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满（近代现代）——MODER

　　【4楼:番茄炒蛋（暗鲨舍友版）】
　　不过我还是不能理解为啥你非得这么难过，不一起住又不是不联系了。独居可是我的毕生理想啊！
　　连枝彗把电脑页面切回文档，光标停留在答辩稿的第一行，不停闪烁。就这样发了好一会儿呆。
　　此时，旁边的手机屏幕弹出一则消息——
　　敏岩：今晚吃什么？


第47章 当我沉默时02
　　连枝彗提着电脑回到家的时候，在玄关就能闻到咖喱鸡的味道。敏岩听见，从厨房出来，解开围裙：“回来了，路上很热吗？”
　　连枝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没有，一点点路，我走得比较急。”
　　他们坐下来一起吃饭。咖喱的香味非常浓郁，和米饭粒搅拌在一起，又有种朴实厚重的安心。敏岩聊了聊公司里一个项目的进展，连枝彗这几天都在图书馆写答辩稿，两点一线，没有什么太多事情可说的。
　　“怎么了，这几天好像都不开心？”
　　“啊，没有！”连枝彗用力把饭往嘴巴里送，“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今天我会早点睡。”
　　敏岩笑着看他，等他吃完，拿起餐具去水池清洗。连枝彗则打开橱柜，给查理添粮——刚刚它一直靠在他们脚边睡觉，有一搭没一搭地摇尾巴。
　　前天刚刚给它洗过澡、剪过毛，现在查理身上还有沐浴香波的芬芳，毛发也很柔软蓬松，连枝彗坐在地板上，轻轻抚摸、揉搓着查理的两只耳朵。
　　转角处圆润，摸起来厚实柔软。
　　查理非常开心，尾巴摇得卖力，一直在用湿润的鼻子顶连枝彗的脸颊和脖子。
　　敏岩走过来，擦干双手：“清洁剂没有了，盐也快用完，我出去买一点。”他从查理旁边跨过去，顺带掠过一眼。
　　“我和你一起去。”连枝彗说。
　　“不用，你好好休息。”
　　连枝彗从地板上爬起来，抓住敏岩的袖子。
　　“怎么了？”敏岩停下脚步。
　　“……”连枝彗沉默了好一会儿，松开手，“麻烦给我带……一袋茶。”
　　敏岩俯下身来：“还是之前那种茶包的？”
　　“嗯。”
　　敏岩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去洗澡吧，水我放好了。”
　　连枝彗呆呆看着他：“嗯。”
　　敏岩拿上钥匙，出门去了。
　　连枝彗站了几分钟，转身去卫生间，洗好澡，回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笔电。查理守在他旁边，保持着距离，没有刚刚那么近。
　　笔电锁屏，启动后自动连网，展开之前没有关掉的页面。
　　第一个是那个论坛界面，他今天刚刚注册的。点进去后，发现消息通知那栏多了一个最新未读：
　　【5楼:睡个好觉】
　　所以楼主你是说，你天天去美术馆蹲人家？
　　………
　　………
　　………
　　连枝彗的耳朵有点不受控制地慢慢变红了。
　　【连续统假设】回复【睡个好觉】
　　当时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在，有时间的话，我就想过去看一看，说不定会再见到……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能联系到他……我……我……
　　【6楼:睡个好觉】
　　楼主，你是不是没什么朋友啊？
　　【连续统假设】回复【睡个好觉】
　　我不爱说话，老是喜欢躲在角落，而且我也不太会打理自己，以前的时候很邋遢。
　　但是……他好温柔。第一次的时候，他很轻声地和我说谢谢。美术馆里，他牵着小朋友们的手，领他们去展厅里。如果有谁提问了，他就蹲下来，对着他们说话。他对每幅画都讲得很详细，也会提醒他们不要去触摸画框。……我只是想再看一看这样的他。
　　【7楼:学校你有钱建礼堂没钱修宿舍】
　　呜呜，B君真是大暖男，对小朋友好的一定不会是坏人！
　　【8楼:对齐颗粒度】
　　他不会是干幼师的吧？
　　【连续统假设】回复【对齐颗粒度】
　　应该不是的，他在市中心的一栋楼里工作，我看他每天出门大多时候会穿西装。
　　屏幕的光映照在连枝彗脸上，有淡淡的蓝色。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一百四十平左右，经过三年的居住，添置了很多的物品，连背上的靠枕，也是一起去家居店里买回来的，非常柔软。想要回忆三年前的开始，那么自然地就流淌出来。
　　【楼主：连续统假设】
　　我搬离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学校通知的最后期限了。他接我去家里安顿下来，给我介绍家居的使用方法。又领我去到楼下，教我怎么通过社区的门禁。
　　那间房子很新，就像没有人住过一样。房东一家移居国外了，这栋房子长租给他，因为我是学生，他可以多负担一点，我每个月交一千元房租。
　　工作日，他早上八点出门，我和他一样时间去学校。研究生二年级时，写开题和论文，我的时间比较自由一些，图书馆如果没有合适位置，会带回家来写。我们家客厅的落地窗，冬天时阳光照进来，很温暖。有一次我在沙发上晒太阳，不知不觉睡着了。
　　休息日，我们会一起出门遛狗，旁边有公园，很多小孩子在那里玩耍。寒暑假的时候格外多，我在那里认识了各式各样的犬类。
　　【1楼:番茄炒蛋（暗鲨舍友版）】
　　请问，哪里来的狗？你们还养狗？我昨天因为舍友养的仓鼠刚和她打了一架。合租养宠物不能忍！！！
　　【2楼:对齐颗粒度】
　　确实，能和室友一起养狗对我来说比跟室友谈恋爱还离谱。ps：一千能分摊到啥房租……盲猜楼主在二三线城市。
　　【连续统假设】回复【番茄炒蛋（暗鲨舍友版）】
　　我们的狗是很偶然才有的。有一年八月的台风天，我们出门采购回来，看见路边的垃圾桶旁边有一只狗，趴在那边淋雨，它已经成年了，可是看起来很瘦。医院检查下来说有点营养不良，还有点皮肤病。
　　我们把它带回去，给它洗澡驱虫，把它打结的毛梳开修剪，再上药。本来想给它找领养，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就养在自己身边了。
　　【3楼:睡个好觉】
　　有狗不会很吵吗？它不会乱叫吗？
　　【连续统假设】回复【睡个好觉】
　　不会啊，查理很乖的，非常安静。B给他取了名字叫查理，好像是来自莎士比亚的一本书。带它出门的时候，遇见其他小狗，它也很镇定，就像国王一样呢。
　　【4楼:学校你有钱建礼堂没钱修宿舍】
　　呜呜，狗狗！狗狗！
　　【5楼:钝角】
　　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我又说不上来。


第48章 当我沉默时03
　　答辩稿周五写完，连枝彗去学校图文店打印出来，下午拿给宋老师过目。
　　“外审结果很好，答辩只是走过场。”宋老师完整看了一遍，“你再精简一点，不需要太多，到时候把核心内容讲清就行。”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宋老师又和他闲聊了几句，谈起去年入学的学生，学校院系新调整，以及他签证和开学的事宜。
　　最后，谈话进入尾声时，宋老师说：“连枝彗，老师想和你谈谈我的一个看法。”
　　“老师，您说就好。”
　　“这段空档时期，我的建议是，要不要去向心理方面的人士咨询一下？”
　　他像是经过了认真考虑，并辅以瞬间内的仁慈和冲动，才说的这段话。
　　“……”连枝彗慢慢眨了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老师，我现在生活没有不开心。”
　　“噢，我为你感到高兴。不过我说的不是那方面。”宋老师在措辞，“我本科教过你，研究生带你，老师觉得，你在社交方面有一点障碍，似乎不单单是性格内向的问题……你自己有发现吗？”
　　“……”连枝彗愣愣的。
　　“比如，之前王青向你要毕业论文，你为什么答应了？”
　　王青是连枝彗研究生同学，师从另外导师门下。
　　连枝彗尝试回忆那件事：“因为……他说需要，参考。”
　　“但那是大论文，要送出去盲审的，毕业后还要进学校数据库。你们只是同学关系，你没有向他分享未公开论文的义务。”
　　“老师……”
　　“陌生人，普通同学，同门，长辈，朋友，亲人，爱人，每种关系的界限都不一样。但看起来，你是不是不太能分辨？”
　　连枝彗想了一下，有些茫然。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困难、模糊的问题。
　　“学校和社会其实都很复杂，要去分清楚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才能保护好自己。”宋老师说，“你很不容易……我希望你可以获得一种更健康去生活的方式。”
　　连枝彗告别了沈老师，去附近的市场采购食品，回到住处时，在电梯口遇到了隔壁邻居。亚宁和阿川是双胞胎姐弟，他们正要出门打羽毛球，看见连枝彗，很高兴地跟他问好。
　　查理早就在门口等候，屋子里没有开灯，客厅沙发上沉落着迟暮的夕阳。连枝彗去厨房，开始备餐，淘米，洗米，腌肉，剥皮蛋，放进电饭煲，开始煮粥。他整理好灶台，洗了两套餐具在桌子上摆好。
　　他一时找不到什么事情做，就在餐桌前坐下来。沙发上的阳光一点点暗淡下去，变得幽深。大多时候回家，都是敏岩做好饭来等他，今天换成自己，突然觉得时间很难熬。
　　手机弹出一则消息。
　　敏岩：今天加班，不用等我。
　　连枝彗捧着手机，开始回复：
　　我：能不能早点回来？
　　敏岩：怎么了？
　　我：我给你做了粥，回来吃好吗？我有点想你。
　　对面持续了十秒（正在输入中）。
　　敏岩：在家稍微等我一下。
　　就在这一刻，今天沉缓的心情有了一点松动。连枝彗想了想，回到了论坛的界面，又零星多了两条回复。
　　【6楼:留子要战斗】
　　歪个楼，楼主你学校base哪里？我也是秋季开学，在里昂，咱们开学可以面基！！
　　【7楼:桥头小溪】
　　求楼主保研攻略！最近准备申夏令营我崩溃了（如果是考研当我没说
　　【楼主：连续统假设】
　　学校的位置，对不起，我不方便透露。
　　我的确是保研的，但这有很大的运气因素。虽然我的成绩还可以，可是综合起来并没有什么竞争力。我的老师在大三时带着我参加了一项比赛，因为那个奖项，我才有了保研资格。现在他也是我的导师。我一直非常非常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