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片刻后,她合上电脑,随手将它放在地毯上,俯身探过头来,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盛江南烧得微红的脸颊,将她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
  感冒剥夺了感官的敏锐度,盛江南鼻息沉重,睡得极为不安稳。察觉到熟悉的凉意,她长睫轻颤,费力地睁开眼。
  “蘅之……”她下意识地拉住了陈蘅之搭在枕边的手,脸颊也蹭了蹭她仍旧放在自己面颊上的微凉掌心。
  陈蘅之被这一声轻唤勾回了神,她眼底掠过一抹温柔,从一侧的桌子上拿过淡盐水,顺势扶起盛江南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浅浅地喝口水。
  “有没有好些?你睡了一天,额头摸着还有些烫。”陈蘅之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后颈,看到她喝了一些水后,体贴地拿走水杯。
  盛江南摇摇头,她埋首进陈蘅之的颈窝,感受着让她觉得安心的雪松味,这是属于陈蘅之的清冷而诱人的味道。她双手环住对方柔韧且不盈一握的细腰,像是撒娇地开口:“头好痛…浑身都在痛,我好讨厌感冒。”
  “没关系,免疫系统在打架呢。”陈蘅之笑着安抚着她,她了解她的焦虑,轻轻地捏了捏盛江南发烫的耳垂,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鬓角,又道,“我看到你哥大的offer了。”
  “江南,我们要一起去新约克了。”
  “等你好了,我们可以看看房子。我有看好一处上东区的高级公寓,那边会比上西区安静些,距离那几所投行也近些,会比较方便你。”
  盛江南积压多日的阴霾瞬间散尽,她猛地抬起头,眼里亮起细碎的光,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而陈蘅之依旧维持着那种胜券在握的笑意。
  盛江南盯着这样的陈蘅之看了很久,久到对方的视线从她的眉眼寸寸下滑,最后落在她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干涩的薄唇上。
  陈蘅之扣住她的后脑,想要亲吻,盛江南却在最后关头偏头躲开。
  “才睡醒……没刷牙呢。”她小声嘟囔着,“臭臭的。”
  陈蘅之笑意更深,她双手捧着盛江南的脸,微凉的手在她微热的脸颊上轻抚,语气温柔而宠溺:“没关系,江南,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干净的。”
  话音落下,她吻上了那张还要说话的嘴。
  好久没有亲近的两个人,吻从浅尝辄止逐渐变得灼热,随着周遭气温的升高,衣物成了阻碍。就在陈蘅之即将脱下盛江南身上的睡衣时,床头的手机发出一声冰冷的邮件提示音。
  声响打破了满屋的旖旎。
  陈蘅之缓了片刻,迎着盛江南那双盛满水汽、明晃晃写着“邀请”的眼眸,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她细心地为她扣好睡衣扣子,轻道:“抱歉。你的感冒还没好,等好了我们再继续。”
  盛江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抱怨,陈蘅之已经起身,从地毯上拿起笔记本,认真地查看着新发来的邮件。
  工作时候,盛江南是不会打扰陈蘅之的。
  她只能带着未被纾解的燥热,赌气似的翻过身,背对着陈蘅之,埋首在枕头里面碎碎念。
  正在看下属发来的文件的陈蘅之注意到对方可爱的样子,她笑了下,很快回复好。倾身压过来,贴在盛江南的耳边,轻声:“江南,怎么办才好?有件事情我搞不定诶,你帮帮我,好不好?”
  这世界上居然会有陈蘅之搞不定的事情吗?盛江南不相信,但她还是转过了头,看向她。
  “我想注册一家公司,她们选的名字都好无趣哦,你帮我想个名字吧。”陈蘅之笑着说。
  “什么性质的?”盛江南被勾起了好奇。
  “就知识产权的公司,方向的话是医疗技术、能源之类的。”陈蘅之没有隐瞒地回道。
  盛江南陷入沉思,脑海中浮现的是不久前两人去郊区私人射箭场的画面。陈蘅之拉满弓,长发随风扬起,她整个人冷静专注,力量与美感完美叠加在一起。那一瞬间,她想如果有哪位女神会长成这样的样子,应该就是阿尔忒弥斯了。她灼灼地看着陈蘅之,道:“Artemis,阿尔忒弥斯。怎么样?”
  陈蘅之一怔,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那时候的盛江南,只当这是一个雨夜里消磨时光的玩笑。可如今,当她在和颐医疗的财务账面上,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她只觉得耳边轰鸣阵阵,她的记忆力不该这么好的,不如什么都不记得才好。
  怪不得陈蘅之和齐简臻先后离场,怪不得投行的话语权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陈蘅之自己的公司,却用着独立第三方的名义。这不仅仅是不披露的问题了,已经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
  陈蘅之在赌,赌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这样的违规行为。
  盛江南脸色越发难看,她想做点什么,却又犹豫着。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克洛伊探头进来:“早,Syb.路嘉欣那边十分钟后过来,你要不要先看看她们的问题清单。”
  “发我邮箱了吗?”盛江南沉下心来,声音平稳。
  “刚发。”克洛伊晃了晃手机。
  克洛伊去弄咖啡,她打开了路嘉欣发过来的问题列表,很快在其中看到了「请和颐医疗确认阿尔忒弥斯公司最终受益人,若为和颐主要股东或管理层关联方,请进一步披露。」
  如果她不知道这家公司是陈蘅之的,这不过就是流程上的一个问题,列进待办清单里,后续让对方补签一份实际控制人声明也就结了。偏偏,她知道。
  陈蘅之给她扔了个难题。
  人陆续进场,会议室很快坐满。律师团队的路嘉欣和会计团队也坐了进来,大家很快对着清单过相关内容,一切有条不紊。
  直到路嘉欣问道:“和颐医疗方请确认下阿尔忒弥斯的最终受益人。”
  所有人的视线自然地落在CFO张江的身上。
  张江神态自然地回答:“根据现有资料,对方通过多层信托持股,我们目前并不掌握具体的自然人信息。”
  简单来说,和颐医疗也不知道阿尔忒弥斯公司的最终受益人。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和颐医疗这样的大型集团不可能会关注每一个第三方的最终受益人。阿尔忒弥斯对和颐医疗来说,不过就是个有点贵的第三方。
  盛江南坐在长桌的一侧,指尖无意识地在签字笔上拂过,垂眸看着公司的名字。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了路嘉欣的目光。
  “新加坡对隐私保护和家族办公室穿透审查有着极高的门槛,从尽调数据来看,目前阿尔忒弥斯的财务表现和合规证明都是正常的。”盛江南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没必要死磕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效率太低了。”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语气微沉,透出几分紧迫感:“下周就要出初步报价了。张总,我想我们在这点上应该是有共识的,对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甲方追得有多急,也清楚盛江南一贯谨慎但push的作风,她的表现并不令人意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这些话时,她背后渗出的薄汗。
  她亲手帮陈蘅之绕过了披露,也亲手把自己进一步推上了陈蘅之的贼船。
  阿尔忒弥斯的插曲没有持续多久,后续团队又针对其他公司进行询问,并开展了其余工作。等到散会,时间已经到了夜晚。
  盛江南没有回到自己的套房,她瞥了眼四周,发觉没有人注意到她,推开安全通道,上了25楼。
  25楼走廊里异常安静,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胸腔里翻涌的东西压下去,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锁“咔哒”一声被扭开。
  门从内侧拉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缝,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蘅之显然没料到这个点会有人上门,愣了半秒,随即想到她换到这个房间的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她侧身,让门开的幅度大了一点,在看清盛江南面容的瞬间,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你怎么来了?”
  走廊灯光打在她脸侧,把她睫毛投出的细影拉得很长。
  “方便我进去吗?”盛江南压低声音问。
  “怎么?”陈蘅之偏过头,声音温柔,她侧了侧身,给出了半个身位,“害怕看到我别的‘床.伴’吗?”
  盛江南没想到她会开口就是这句,她脚步微顿,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房间里。
  和之前相比,室内灯光更暗了一些,床头灯投出的光圈落在床沿,空气里是熟悉的雪松味道,混着刚出浴的湿润水汽。
  陈蘅之显然刚洗过澡,长发半干,软软披在肩头和胸/前。浅色的家居服衬得她整个人少了几分压迫感,看上去莫名多出一点温婉。属于陈家大小姐的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好似也随着夜风变得浅淡了许多。
  “陈蘅之,你现在有几个床.伴?”盛江南却没有随着她的脚步走进客厅,而是在门口不远处站定,抬眼看着她,缓声问。
  陈蘅之背对着房内,脚步轻轻一顿。过了片刻,她才慢慢转过身来,和她对视,脸上的笑意退了几分,眉眼冷下来:“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盛江南笑了起来,她忽然想到了那次在申城两人对峙时的场面,她走上前几步,望着陈蘅之明显因为她的问题而变得不快的脸,又道:“那我有个想法,或许你会感兴趣。”
  陈蘅之抬眼看她,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我不会和我的女朋友有任何亲密的接触,包括拥抱、牵手。”盛江南开口,语气异常平静。
  “你本来也做不到和她有什么亲密接触吧?”陈蘅之并不为所动。
  空调的冷风从她身后吹出来,将她家居服的裤角微微吹起,露出一点细白的脚踝。
  盛江南挑了下眉,笑意更深了一点:“我不能跟她上/床,接吻。但是拥抱、牵手还是能做到的。如果我努努力,或许接吻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那天再亲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蘅之的情绪明显有了波动,眼底那点锐利闪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下去。她脸上的不耐烦重新浮上来,像那天那样,薄唇紧抿。
  见状,盛江南抢在她赶走她之前,加快语速:“不听听我的提议吗?”
  “说。”陈蘅之轻轻地咬了咬下唇,眼里的锐利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就压下了所有的情绪,看向了盛江南。
  “我不会要求你只有我一个床.伴,”盛江南看着她,一字一顿,“但我希望,你是干净的。”
  雪松味在房间内打了个转,被空调的冷风冲散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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