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阿全一愣。
  “昨天半岛酒店露台拍了多少张?”
  “拍……拍了五张,方小姐和裴寒舟——”阿全说到一半,眼睛一亮,嘴角往上一咧,“殷哥,您的意思是——”
  “全港最红的女明星方楚楚,昨天在半岛酒店露台,跟义安龙头裴寒舟搂在一起。”
  阿全脑子转得飞快:“您是想——”
  “头版?”殷啸鹏拍了拍阿全的肩膀,“明天早上,《东方日报》《苹果日报》《明报》《壹周刊》,所有报纸杂志八卦版面,全给我上,标题不用太复杂——‘义安龙头密会当红花旦,半岛露台搂抱疑好事近’,或者‘方楚楚新欢曝光,竟是大佬裴寒舟’,你看着拟。”
  阿全的嘴咧到了耳根:“高!实在是高!义安跟和联胜本来就不对付,裴寒舟又娶了个男老婆,这新闻一出,他家里那个还不得把天掀了?到时候义安后院起火——”
  “错,”殷啸鹏打断他,眼睛眯起来,“我不光要让他后院起火,我还要前院也着起火。”
  阿全秒懂,立刻转身就去办。


第18章 随他去折腾
  庙街街尾,遮雨棚底下。
  香炉里的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二。
  姜隐翘着二郎腿靠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孙蛰跪在摊子前面,膝盖底下是庙街的油污地,他的膝盖已经疼得不是自己的了,从骨头缝里往外酸,酸到小腿,再到脚踝。
  实在是受不了,想偷偷把重心从右膝换到左膝。
  “换回去,”姜隐的声音从蒲扇后面传来。
  孙蛰立刻换回去。
  “膝盖跪不住的人,心也稳不了,”姜隐用蒲扇拍了一下旁边的折叠桌沿,“心不稳,怎么学算命?你当算命是菜市场砍价呢?卦盘一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天芮星和天辅星差一个宫位,就是祸福反转,死人活人的区别,你跪都跪不稳,还想从我这儿学本事?”
  姜隐说完,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妈的,这台词说得真有水平!
  孙蛰咬牙,把腰挺得更直了,他脑门上全是汗,太阳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但就是不吭声。
  旁边卖凉茶的阿伯探过头来:“阿隐,你又欺负细路仔。”
  “我欺负他?他自己找上门的,”姜隐扇子又一扇,把香头的灰扇掉一截,“我这个摊子什么都收,就不收废物,连一炷香都跪不住的人,趁早回去打游戏。”
  孙蛰把嘴唇咬得死紧。
  姜隐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开始记账。
  这小子虽然不长进,但骨头倒是硬的,四十分钟了,跪着一动不动,一句怨言没有,连换腿都只换了一次,昨天那个翻白眼骂罗盘是庙街地摊货的德行确实欠揍,但这股子被骂了也不跑的韧劲儿,倒有点像个人样。
  但不过光有韧劲儿不够,得立规矩。
  姜隐脑子里噼里啪啦开始排课程表。
  要戒懒,戒躁,戒顶嘴……
  香头的最后一点火星闪了一下,断了,香灰落进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在空中。
  姜隐把蒲扇搁在膝盖上。
  “起来吧。”
  孙蛰硬撑着站起来,腿还在抖,裤子上两个圆形的油污印子,但脊梁挺得笔直。
  “姜大师,我跪完了,您是不是就收我了?”
  姜隐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看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随后站了起来,把折叠桌上的罗盘,铜钱,黄符一样样收进布袋里,布袋甩上肩。
  “明天早点来,迟到一分钟加一炷香。”
  孙蛰愣在原地,然后眼睛瞬间瞪大了,那张被阴气缠了半年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活人该有的亮堂。
  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嘴里已经喊出了半个音——
  “师——”
  姜隐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的腰拍直回来。
  “不许叫师父,”姜隐把扇子往他肩上一搁,“显得我老,叫先生。”
  孙蛰被他这一巴掌拍得往前趔趄了半步,脸上的笑不但没收,反而更大了。
  他重新站直,深吸一口气,攒足了劲儿——
  “姜先生!”
  这一声喊得洪亮,整条庙街的动静都压不住。
  姜隐面不改色,他把扇子从孙蛰肩上收回来,往自己后领口一插,后领口插着把蒲扇,跟孔雀开屏似的。
  “嗯。”
  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嫡传弟子相的徒弟,白捡的,以后跑腿算卦打杂全有人干了,端茶倒水有人,摆摊收摊有人,去街口买叉烧鱼蛋也有人在,再也不用看鱼蛋嫂那张“姜少你又赊账”的脸了。
  而且这小子的面相好,根骨正,教好了日后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不光不亏,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孙蛰激动完,擦了把额头的汗,看了一眼摊子前面的情况,一上午,一个客人都没来,就刚才有个阿婶走过来想算命,被他跪在地上的架势吓跑了。
  “先生,”他改口改得挺顺,嘴皮子比脑子快,“咱们现在干吗?就坐这等客人上门,然后——去抓鬼?”
  姜隐把“铁口直断”的幡从桌子前面拆下来,四角的夹子取下来装进布袋,折叠桌一合,靠在墙根上,跟福记老板打了声招呼。
  “刚算到,西南方向有‘财’,守摊是死钱,出去才是活钱,换个地方。”
  孙蛰二话不说,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整个人精神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在自己家宅子里窝了大半年,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连楼下的大门都不出。
  现在站在这儿,太阳晒着,膝盖疼着,却感觉浑身的血都在流,手和脚终于长了回来,不再是窝在房间里的那团烂泥了。
  “先生,我的车停在街口,我去开过来,您会开车吗?要不我来开——我开我爸的奔驰,技术还可以——”
  姜隐瞟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孙蛰后半句话自动咽回去了。
  姜隐转身,走到巷子另一边,停着的一辆脚踏三轮车,车身锈迹斑斑,车铃铛歪在一边,链条上挂着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黑机油。
  抬手拍了拍车座上的灰,灰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你会开这个吗?”
  孙蛰看着那辆三轮车,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憋出来。
  他爸的奔驰他闭着眼都能开,方向盘一转油门一踩,要多稳有多稳。
  这玩意儿——他连怎么爬上去都不知道,车斗那么高,栏杆那么矮,坐进去腿都伸不直。
  一分钟后。
  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蜷在三轮车斗里,两条长腿缩着,帆布包抱在怀里,膝盖顶着铁皮栏杆,整个人窝得跟只虾米似的。
  那张脸的表情,比刚才跪香的时候还痛苦。
  “先生,”孙蛰的声音随着三轮车的颠簸一抖一抖的,整个人跟着车斗一起晃,“咱们这是去——西南?”
  “到了你就知道。”
  姜隐在前面踩车,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墨绿的底子衬着大朵扶桑花,在庙街灰扑扑的街景里像一面会移动的旗帜。
  他踩得飞快,人字拖蹬在脚踏板上啪啪响,蒲扇还在后领口插着,扇面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心情好到想唱歌,但考虑到后面车斗里还窝着个富二代,忍住了。
  三轮车拐出庙街口,阿强从叉烧档口探出半个身子。
  “姜少——你这是收徒弟还是请了个搬货的?”
  姜隐头也没回,抬手挥了一下蒲扇。
  “租了辆车,带他兜风。”
  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消失在了庙街的出口。
  义安总堂,二楼书房。
  细威敲门进来的时候,裴寒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金殿赌场的维修报告。
  “寒哥。”
  “说。”
  “姜先生走了,”细威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姜先生哪天不走?人家是摆摊算命的又不是在家坐月子的。
  裴寒舟翻了一页报告,没抬头。
  “去了庙街?”
  “去了,但是——”细威咽了口唾沫,“他收了摊之后没回庙街,蹬了辆三轮车往弥敦道方向走了,车上还带了个后生仔,一米八几的个子,窝在三轮车斗里,生面孔,不是咱们的人,阿强查了一下,说是浅水湾孙敬堂的儿子,叫孙蛰。”
  裴寒舟手里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知道了。”
  细威站了片刻,裴寒舟没有再问的意思。
  细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寒哥,姜先生这带的是什么人啊?浅水湾孙家的儿子怎么跑庙街去了?要不要派人跟一下看看?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裴寒舟既然说了“知道了”,就是不需要他再说第二句,再多说一个字,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裴寒舟把报告合上,抬起头来。
  “让他去折腾吧。”


第19章 发生车祸了
  细威点点头退出书房,把门带上。
  他靠在走廊墙上,点了根烟。
  姜先生啊姜先生,你那三脚猫的算命功夫也就能在庙街忽悠忽悠街坊,庙街那帮阿婶阿伯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姜大师,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玄学高手了吧。
  现在倒好,不光自己算,还收了个徒弟。
  徒弟!你能教人家什么?教他怎么在庙街跟鱼蛋嫂唱双簧?还是教他怎么把罗盘摆得好看一点让客人多给十块钱?
  细威有这个想法,不是无缘无故的。
  三年前,裴寒舟突然宣布结婚的时候,整个义安从上到下全炸了。
  裴寒舟是谁?义安龙头,全港最出名的无神论者。
  九龙城寨里长大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信刀不信神。
  连关二哥都不拜的人,虽然义安堂口正厅也供着关公像,但那是给外人看的,裴寒舟每次路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细威跟了他十年,从来没见他烧过一次香。
  结果这个人,突然说他要结婚,对象是个男的,还是个在庙街摆摊算命的算命先生。
  整个义安的堂口都在私下嘀咕,冰佬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还是那个算命的给他喝了什么符水?
  庙街那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骗子比真货多十倍,一个在庙街摆摊的算命先生,能有几分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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