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醒(GL百合)——撒西不栗

分类:2026

作者:撒西不栗
更新:2026-08-28 18:29:48

  “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六位评审员们!欢迎你们观看草花团的最后一场演出!今晚,我们将移步非洲的热带雨林,共同见证大自然最珍贵的馈赠的诞生!古老艺术, 信仰之光,《月神的眼泪》, 现在开始!”
  沉重的铁链声哗啦作响, 似在耳道中摩擦。
  一头母象被一帮戴着面具的壮汉粗暴地拖拽上台,她步伐蹒跚, 眼睛浑浊,身躯庞大却显得异常脆弱, 两只耳朵无力地扇动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哀叫。
  六人能认出来, 这真是一头母象——一头普通的母象。
  但母象后腿上拴着的那头小象不然, 他的体型只有母象的四分之一, 除了长鼻子和大耳朵, 没有一点像是象, 尤其是摁在地上的手掌和脚掌, 就跟长了嘴一样在告诉六人:我是人。
  事实上, 他是被母象养大的人,而母象真正的孩子,早就与他融为一体了。
  母象病恹恹的,可站在冷白的强光下,却诡异地充满神性,她那对微有磨损但依然修长优美的象牙,好似两弯皎洁的月亮。
  什么月神?什么眼泪?什么古老的艺术?
  他们要在这里拔象牙。
  要在这里拔象牙!
  壮汉们用粗大的铁链和特制的带有尖刺的金属夹具,将母象的头颅和长鼻死死固定在木桩上。母象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疯狂挣扎,小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惊恐地尖叫着,绕着母亲打转,壮汉大喝一声“别碍事”,一脚把他踹倒。
  接着,一个穿着相对体面、戴着单边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上台。
  他手里提着一把斧头,还有几把如同凿子和撬棍组合的金属工具,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和“专业性”。
  草花用近乎咏叹的声音介绍:“观众朋友们,这就是我们伟大的‘象牙艺术家’!他将用早已失传的古法,为我们取出最完整、最无瑕的‘月神之泪’!”
  眼镜男走到被固定得无法动弹的母象前,冷酷地比划着,他的手指在母象头骨上按压,寻找着下斧的位置。
  半分钟后,眼镜男高高举起斧头,惨白的灯光下,斧刃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不行……不行……不行……”逢景紧抠扶手,牙齿直打颤,“不行……不行……”
  “咔”!
  随着一声沉闷的骨裂声,母象的头颅如同朽木般被强行劈开。
  一下!
  两下!
  三下!
  小象的尖叫声已经嘶哑,它拼命扭动身体,竭力想要挣脱束缚,却被壮汉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到伤害。
  眼镜男甩甩手,从胸前抽出手帕擦汗,随后挽起袖子,斧头、凿子、撬棍轮番上阵。他并非胡乱劈砍,而是沿着特定的颅骨缝隙和结构,用工具强行撬开、扩大裂口。
  这个过程漫长而恐怖,耳边持续不断地响着骨骼碎裂和肌肉撕裂的声音,空气中满是化不开的血腥味,好像有人强行把你摁在血池里。那些血,不止涌入你的鼻腔,还有眼睛、耳道、喉管、双肺、大脑、血液,身体的排异反应让你难受至极,可当你挣着命抬起头时,听到的又是——
  “快!再快点!”
  “象牙!象牙要出来了!”
  “抓住那只小象!别让他挣脱!”
  全场都是这些声音。
  观众活了。
  观众活了!
  六人周围坐着的不再是人偶和布娃娃,而是活生生的人——和他们一样的人!
  “别被他们影响!”
  贺川行按下开关,六人手中的天眼释放电流,短暂令他们清醒片刻。
  “若前面的节目还算是表演,这场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虐杀。”林山止加大自己的电流,两股鲜红的血瞬间从鼻孔流出,“草……这身体怎么这么不经用了?”
  贺川行把林山止的天眼没收了。
  “贺川行,你这样我可扛不住。”
  “抬头。”贺川行一手抬高林山止的下巴,一手给他擦血,“扛不住就咬舌头。”
  “嘁……咬破了你给我舔啊?诶……”
  贺川行捏住林山止的鼻子:“好好堵着。”
  红桃敲了下座椅,烙铁在两人之间喷着热气。
  贺川行道:“马戏团没有规定在观看表演时出现意外却不能处理吧?”
  “倒是没有这个规则,但你们要是再交流,我也不能视有如无。”
  林山止道:“为什么你能来看草花的表演?你们不是和草花关系很差吗?”
  “你是听黑J说的吧?”
  “是。”
  红桃轻呵一声:“是,我们关系是不好,所以他明面上是叫我来看着你们,实际上是在跟我炫耀,炫耀他的节目有多么多么好,真是恶心。”
  “你要是不想来,完全可以拒绝啊,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你想从我这里打听方块?”红桃翘起二郎腿,烙铁偏向林山止,“给你们一句忠告,答应她提的所有条件。现在,闭上嘴,乖乖地给我看节目!”
  “谢了。”林山止从贺川行兜里“偷”回天眼。
  “你……”
  林山止按下贺川行的手:“哎呀我不胡闹,骗人是小狗。”
  “林……”
  碍于红桃在旁,贺川行只得闭嘴。
  而随着这相对轻松的聊天结束,两人又不得不承受观看马戏表演的压力。
  池观堇是几人之中最为理智的,可身处这样诡诈的环境里,她也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以银针刺入阳陵泉穴,令自己双腿暂时麻痹。
  “不行……观堇姐,我……我……”
  “你现在去也没用,她没救了。”
  逢景感到一阵恍惚。
  “这是事实,小景。”池观堇将银针刺入逢景的肩井穴,“放松点,就当是一场噩梦,都是假……”
  灯光忽然明亮,眼睛男打了个喷嚏,口水喷了小象一脸。
  他的“杰作”完成了。
  他终于将象牙从母象破碎的头颅中“取”了出来。
  象牙根部那巨大的、不规则的、带着血肉和骨髓的凹槽,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狰狞。
  母象早已在痛苦中停止了挣扎,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她的头颅汩汩流出,浸透了地面。
  草花高声道:“感谢我们伟大的‘象牙艺术家’!哦!多么完整的象牙!多么完美的‘月神之泪’!如此伟大的艺术需要传承,看啊,这幼小的生命,他该如何扛起继承的责任呢?”
  在六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壮汉松开小象。
  小象没有立刻扑向母亲,他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垮了,呆立在原地,不住地打着哆嗦。
  眼镜男指挥壮汉将象牙拿到小象的鼻子前,小象惊恐地后退,眼里充满不安。
  “接住!” 眼镜男命令道。
  小象不懂,只是悲叫。
  壮汉立刻用一根带电的尖刺棒狠狠打在小象屁股上,小象剧痛,叫声更加悲惨。
  “帮妈妈拿好!” 另一个壮汉吼道。
  在恐惧和痛苦的双重刺激下,小象的大脑里只剩下“躲避痛苦”的本能,他颤抖着用鼻子接住象牙,几次试图扔掉,但都在电刺棒的威胁下妥协了。
  “举高点!”
  “高点!”
  “再高点!”
  壮汉边打边呵斥。
  “再高点!”
  “让他再高点!”
  “举得高高的!”
  观众也喊了起来。
  “哥!让我去吧!反正我已经有印记了,没关系的!”楚和英喊道。
  “你给我老实坐着。”林山止眼睛红得瘆人,“你以为他们考虑不到这点吗?他们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红桃就等着你站起来呢,闭上嘴,好好看完。”
  “不要冲动。”巫月一期按住楚和英,字字发狠,“一定会有机会为他们报仇的。”
  其实这场表演进行到此,六人都已濒临崩溃。
  无能。
  无能。
  这是要他们逼死自己,要么救人,要么死。
  最后的最后,小象拖着那根象征“艺术”的“月神之泪”,踉跄着走向母亲的尸体,无力地趴在她身旁,连哭泣都要做到深思熟虑的卑微。
  他只有母亲。
  他什么都没了。
  这一幕,比任何直接的杀戮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灯光骤暗。
  周围的欢闹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六人只记得母象绝望的眼神,斧头劈下瞬间的闪光,颅骨碎裂的声响,象牙根部骇人的血肉,小象被电击时痛苦的抽搐,以及他用鼻子卷起象牙那刻彻底破碎的神志。
  池观堇差点当场呕吐出来,她的眼前不断闪过母象头颅被强行劈开的景象,手里的银针根根掉落,她俯身去捡,顿觉自己的双手无比肮脏。
  逢景的脸色如死人般灰白,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地滚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刺痛。
  贺川行紧抿着嘴唇,额头全是冷汗,若说之前的节目尚有一块形式上的遮羞布,这场表演就是赤裸裸的杀戮,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旁观者同施暴者一样可恨。
  林山止几乎要将天眼捏爆,他这一生,从未感受过一天母爱,可他并不认为母爱是丑恶的东西,相反,他羡慕极了,可这样珍贵的幸福,就这么无耻地被毁掉了。
  楚和英的牙齿咬出了血,眼睛又红又疼,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愤怒,这种无能的感觉好像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巫月一期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扎进肉里,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痛恨这该死的现实——目睹不公却无法阻止,比任何拳头落空都更令人痛苦。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楚和英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低头看着自己烙有骸印的手,仿佛那是自己见死不救的罪证。
  “做不了……”逢景绝望地抓着头发,“冲上去……救不了母象……也救不了小象……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是。”林山止摇晃着站起来,“是。”
  “那我们就看着?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们……把母象活生生地……劈开……逼着小象……” 楚和英无法完整地说下去,他指着自己的手,失控大喊,“这算什么?是我救人的勋章?还是我袖手旁观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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