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醒(GL百合)——撒西不栗

分类:2026

作者:撒西不栗
更新:2026-08-28 18:29:48

  贺川行和巫月一期拉着林山止和楚和英坐下。
  贺川行收走林山止的指环刀:“小不忍则乱大谋,等表演结束,你想怎么发泄都行,我陪你。”
  “我知道。”林山止紧紧捏着扶手,血管绷如山脉,“我不会。”
  巫月一期也想安慰楚和英,可怕自己嘴笨,就把二期放到他手里。
  现在最危险的是池观堇,但逢景比她还紧张。
  “小景,你放松点。”池观堇道。
  “我……”逢景挪了下位置,“观堇姐,要不你再往我这边靠靠?”
  “有扶手。”池观堇喂逢景吃了个山楂丸,“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额……嗯。”
  随着优美的钢琴曲奏响,表演开始。
  十六只天鹅由无限符号阵型变为4×4方阵又变为金字塔阵,如同花样游泳运动员一样,在水面上幻化出万千姿态。他们时而展翅欲飞、高扬脖颈,展示出雄浑壮阔的气势;时而轻盈灵动,扭动身躯,流淌出细腻婉转的柔情,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优雅与华美。
  观众席掌声雷动,布娃娃与人偶跟随红桃一起鼓掌,又跟随她安静观赏。
  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六人也一同鼓掌,但林山止实在是太装样子了,说是鼓掌,不过也就是两掌相合,指头随便动两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挠痒痒。
  “拍都拍了,还这么不情不愿?”贺川行侧脸。
  “越拍越气,我现在也想放火了。”
  贺川行想,幸亏林山止聪明,各个领域的知识基本都是无师自通,否则要他上课,他肯定要呼呼大睡,又在老师点他回答问题时不耐烦地吐出一个答案,再傲气一句:“这些我都会,别点我了。”
  不过林山止作为老师,耐心倒是格外得多,虽然林山止总说他笨,学不会东西,但他不止一次怀疑是林山止故意不好好教,只要他教不明白,就有机会上手,上手了就开心,就……会好好教。
  贺川行连着眨了几下眼睛。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此时,聚光灯汇成一束,宛如一根粗壮的光柱,直直砸入湖中。
  天鹅们围成一个完美的圆环,用人类的语言发出怪异的笑声,露出两排锯齿般的牙齿。
  他们游动着,旋转着,中间的六只天鹅猛然回头,咬住身后同伴的脖颈,轻松扯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外圈天鹅对此无动于衷,继续跳着毫无节奏可言的舞蹈,他们的动作僵硬又机械,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操控。
  “咔嚓”!
  剩余的十只天鹅也做出相同举动,观众区赫然爆出一阵哄笑,紧接着是歇斯底里、兴奋异常的尖叫。
  池观堇一手掩鼻,一手搂住逢景,逢景捂着耳朵,脸色已经发白,贺川行和林山止神情凝重,更多的是对其他人的担心,楚和英一度要把二期捏晕,巫月一期心急如焚又不敢太用力,注意力全都在拉住楚和英的那只手上。
  可表演仍在继续。
  灯光打散,分别照在十六只天鹅身上。
  天鹅将断未断的脖子拐了个弯伸直,又渐渐弯曲垂下,慢慢地,慢慢地,脑袋向前,顶在前一个天鹅的泄殖腔孔上。
  “啊????”楚和英当即捂住自己的眼睛。
  红桃再次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烙铁“滋滋”地发出声音。
  “你这双眼睛若非用来观赏马戏,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滚开。”林山止拉下楚和英的手,冷冷看向红桃,“你打扰到我们了。”
  红桃哼笑一声:“这次只是警告,以后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山止握了两下楚和英的手,在他耳边轻语:“看地面就好。”
  楚和英愣愣地点头。
  二期感到他的手冰冰凉凉,用自己的羽毛为他暖手。
  逢景靠在池观堇肩上,心脏狂跳,脑中已有不好的猜想,而这猜想在戛然而止的钢琴声中变为现实——天鹅的头塞了进去——不止是头,整根脖子都塞了进去。
  圆环渐渐缩小,天鹅身子蜷缩成一团,静静在水上漂着。
  红桃开始数数,从一数到六十,“六十一”时,所有的“观众”都张开了口,舞台中央喷出喷泉,音乐随即转化为悲伤的大提琴曲,灯光开始转动,每闪烁一下就是一个数。
  “475,476,477,478……”
  “996,997,998,999……”
  “1631,1632,1633,1634……”
  ……
  音乐节奏感越来越强、越来越激昂,数数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亢奋,天鹅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被水打湿的羽毛躁动着,似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1798!”
  “1799!”
  “1800!”
  “噗啦”!!!!!
  喷泉涌至高空,十六只天鹅猛地向前一拱,在变奏曲中缓缓拉出一条新的脖子。他们昂首而立,感受着自己的新身体,展翅瞬间,黑白翻转,脱落的羽毛悠悠漂在湖面上,被坠落的水滴尽数砸进湖底。
  四人脑袋仿佛爆开了。
  十六只天鹅彼此相杀,又在彼此的身体里重获新生。
  这不仅仅是一场“人体蜈蚣”的实验,更是对生命规律的彻底背离。
  这就是不死的天鹅!
  “匪夷所思……”池观堇脸色发白。
  “怎么了观堇姐?他们……他们死了?”逢景现在连舞台边都不敢看了,只敢看自己的脚面。
  “没有,他们……别去想他们。”
  贺川行与林山止没说话,他们的目光都在外圈那只明显比别人矮了一半的天鹅身上。
  他的脖子好像断了,又好像是伸不出去。
  彩灯打下,十五只天鹅优雅谢幕,唯独他歪着脖子,站都站不稳,鞠躬时一头栽倒,怎么也浮不起来。
  他扑腾着,哀叫着,无济于事。
  他越是卖力,照在其他天鹅身上的灯光就越绚烂。
  明明与自己无关,可如今溺水的,却仿佛是他们四位旁观者。
  他们,救不了。
  红桃狠狠“啧”了一声,在整齐划一的掌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可以打分了,虽说有失误,倒也不至于打太低的分。”
  “知道是我们打分,就不必多嘴。”贺川行声音低沉,“我们可以走了吧?”
  “请便。”红桃站起来,走到台下又回头,像是示威,“本来马戏团也没有你们的住处。”
  “那你们呢?人……”贺川行看向舞台上的天鹅,“和他们住在一起?”
  “当然,倘若不能一视同仁,谁愿意为你表演呢?”
  “下一场的节目是什么?”
  “这个要等黑J告诉你。”红桃转身拍掌,“列队,回去吃饭。”
  十五只天鹅跳下舞台,没有人愿意帮那只天鹅一把。
  “哥,我们……走吗?”楚和英咬着嘴唇,“他怎么了?应该……应该能起来的吧?”
  “走。”林山止捂住楚和英的眼,他可不想让楚和英见到“发育不良”的天鹅。
  巫月一期道:“贺先生,评分……”
  “你们是什么想法?”
  逢景着急忙慌地摆手:“我我我……我都没怎么看,不用问我。”
  “我也没想法。”楚和英道。
  “不如先写个5分?其他节目都在这基础上加减就好。”池观堇道。
  “可以。”林山止第一个同意。
  “我没意见。”巫月一期朝门口看去,他感到外面有人,可气息很快便消失了。
  “黑J去哪儿了呢?”逢景问道,“他居然没和我们一起看表演吗?”
  “表演一开始他就走了。”林山止心里也存疑,“可能是去检查其他节目了。”
  “好吧,我还想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骑着独轮车来看我们打了多少分呢。”
  “他来也不给看,规则可没说不准隐藏分数。”林山止不知道黑J在哪里,但还是有意说给他听,“贺川行,你可得把评审单揣好了,免得被哪个贱兮兮的贼偷去,篡改了分数就不好了。”
  贺川行心想:“最想要这张评审单的是你吧?”
  “好,走吧。”
  六人离去。
  灯光渐次熄灭,舞台上的水如泡泡破碎般向四周冲散,天鹅奄奄一息,可仍在拼了命地抻动脖子,眼里、嘴里都是血,然而不论他用多大力气,脖子的长度都纹丝不动。
  他的面前来了一个人。
  是黑J。
  天鹅开口,卑微地乞求:“我可以……我还能用……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大人,黑……”
  黑J手里的斧子落下,鲜血迸溅,腥气弥漫。
  “我说了,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想活。”
  “铛啷”。
  斧头脱落,砸扁天鹅的头,帐篷外聚满乌鸦,流下的口水可做门帘。
  “吃吧。”
  乌鸦疯扑过去,黑压压的舞台上,抽出无数菌丝,缠绕着,吞噬着,直至吃干抹净,钻出一片塔尖般的蘑菇。
  一号帐篷,关门,落旗。
  夜。
  逢景和楚和英已经入睡,四人围在火堆前分析马戏团。
  池观堇道:“那只溺水的天鹅有没有可能是黑J假扮的?”
  “我认为不是。”林山止道,“这才第一个节目,我们对规则的警惕性很高,除非不想活了,否则不会出手救人。”
  池观堇点点头:“不过以黑J的性格,表演结束后,他竟然没有吹唇唱吼地来找我们,这是我没想到的。”
  “我也一样。”
  贺川行想了想,道:“表演并不完美,黑J是否会生气?”
  林山止微微瞪大眼睛:“生气了所以不来,但等我们走后,他一定会去处理那只天鹅。”
  “但为何要避着我们?”巫月一期不解,“他会杀人,这一点不难想到。”
  “难道是人死后,有我们见不得的东西?”林山止急着扭头。
  “三个天眼都无法传递画面,已经收回来了。”贺川行道。
  “好吧,那只能等明天找找机会了。”林山止打着哈欠,“池大夫,巫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你们不睡吗?”池观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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