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许她们复婚(GL百合)——灯影诗人古古怪怪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5 19:43:53

  孟医生擅长引导陷入负面情绪的病人,使其放松地入睡。
  再通过言语施加正面暗示,化解心病的成功率很高。
  宁恋接受过一次她的催眠。
  就像睡了一觉一样平常,眼睛闭上再睁开,一两个小时过去,催眠结束,神清气爽。
  不确定是全程没有知觉,还是醒来忘却了,总之没有留下印象。
  这次是第二次。
  宁恋处在一种奇妙的状态。
  仿佛化作一缕清风,她的灵魂飞升,挣脱了形体的束缚,以上帝视角俯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她是清醒的,但又轻盈飘忽,位于现实与梦的边界。
  没有触觉,也感知不到身躯的重量,但她可以注视、可以思考。
  她看到另一个她瘦小得有多可怜。白色的长袍,衣带宽松,露出纤细的手臂和腿。
  如果不是她知道那是谁,她会误以为是一个将死的少女。
  “我还活着吗?”
  她喃喃自语,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另一个自己,睫毛弯弯,仿佛也无声地附和:
  “是的,我们只是病了,并没有死。”
  这就是心理医生为她带来的,深度催眠状态下的怪诞体验。
  魂魄离窍,一人分为两半。
  据说人在濒临死亡边缘时,也会有类似的感受,专业术语称之为“出体体验”。
  飘荡的是深层意识;
  躺在床上被医生盘问并乖乖倾吐实话的,是半睡半醒的浅层意识。
  催眠结束,两道意识融合。
  睡梦中的所见所闻应该会隐藏在记忆的深处,冒不出水面吧。
  宁恋以评估的眼光望着孟竹笙。
  孟竹笙拉了一把椅子,却没有坐下,而是直挺着脊背站在病床面前,一身白大褂打理得没有一丝皱痕。
  她好像很紧张。
  不知道是每一次都这么紧张,还是只有面对特定的对象才会紧绷面皮不苟言笑?
  后者的概率比较大吧。
  咨询过程中,宁恋没少听她插科打诨。她应该是做事举重若轻的那一挂天赋型人才,笑面任何难关,对职务胜任愉快。
  但宁恋也没有就此分析出一些什么,譬如她对自己的感情逐渐演变得很沉重之类,而只是简简单单地想:
  [还不开始吗?我等了好久了。]
  以第三视角,她旁观孟医生在诊疗室内踱步。
  孟竹笙反复检查了器械:
  “嗯,供电正常。轻柔的白噪音将经过单边的耳机,持续为患者助眠。”
  她又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翻了翻病人的眼皮,略一颔首:
  “目测正在熟睡。理论上是不会做梦的。”
  煞有介事的医生让宁恋莞尔。
  宁恋在她身边飘了飘,猜测她是不是有职业病,例如强迫症?
  执行专业操作的孟竹笙让宁恋略感新奇,意外的很严肃,和闲聊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紧接着孟竹笙就打破了她刚生出的淡淡尊敬,摩挲着嘴唇,眉头紧锁道:
  “一切准备就绪。既然如此,在开始前,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对我观感如何?”
  [以私人问题做开场白,可是很不专业的哦。]
  宁恋的灵魂想。
  这个假公济私的问题让她躺在那里的身体陷入了为难。
  对于温顺的病人来说,对医生的观感,就是毫无观感。
  宁恋想,她很少花费心思在人际交往方面,见过某人就是见过了,不会有很强烈的感想。
  就连堂姐姜乐,也只是被她贴了“乐子人”“嗜权如命”“不可信任”等很肤浅的标签。
  孟竹笙是为她提供帮助的网友。
  仅此而已。没有更多了。
  她没有尝试挖掘过她更深入的部分,对她堪称一无所知。
  她听到孟竹笙再一次地询问自己,语气有点急切,像是在催促一样:
  “为什么不说话?我给你的观感很差劲吗?”
  想想也是。
  谁都会以为这种状态的病人是不会反抗的吧,却竟然得不到回答,怀疑、焦虑一下子涌上来了。
  宁恋歪了歪头。
  如果她的灵魂能歪头的话。
  “我不喜欢深入了解旁人的做事动机,所以也不会轻率地判断某人是怎样的。”
  平躺的病人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方,若非眼睛紧闭,你会以为发出声音的她只是很平常地和友人对答。
  她苍白的唇一动一动。
  吐出的字眼是很镇定的。
  于是孟竹笙挑了挑眉毛,疑心反而加深了:
  “你的心声和表面呈现出来的观点完全一致吗?伤脑筋。这不就显得浪费时间问这个的我很愚蠢吗?”
  嘴上是故作姿态的自嘲,她的表情却在告诉宁恋,她在估算催眠有没有到位,病人的一部分意识是否还苏醒着。
  [让你失望了。我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人,给不出很有意思的答案。]
  宁恋摇了摇头,希望她能放下纠结和犹豫,继续往下进行今天的治疗流程。
  奈何孟竹笙是有点多疑在的。
  是人,做梦就会胡乱说话。
  她宁愿相信是催眠不到位,也不相信宁恋就是不会胡言乱语。
  按理来说,只要患者入睡,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施加心理暗示了。
  但继续就代表她承认宁恋内心澄明无杂念,也就相当于承认她对宁恋发表的保护宣言是很自不量力的了。
  意志纯粹坚定的人,就像一座坚实的堡垒,自我防御机制完善,任凭外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她自不动如山。
  [这种女人就算一时失意,也不需要别人施舍给她怜惜。]
  孟竹笙讨厌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就甩了甩一头长发,中止催眠,将宁恋叫醒:
  “不太对劲。催眠效果不够好,强行推进流程也治不了病,还是另择时机吧。”
  她选择认定是自己失手了。
  毅然决然地喊了暂停。
  “是吗?哪里不对呢?”
  宁恋扶着病床坐起身,揉了揉脑袋。
  “我猜,是你近期对前妻的印象太深刻了,内心深处对这次抹去记忆的治疗是警惕的。”
  孟竹笙抱臂,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肘部,显示她沉浸在思考中有多认真。
  但那究竟是她在为自己的决定找补,还是果真如此判断,就不好说了。
  对病人有暧昧的医生,注定是失责的。一点来自病人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兵荒马乱,做出不像她的举动。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宁恋认为她想多了,自己并没有警惕和抗拒失去记忆,但还是顺从了她的想法,将正式的催眠推后。
  虎头蛇尾的治疗让两人都意兴阑珊。
  孟竹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她:
  “去不去健身房?我知道一家,私密性很强。我们可以开个包厢。”
  宁恋将包拎在手上:
  “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陪你练舞。”
  “我已经放弃了舞蹈,也不是偶像了。”
  欲言又止,宁恋想问她,注视的究竟是现在站在眼前的、还是过去隔着荧屏的自己,但终究没有开口。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在乎,不是吗?那何必还要问呢?
  孟竹笙耸耸肩,不以为然:
  “也行。那一起去吃个饭吧。”
  “也不必了。医生,你该好好冷静一下,我也是。”
  她们注定只能是朋友关系。
  宁恋希望她,不要再想入非非了,尽早把不该有的滤镜消除掉吧。


第22章 片刻清闲
  “上车,我送你一程吧?”
  孟竹笙说。
  被拒绝怕了,她眉头微皱,有点畏手畏脚的。
  宁恋没有开车,但她也不坐孟竹笙的车。
  以她断情绝爱到灭绝人性的地步,她对孟竹笙的尴尬只会视若罔闻。
  “心意领了,但不必了。”
  招一招手,一辆出租车在她眼前停下来,她钻进去,视线扫过后排愣了愣。
  车门已经关上了,司机一踩油门,把孟竹笙甩在后面。
  宁恋坐到靠近门边的位置,尽量和缩在座椅上的女人保持距离。
  黑漆漆的,乍一瞧就是一团阴影,仔细辨认,那不是正幽怨地凝视她的枫蓝烟,还会有谁?
  “你埋伏我。”
  宁恋不自然地望着窗玻璃,玻璃反射着光,照出了枫蓝烟的影子。
  “嗯,我就知道在这里能蹲到你。”
  枫蓝烟很诚实,也很不开心,鼓着腮帮,一对紫眼珠滴溜溜地转,却尽是在来回巡视宁恋的全身上下。
  “你们一个两个,都只会烦我。”
  宁恋比她更不开心,却也只有在她面前会表达这份不开心。
  被身为好友的孟竹笙试探私人领域的边界,已经够微妙了;
  再被前妻堂而皇之地入侵,宁恋一时半会很难处理被冒犯的不适。
  她更希望独处,让心情平复下来,周围的人却不给她机会,不断地用惊涛骇浪将随波逐流的她惊扰。
  “我才没有烦你呢,是你惹我心烦……”
  枫蓝烟伸出一只手,想触碰她。
  看出了宁恋的不适,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女人还是想骚扰她。
  宁恋抽抽鼻子,闻到一股酒味,意识到跟踪狂前妻在来见自己之前喝多了。
  正要推出的手改变方向,说不上来是担心把烂醉如泥的女人推倒在地,还是单纯不想和醉鬼计较。
  她想了想,抱住前妻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暂时允许你枕着我休息。]
  没有说出口,她的态度却通过动作传递给前妻了。
  “嘿嘿。”
  前妻不以纠缠不休为耻,反而得逞地笑。
  只见她仰起身子,依仗身高的优势,贪得无厌地把宁恋团吧团吧塞在怀里。
  一脸小人得志样,让人好气又好笑。
  “醉了还不老实?”
  宁恋扭了扭,没有挣脱,也就不再动,只嘴上还训斥两句。
  枫蓝烟像抱一只小猫,摸摸她的毛,凌乱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她的脸侧:
  “我没醉,我千杯不倒。”
  醉鬼都那么说。
  宁恋眨了眨眼。
  但前妻抱着她老实下来的同时,她也因环抱着自己的温暖而老实了。
  她享受和前妻体温交融,心里不禁想到孟竹笙说的话,时机不对,正式治疗必须延后。
  那么就意味着可以再和前妻相处几天?当作最后的狂欢。
  “你出了多少钱,找的司机蹲守我?”
  一边享受片刻的宁静,她一边心不在焉地问。
  她们都没有提起酒店的不告而别,心照不宣地将隐藏的裂痕视为不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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