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盛江南沉默以对,她无力反驳。
  “如果我说,我不在乎你被谁亲了呢?”易展按灭烟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反正我们本就是柏拉图,精神上的契合才是有意义的,亲吻这种事不代表什么,我不想拿它来折磨你。”
  盛江南想说自己不是柏拉图,想说自己的欲.望越发浓稠,想说她焦虑得想要随便找个人上/床,可想到易展对自己的印象,只能默不作声。
  她知道易展说的是好话,温柔、体面,又给足了她台阶。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清楚,她没办法继续骗自己了,更没办法继续这段看上去正常的恋爱。
  “分开就分开。”她说着,上前,轻轻地拉住了盛江南的手,“我知道你的过去很复杂…如果现在分手是你想要的,我尊重你。但我还是会继续追你。”
  “官塘个屋,你不用急着搬走。露希娅,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时让我养。”
  盛江南心头一阵钝痛。她不明自易展为何能大度到这种地步,这让她那颗本就支离破碎的心更加无处安放。
  易展捏了捏盛江南的手指,退后半步,笑着抬手:“我先走了,明天见。返到酒店记得报个平安,保重。”
  话落,她转身沿着斜坡往上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埃尔法缓缓地从坡道口拐进来,车灯落在地面上,划出一阵冷白的光。
  车在不远处停下,静了一瞬,侧滑门轻轻地滑开。
  刚才在001里贴着陈蘅之耳边说话的那个女人率先上车,侧身进门时还笑着回头看了一眼。
  而后,是陈蘅之。
  她没有系大衣纽扣,厚重的大衣只是披在身上,露出里面略显性感的黑色高领毛衣。路灯从她肩头斜斜扫下,在她发梢和大衣边缘镀了一层浅浅的光。
  她本来要直接上车的,却在视线随意地一扫后,看到了盛江南和易展的身影。
  她看见她们,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自然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陈蘅之今天没有穿高跟鞋,平跟鞋踩在路上,发出的声响很轻,却在这一小截偏僻的路里,显得清晰异常。
  在距离盛江南两三步的时候,陈蘅之停住。
  冷风从街口灌进来,把三个人隔在同一束路灯下面。
  “盛总。”陈蘅之开口,语气极为平淡,似是随意地交谈,“这么晚还在外面?”
  要不是刚刚自己那桌的单是她买的,盛江南倒能够相信几分陈蘅之的随意。
  “公休出来透透气。”盛江南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看向陈蘅之。
  “不要忘记明天早上还有例行会议哦。”陈蘅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Iris线上接入,她临时有事返回内地了。”
  陈蘅之说话时,稍稍向前了半步,恰好站在盛江南身后半个身位。
  从易展的角度看过去,画面便变成了:两个身形极贴合的剪影,一前一后,被同一束灯光笼在一起。
  风从街口吹过来,掀起盛江南的大衣下摆,那一角布料轻轻擦过陈蘅之的大衣,像是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易展的指尖紧了紧,就在这时,她撞上了一道视线。
  那是一种极礼貌却又无尽接近审视的目光,陈蘅之的视线从易展脸上淡淡略过,连一瞬的停顿都没有,她从她的五官向下扫到了她的鞋尖,再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没有寒暄,没有微笑,没有“久仰”,甚至连最基本的“你是?”都没有。
  上位者的无视,让易展感觉很不好,她微微站直了身子,看向盛江南,却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盛江南已经与陈总并肩而立,就连身上的气质都变得如出一辙。
  陈蘅之看向盛江南,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眼看着对方冒出鸡皮疙瘩:“需要我送你一程吗?盛总。”
  埃尔法车窗在不远处缓缓降下,车内的女人支着下巴看过来,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不用了,陈总。”盛江南依旧带着标准笑意,拒绝得干净利落,“我可以自己回去,不耽误您。”
  陈蘅之的眸色很淡,听完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坚持。
  “阿蘅,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车内那个女人轻声催了一句,语气亲昵而自然。
  被这样称呼的陈蘅之并没有任何恼怒,反而,她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她后退了半步,重新给盛江南和易展留出空间。
  “很高兴见到你。”陈蘅之看着盛江南,“晚安。”
  说完这句,她转身往车那边走。
  脚步声一点点远开,车门滑上,黑色的车身重新融进车流里。
  只是夜间的风,越发地冷了。
  车内
  元歌看着刚一上车就把脸绷得极紧的陈蘅之,又看了眼后座里缩成鹌鹑的元赋。
  “我咩都无做过啊!”元赋立刻举手投降,“三姐,都是表姐让我把人带来001的,问题也是她逼我问的。我没想到易展会过来。”
  元歌“哦”了一声,把视线重新移回陈蘅之身上。
  陈蘅之淡淡瞥了元赋一眼,片刻后才冷冷丢下一句:“你乱叫什么。”
  “我就随便一叫,她脸都黑掉了。”元歌随口回道,“哎,你们两个谁是top?”
  陈蘅之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看向车窗外。灯光一盏一盏地从她侧脸划过,将她的表情切成忽明忽暗的碎片。
  “姐,你和 Sybil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元赋忍不住开口,“好端端的,怎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问题落下,车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
  陈蘅之握着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旧事像是被人粗暴翻开的旧账本,每一页都提醒她,先离开的人不是她,违背承诺的人也不是她,被抛弃和被背叛的才是她。
  可为什么盛江南会比她还要委屈?她凭什么!


第31章 光鲜的牛马6.0
  31.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大堂里的灯光仍旧亮着,服务人员依旧保持着高热情。盛江南撑起微笑,对着她们点了点头,走上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上面的她,妆容有点花了,眼尾也带着一点点浅红,大衣上更是沾着酒味。
  盛江南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抬手去解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灯光自上而下压下来,她的影子被挤扁在镜面里,薄薄一层,像纸一样贴着。她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很滑稽。
  回到房间,将自己洗刷干净,穿着浴袍,她抱着胳膊站在落地窗前。
  维港的繁华已被深夜掏空了大半。大部分写字楼都熄了灯,只剩下几栋常年通宵的大厦,像深海里零星的光,在灰蓝色的夜幕中死命挣扎。
  她的大衣被随手丢在门口。分明隔着很远,那股混杂着香水和烟草的味道却还是追了进来,贴在她的鼻息之间,仿佛有人站在她身后,低声说话,可她一转身,房间里只有空调的白噪音。
  手机在书桌上短促地震动了一下。
  她没看,但她知道应该是易展的消息。走到书桌前,她打开台灯,柔和的光落了下来,照亮一叠早就摊开的文件:第二轮封闭的时间表,Q&A汇总、潜在投资人名单草稿。
  电脑时不时地亮起,她解锁,一眼就看到邮箱的未读邮件从自己离开时的0,变成了20。内部更新、JPM发来的风险因素及备注,还有林柚在项目群里甩出来的会议议程。
  「陈总将出席开场部分。」
  这行字像是被刻意加粗放大了一样,隔着屏幕向外冒。
  盛江南的之间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已读。靠坐在椅子上,她不自觉地看向了桌上的手机。
  【易展】:到酒店了吗?
  消息很短,甚至不需要解锁就能看全。盛江南盯着那行字,只觉得嗓子干裂得厉害。她抓过杯子,将半杯早已冰透的水一饮而尽。
  已读的标志亮在屏幕上面,盛江南注意到,她们上一次对话还是在一个月前。
  【Sybil Sheng】:封闭
  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在对话框内打了“到了”“刚回来”,又默默地删掉。屏幕由明变暗,最后倒映出她这张呆愣的脸。将手机随手扔到桌上,她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既然已经分开了,那就没有必要留任何的念想给对方才是。
  短暂地放空了一会,她重新坐了起来,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JPM那边刚发来一个文件,她照例要过一遍格式和数字,确保不会在明早的例会上被抓到低级错误。
  一串串英文和数字浮动在她的眼前,她盯得久了,只觉得眼眶发酸,视线也一点点地虚掉。
  好似,那六杯酒的后劲终于返了上来。
  莫名的,她想到了那个叫陈蘅之“阿蘅”的女人。她是那样的漂亮、明媚而自信,而陈蘅之在她身边,也露出了明显放松的模样。
  而自己和易展呢?如果不说她们之间的关系,会有人认为她们在恋爱吗?答案是否定的。她们更像两条并行线,偶尔靠近,偶尔相互照亮,却从来没真正交汇。
  盛江南忽然有点喘不上气。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脑子里有个声音很尖,像在耳边叫喊:为什么你这么没出息?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你连喜欢该喜欢的人都做不到?
  她猛地站起身,椅脚在地毯上拖出一声闷响。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到脸上,水滴沿着脸颊向下滴落,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和空洞。
  她在新约克JPM正式上班的第二年,工作压力并没有因为她的熟悉而有所缓和,反而越来越严重。凌晨三点,手边的热咖啡早已经冷透,她还在书房里核对最新数据,屏幕的光把她的脸照得苍白。
  那时她就已经不太对劲了。
  她记得那种感觉:明明累到眼皮发沉,却不敢睡;明明身体叫嚣着停止,脑子却像上了发条一样停不下来。她一遍遍检查同一列数字,好像只要再确认一次,就不会出错;只要不出错,一切就都会好。
  正在她无力地打了个哈欠的时候,书房门被人推开。
  陈蘅之走了进来,她一手拿着杯水,一手搭着厚厚的披肩。将水杯放在桌上,她自然地绕到了她的身后,将她的椅子轻轻地转了过来。
  “夜深了。”陈蘅之轻轻道。
  盛江南自觉地将披肩裹了起来,她双手拉着陈蘅之的手,回道:“我有点担心这个数据,你先去睡吧。”
  她很清楚自己陷入了某种负面情绪,也知道这已经影响了生活,可她控制不了。心跳、胃、神经、睡眠,全都不听话了。她只能把自己绑在工作上,似是在台风天把船绑在岸边,以为这样就不会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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