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有瘾（近代现代）——白骨留香

　　更何况，嘴长在江去白身上，就算他现在阻止江去白，有什么用？
　　他要说，他就肯定能说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说。
　　苏雾洲转身，在现场上万人的见证下伸手，把江蔼搂在了怀里。
　　八年前，周雾把江蔼藏在心底，不敢说，不敢碰。
　　他苦苦一人待在阴暗的角落里，暗恋的花还没有盛开，就被迫进入了坟墓。
　　八年后，苏雾洲可以光明正大，在所有人的面前，抱住他的挚爱。
　　苏雾洲低头，在江蔼苍白的脸上亲了亲。
　　“别怕，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让江蔼回神不少。
　　他抬头怔怔看着苏雾洲的脸，恍惚地点了点头。
　　是啊，粥粥在，洲洲在。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他都已经经历了，他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江蔼把脸埋在苏雾洲的颈窝里。
　　“我不怕，我不怕……洲洲，我不怕。”
　　死寂后，现场的叫声都快疯了。
　　“我去，江boss刚刚公开出柜的该不会就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
　　苏雾洲抱着江蔼，心里冷哼。
　　什么不可能？
　　人都抱上了还说不可能。
　　没错，江boss公开出柜的对象，就是爷爷我！
　　……
　　江去白视线落在江蔼和苏雾洲身上，眼里划过一抹阴戾。
　　苏雾洲准确捕捉到了他的狠，他笑了笑：“江总，没想到江江和你是一家人啊。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当然没兴趣和江去白当一家人，这话纯粹为了恶心他！
　　江去白果然被恶心住了，面部瞬间扭曲，失去了平时的儒雅。
　　还好，苏雾洲没有拿话筒，他说的话，其他人听不到。
　　江去白继续将唇凑上话筒——
　　“我继续说吧……是我害死了那个孩子，那个还在在一个晚上，点燃了房间里的帘子，用大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哎，听说被大火烧死，是最痛苦的死法，那个孩子特别在乎自己的形象，我都不敢想象，他在火里挣扎的时候，究竟多痛苦……
　　后来大火熄灭，工作人员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这孩子的骨骼，想来是被烧成了黑灰……”
　　江去白看了江蔼一眼，又扭头，
　　“就因为这件事，我儿子恨我，和我彻底决裂了。为了报复我，他才会选择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又出柜，又污蔑我……他知道我这辈子，就只在乎两个宝贝。
　　一是基金会，二就是他，我唯一的儿子。”
　　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传来了一个反驳的声音——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江蔼八年前不报复你？而要等到现在？”
　　江去白嘴角勾起一个更加温和的笑。
　　“因为啊——”
　　……
　　（前天答应了要日更的，这章算昨天的，今天的白天再写哈～）


第78章 暗夜漫漫
　　“因为啊——”
　　江去白很缓很缓的开口。
　　声音温和堪比春风三月，他一边说话，一边看向江蔼，眼里的慈爱布满，像是快要溢出来。
　　可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割在江蔼心上的刀子，
　　“因为，我的小蔼生病了，因为那个孩子的死亡，他接受了很久的心理治疗，严格来说……
　　江蔼，他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是一个精神病人。”
　　江去白叹息一声：“小蔼成立无及集团，就是要向我证明，他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江家的继承人，不可以是一个精神病，我看他这么优秀，我一直以为他好了，可是没想到……哎，看来他还是不正常。”
　　苏雾洲的脸色冷得可怕，在他怀里的江蔼身体抖得厉害，他猛地抬头，
　　“江去白，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江去白说：“小蔼，你现在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等我死后，江家只能交给你。继承人有精神病这种事，如果不是因为你发疯要污蔑我的基金会，我怎么可能会抖出来？”
　　江去白看向下方观众席，摊手道：“诸位，没有一个父亲会拿这种事来撒谎，江蔼有病，我有证据。”
　　身后的大屏幕，原本放大着舞台上的画面。
　　但随着江去白这话落下，突然暗了下来。
　　江蔼心里咯噔一下。
　　江去白闭麦转身背对镜头，目光看着眼前的黑暗大屏幕，却微笑着对江蔼说话，
　　“小蔼，你今天真的很棒，真的。江氏集团的资料可不是这么容易拿到的，你能在没有惊动我的情况下得到这些资料，你真的很厉害，所以说，你不愧是我的儿子，可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姜呀，还是老得辣。”
　　江去白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了。
　　“江蔼，我可以容忍你做错任何事，包括你出柜。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的基金会动手，尤其还是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里。
　　我真是太宠着你了，所以，是时候好好给你一个教训了。”
　　话落的同时，眼前的大屏幕陡然亮起。
　　江蔼的双眼在同时被一只大手遮住，苏雾洲的声音轻缓，却充满了力量：“别看，我在你身边就够了。”
　　洲洲让他不看。
　　好，他就不看。
　　江蔼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他深深埋进苏雾洲的发间，火烧般的发色填满他的视线，灵魂里都是苏雾洲的味道。
　　他不看，他不看，他不看。
　　江蔼没看，苏雾洲却在看。
　　就算知道江去白不会拿出什么好东西，他也要看。
　　好的，坏的，所有的江蔼，他都照单全收。
　　只是就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下来的画面，还是让苏雾洲难以承受。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江蔼确诊的病例。
　　正如江去白所说，周雾死后，江蔼出现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他经历了很长的心理治疗。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早就不想活了，江蔼每一天都想死，却又被迫自己努力活下来。
　　他把自己困在深渊，一个没有周雾的囚笼里，活不得，死不得，爱不得。
　　他开始出现幻想，有时候幻想周雾还活着，有时候幻想自己成为了周雾。
　　不幻想的时候，他像一滩死水，想把自己沉在浴缸里，白天黑夜，整夜整夜失眠。
　　终于，江蔼走进了医院。
　　病例之后，是江蔼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的视频。
　　江蔼闭眼靠在沙发上，脸颊消瘦，脸色惨白。
　　医生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在画面里交替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江蔼。”
　　“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精神出现问题的？”
　　“昨天。”
　　“这种症状持续了多久？”
　　“两个月。”
　　“为什么昨天意识到自己精神出现问题了？”
　　“昨天，我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差点死了。我没有察觉到不对，我从浴缸里出来……在此之前，这件事已经是我生活的常态，但我没意识到问题。直到我出来后，拿打火机点燃了窗帘，火越来越大，看到大火……我突然清醒了过来，我终于想起来，我的本能为什么要救自己。我不是要救自己，是因为他的委屈还没有人平息，所以我不能死。可是什么都不做，我一定会死，所以我来了。医生，请你帮帮我，我要活下去。”
　　……
　　接下来，是江蔼的心理治疗。
　　医生找到江蔼出现心理疾病的根源是‘死去的周雾’后，试图让江蔼平静接受周雾的死亡。
　　甚至让他忘记周雾。
　　江蔼的第一次治疗，就失控了。
　　那抔被誉为商圈年轻一辈里最高冷的一抔雪，又疯又狼狈。
　　他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又哭又笑，歇斯底里。
　　“忘了？我怎么能忘？”
　　“我不能忘，永远不能忘！”
　　“谁让我忘了粥粥，谁就是我的仇人！”
　　“我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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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蔼的身体轻轻发抖，苏雾洲看似平静，灵魂却撕裂疼痛得厉害。
　　在火里挣扎的时候，他本以为世界上最痛的时候，莫过于此。
　　到了现在他才知道，最痛苦的不是被烈火焚烧，而是看着心爱之人的过往，无能为力。
　　死了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江蔼没有被火炙烤，却比被火炙烤更痛。
　　江蔼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眼神有些朦胧，在苏雾洲的脖颈处蹭了蹭。
　　“洲洲，我不会忘记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洲洲啊……”
　　苏雾洲默然不语。
　　喉咙哽着酸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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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后，江蔼自己给自己制定了治疗计划。
　　他不要什么心理劝导，就采用药物和电击治疗。
　　屏幕里，他躺在电击床上，一次又一次被电击得浑身颤抖。
　　从最开始的低声呻吟，到最后的面无表情。
　　最后一次治疗，他甚至平静地自己解开了手上腰上的束缚，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笑。
　　“其实，这也不过如此。”
　　江蔼缓缓转身，脸上，身上，已经是所有人眼里他平时的模样。
　　神色平静，清冷高贵。
　　他慢慢打开治疗室的门。
　　“我的病好不了，也不需要治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第79章 永恒梦想
　　江蔼八年的痛苦，几年的治疗，二十分钟的视频，窥探不到其万分之一。
　　但苏雾洲能感觉到，甚至是成倍的感觉到。
　　江蔼在他的怀里抖，他搂着江蔼腰的手也在抖。
　　苏雾洲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服湿了一块。
　　冰凉的触感在被他一刀刀割出的JA伤疤上轻轻摸索，江蔼的眼泪像是要沿着这里的伤口沁入他的心脏。
　　江蔼一点点攥紧苏雾洲后背的衣服，声音里染着呜咽和恐惧：“洲洲……洲洲……”
　　江蔼没有看视频。
　　可是他听到了声音。
　　这就够了。
　　这足够激起他曾经的回忆，尤其是心底里深深的恐惧。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向江去白复仇，明明周雾已经变成苏雾洲回到了他的身边，但是他还是害怕。
　　苏雾洲眼白里爬上血丝，他低头捧着江蔼的脸，不顾镜头，更不顾现场观众，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