛得满脸灰。放好木柴还需要拉风箱,风力越大火势越旺。不过姑姑却是熟能生巧的,烧火棍拨拉拨拉,蒲扇轻扇几下风,就把火吹得旺旺的。
  在姑姑的威压下,姜家的东西什么都是旧派的,一望而知年龄不小。
  连前阵驱逐秋蚊子的蚊香,也是烟熏雾缭的古早常见盘状蚊香。
  姑姑不用更先进的电蚊香或驱蚊喷雾,到了季节就把传统蚊香点燃,隔几个小时就开一阵纱窗通风。
  但姑姑也不是西式全否定,也喜欢西方的雪茄,也会搞点玫瑰、钻石一类的小浪漫。
  她一天一个小玩意献上,哄宁恋开心。
  今天是水晶球,里面下雪的小房子,是缩小版姜宅,很有象征意义。
  姑姑含蓄地说:
  “这是姜家,送给你了。”
  她真正想说的,是她拥有的所有,都能给她。
  宁恋心脏怦怦跳,总算懂得被重金砸动心和中年人在一起的年轻女孩是什么心情了。
  有钱且不吝啬钱的人就是闪闪发光,富贵和出手阔绰给姑姑赋了一层魅。
  她赏玩水晶球,姑姑赏玩捧着水晶球爱不释手的她。两人都是大饱眼福。
  她可是没有把姑姑的话往别处想。她还觉得她们清清白白,相处期间没有任何遐思绮念呢。
  姑姑和蔼地提醒她:
  “一直叫我姑姑,有点生分。你可以叫得更亲近一点。”
  宁恋习惯取名字中间的一个字,作为爱称,便张口道:
  “风……?”
  风,和枫是巧合的谐音。
  她怔了怔。曾经寄托在老婆身上的依恋,如今无处安放,便投射了一部分在姑姑身上。
  “还是叫姑姑吧。没大没小不好。”
  她失笑,有些自嘲,把水晶球放回桌上。
  “没关系。我的资产都给你继承。只不过一个名字,叫得随意些,有什么了不起?”
  姜风眠劝着她改口。
  姜乐路过书房,哑然驻足。
  她听到了姜风眠的情话,误以为是要送权,心中警钟瞬间敲响。
  她被家族窝里斗文化锻炼出来了,那根争权夺利的弦绷得很紧。更何况二把手的言辞又令人浮想联翩。
  *
  回到茶水厅,姜乐毁坏财物,干坐一夜没有合眼。第二天早上叫人来修。
  女仆长不敢多问,抬头看到她冷静的表情,立刻就低下头。
  姜乐嗤笑道:
  “慌什么?是我不小心摔的。你只管修就是了,有什么好惴惴不安?”
  “是……”
  女仆长恭敬地颔首。
  仆人们分工合作,鱼贯而入。
  一部分把坏掉的笔记本拿走给技术人员;另一些人把碎片扫除干净,换上新的茶壶茶杯花瓶。
  昨晚发生什么,只有姜乐自己知晓。
  她隐隐觉得,局面要失控了,到她不得不出手的节点了。


第45章 暴风雨前
  幼年的宁恋是个拒绝交流的自闭小孩,用沉默把自己保护在密不透风的围墙里。
  长大之后,她依然是那样纯白无瑕,却因世俗的压力,隐晦的攻击性外放了。
  用冰山来形容,稍微有些冷得过分;用带雪的百合来形容她,就再恰当不过了。
  奇异的扭曲的、不应季的、与世界格格不入,但也是美丽的。
  对待这样一位清冷美人,姜风眠以比她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耐心,包容她感化她。
  冰雪消融,仗着受宠爱做什么都不会被责怪,宁恋无意识地回到她的舒适区,也就是心理退行到早年的自闭阶段,对人爱答不理。
  她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兔子顺毛。
  这还是荒野求生训练中,姑姑给她抓的。她吃了兔子的同类,不缺食物,对剩下的这只发了善心,带回家放笼子里养,时不时取出来玩一玩。
  灰色的野兔,一开始丑不拉几,瘦巴巴没什么油水,被她喂成了滚圆滚圆的肥兔子。
  “小灰,伸爪。”
  宁恋摊平手掌,让兔子把兔爪子放上去。比起和人交流,她更乐意和动物说话。
  野兔很有灵性,明白跟着她有饭吃,很积极地回应她的每一个举动,早就被驯服成听得懂日常口令的宠物兔了。
  养成了习惯,它放风时间也不乱跑,会赖着主人叽叽喳喳打滚卖乖。
  宁恋掂一掂它的兔脚脚,捏捏它的脚底板,觉得它很可爱,又用脸去蹭它的兔脸蛋。
  “吱吱、吱吱。”
  毛茸茸的大肥兔子,叫起来却异常细声细气,很有反差感。
  “叫什么?我欺负你了么?”
  宁恋玩兔子玩得不亦乐乎,很像一只手欠脚欠的坏猫,就会捉弄猎物。
  猎物挤着红眼睛向她献媚,仿佛在说“没有、没有,主人想怎么处置我都行,只要兔粮管够”。
  宁恋就微微地笑:
  “你比人还要精。”
  她在驯兔子。
  在姑姑眼里,抱着兔子的她又何尝不是一只被驯化的家猫呢?
  兔子和猫猫一窝亲,姑姑甚至有点吃醋。小猫的注意力都被玩具吸引走了,她才是小猫的家人,却得不到一个眼神。
  但兔子是她送的,她总不能没收掉。她立下字据说,送侄女的礼物都不会回收的。
  要她和兔子争宠么,她又很难做到。她是尊贵典雅的旧派贵族,不能把自己放低到宠物一档的层次。
  “玩物丧志。”
  自己给自己设限,犯了难,姜风眠一时糊涂,盯着在侄女怀里吱吱叫的丑兔子,想让侄女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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