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但一切都在认识了盛江南后,发生了不同。
  盛江南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她会在每年的生日都认真地准备礼物。有时候是自己亲手做的蛋糕,有时候是她多看了几眼的书的珍藏版,用林柚的话来说,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破烂。
  比起那些人送来的动辄几位数的礼物,盛江南送的东西的确非常不值钱。但那有怎样呢?那些人可没有盛江南那样亮晶晶的黑眸,开心又真心地说:“Hollis!生日快乐!”
  陈蘅之喜欢这样的生日。
  有一年,盛江南在外面出差,深夜的时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她还是飞回了新约克。她手上还拎着行李箱,整个人都风尘仆仆的。但是在陈蘅之开门的瞬间,她立刻露出了笑颜:“刚刚好哦。”
  “生日快乐!陈蘅之!”盛江南说着,将行李箱放下,穿着一身沾染着外面寒气的大衣,拥抱住了陈蘅之。
  哪怕那天没有礼物,也没有什么仪式感。但对陈蘅之来说,每当她回想起生日,她就总能想到那年那天盛江南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陈小姐。”莫蔚萱的声音将她从记忆中唤醒。
  陈蘅之抬眸,看见对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包装简单的糖果。透明的糖纸里包裹着一颗浅黄色的硬糖,看起来就像是随便从哪家餐厅拿的清口的糖果。
  莫蔚萱似乎也意识到这糖果与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小姐身份不符,她垂眸了一瞬,将糖放在床头,低声:“这里没有别的。但生日快乐。”
  陈蘅之看看那颗糖,半晌,淡淡地笑了下:“谢谢。”
  换药很疼。
  纱布揭开时牵扯到伤口,积血与肿胀让她的后背几乎无法触碰。莫蔚萱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可碰到伤口附近时,陈蘅之的手指还是骤然收紧,苍白的指节死死地扣住床单。
  冷汗沿着鬓角向下滑落,最终没入枕头之中。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躺在那里,似乎早已经对这样的痛楚感到了习惯。
  就在这时,房间内骤然响起了一道声响。
  盛江南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是 Sybil 盛江南,我在此声明,我与 Hollis Chen 陈蘅之女士之间,不存在任何持续性的感情关系。”
  莫蔚萱的动作顿住,她转过头,看向门外名为照顾实为看守的人。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本该如此。
  陈蘅之闭上眼睛,声音冷淡:“继续。”
  莫蔚萱看向她。
  “换药。”陈蘅之重复了一遍,“不用管。”
  于是,盛江南的声音与换药的动作一起落了下来。
  “我们的关系,仅局限于特定时期内,基于金钱与物质支持形成的私人关系。”
  剧痛从背部窜了上来,陈蘅之呼吸停了一瞬,越发用力地攥着床单。她忽然想起,在很多年前,盛江南第一次替她过生日的时候,曾经很认真地问她想要许什么愿。
  陈蘅之那时候想了又想,最终摇摇头。她没有什么愿望。
  盛江南却不肯罢休,她固执地将点燃蜡烛的蛋糕推到她的面前:“想一个嘛,万一有好心的神帮你实现呢?”
  好心的神吗?
  那时候她确实没有什么心愿,可如今,她倒是真的有了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重新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想要知道盛江南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想要当面问问盛江南,一切是否都是她的真心。
  可这些愿望太多了,也太贪心了。
  好心的神灵从来没有眷顾过她,又怎么可能一一满足她的心愿呢?
  如果生日愿望只有一个,陈蘅之想,或许,她希望盛江南平安吧。
  被陈启衍盯上的人,哪会那么容易地放过。说到底,都是她将盛江南带入了陈家这群神经病的视线之中。
  哪怕她真的背叛了自己,也该是她亲自去报复她,而不是被他人越俎代庖地处置。
  只有盛江南平安,她才能去问。
  “现相关款项、资产、财物已完成清算与交接。”
  录音仍在继续。
  莫蔚萱替她重新包好伤口,又替她重新调整了膝部的支具,这才低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眼仍闭着眼不说话的陈蘅之。
  门重新被合上,房间内只剩下陈蘅之一个人以及盛江南的声音。
  “从此各不相干。”
  那句话结束后,录音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很快又从头开始播放。
  陈蘅之躺在床上,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她静静地听着盛江南的录音,余光瞥到莫蔚萱放在床头的糖果,她拿了过来,捏在指尖。
  她忽然想,如果盛江南看到莫蔚萱送她糖果,她一定会皱着眉头说:“都是色素!而且我们要控糖,不能吃这种东西!”说完后,她一定会自己把这颗糖拿走,不让陈蘅之有再碰触的机会。
  一定程度上,盛江南也是个非常计较的人呢。
  想到这里,陈蘅之唇边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她清楚,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想。
  盛江南离开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低声开口:“混蛋。”
  很多年后,陈蘅之33岁生日这天,她手上又多了一颗糖,只不过这次不是莫蔚萱递给她的。
  酒吧里面温度很适宜,落地窗外是港城冬夜的灯火。徐容致坐在她的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漫不经心地晃动着,冰光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徐容致嘴里咬着硬糖,扔给陈蘅之一颗后出声询问着。
  陈蘅之望着不远处,正在和元赋闹在一起的盛江南。不知道元赋又说了什么气人的话,盛江南伸手去抢她的手机。但坐办公室的盛江南哪能抢得过身为高级督察的元赋,元赋躲得飞快,笑着绕过沙发,嘴里还不忘继续招惹她。
  盛江南平日里在人前总是端着,装得一副精英派头,难得现在如此不顾形象地追着人跑,长发都散了些,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看到盛江南这么开心,陈蘅之也笑了笑,过了会才回道:“夏天吧。那时候暖和些。”
  徐容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会,忽然笑道:“Hollis,你这样真的好妈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巧不巧元赋和盛江南来到了二人跟前。听到徐容致这么说,元赋笑得更加猖狂,她看向盛江南,一脸揶揄:“容致姐,你这么说当心 Sybil 恼羞成怒打你。”
  盛江南咬牙,她作势就要打元赋,却很快被她躲开。
  陈蘅之见状,她静静地将手中的酒放到桌上,眼神淡淡地落到元赋身上,语气也透着冷:“你不怕我打你吗?”
  “姐!我错了。”元赋滑跪得非常快,就连国语都比平常要标准上不少。
  盛江南看着元赋这怂怂的样子,乐不可支。她绕过徐容致,来到陈蘅之身边,学着妲己的模样,靠在陈蘅之的怀里,满是做作地瞧着元赋和徐容致:“阿赋,Sugar Mommy的好你不懂~”
  元赋当即龇牙咧嘴,就是徐容致也抖了抖自己的身子。
  反倒是陈蘅之,她接受良好地垂了眸,看着盛江南一脸得意的模样,毫不掩饰地笑着。
  过了会,元辞姗姗来迟,恰好盛江南定的蛋糕到了,她拉着元赋出去拿。
  只剩下三人,元辞也从徐容致那里听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两人一起看向握着酒杯的陈蘅之,问道:“这个生日你开心吗?”
  陈蘅之想了想,很是认真地点头:“开心。”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再说什么。不远处,盛江南已经和元赋回来了。
  盛江南手上拿着蛋糕,她自然地拆开,摆蜡烛。陈蘅之放下酒杯,看到她散落的发丝,抬手替她理了理。
  在橘色的火光照亮之下,陈蘅之入眼的只有盛江南那双灼灼的、唯有她存在的黝黑双眸。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心软的神吗?那为什么她现在才来到她的身边呢?是当年她的许愿心不诚吗?还是说,心软的神也有自己的小脾气,迷路了呢?
  陈蘅之的难得想了许多,她在盛江南的催促中,缓缓地闭上眼睛,认真地向心软的神再次许愿:“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盛江南都能如今日一般开心、幸福。”


第177章 番外 3:过生日(下)
  番外3.
  闹了一阵,室内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的酒瓶整整齐齐摆放在一处,蛋糕剩下一大半。窗外是沉静的港城夜色,远处的灯火顺着山势一路向下铺展,隔着落地窗看去,像是一片流淌的星河。
  陈蘅之喝了不少的酒,她坐在长沙发的一侧,微微低着头,听着盛江南和她抱怨元赋居然不告诉她是她表姐的事情,语气听起来凶凶的,可眼睛里却都是笑。
  陈蘅之听着,偶尔应上一声,她的手自然搭在盛江南的腰后,近乎习惯性地将她搂在自己的身边。
  另一侧,元辞和徐容致各自低头回复着消息。
  比起陈蘅之与盛江南的亲密,元辞与徐容致之间多了一些距离。元辞坐姿端正,她手上拿着一瓶啤酒,偶尔喝上一口,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将那张本就温和的脸衬得愈发沉静。徐容致则是要松散很多,她半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威士忌已经被她喝下去大半瓶,她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陈蘅之与盛江南的举动,眼神中满是看戏的热闹。
  元赋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四个人,她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久久过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另外几人同时抬起头。
  “怎么了?”盛江南是喝的最多的人,哪怕头脑还算清醒,但是声音也有些模糊了。她抬眸,眼神略显朦胧地瞧着元赋。
  大好的日子,叹什么气?都把好运气叹走了!
  元赋看到盛江南那副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却没有像过往那样和盛江南拌嘴。她的目光在陈蘅之和元辞之间游移,沉默了好一会,才坐正身体,郑重其事地开口:“元歌和元诗是我们的姐姐,你们还记得吗?”
  陈蘅之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这眼神没有太多的情绪算不上冷淡,但也绝对没有太多的温度。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元赋,等着她的下文。
  盛江南看出来陈蘅之不准备接话,又想到这毕竟是元家的家务事,索性身子向后靠进沙发里,不动声色地退出谈话。侧过脸时,她恰好看见徐容致也做出了近乎相同的动作。
  两个人隔着元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点“与我们无关”的默契。盛江南唇角微弯,徐容致也挑了挑眉,随即各自端起酒杯,安静地充当起了旁观者。
  元赋是元家最小的女儿。她从小就不沾元家的事务,也从未被要求承担元家下一代应负的责任。元歌在前面维系关系、平衡利益,元诗在各方之间周旋,元辞因为他父亲出走,和元家也不亲近,自然不理会元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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