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盛江南垂眸看着她,黎拜的脸上一片平静,可盛江南的感觉应该不会错。她没有说话,长睫微动,只是在黎拜的手摸向她手腕时,将腕关节极其隐蔽地向外侧翻了一点。
  指尖触碰到那块儿童手表的一瞬间,黎拜的动作停顿了不到半秒。随即手指灵巧地解开了表扣,盛江南顺从地放松了手腕,配合着她的动作。
  黎拜将手表攥进掌心,没有声张,而是在站起身整理西装扣子的刹那,极其自然地将它滑进了西装内袋。
  盛江南垂下眼,遮住了眼底闪过的一抹了然。注意到陈芝之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盛江南出声讥讽道:“我都到这里了,才想起来搜身。陈芝之,你是不是天生就慢半拍啊?”
  陈芝之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她逼近一步:“盛江南,你以为陈蘅之会来,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盛江南靠在皮沙发里,膝盖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脸上却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我倒没这么想。主要是……我觉得你也没什么能让我好‘忧’的。”
  陈芝之怒极反笑,扭头对黎拜命令道:“带她去底下。记得把眼罩重新戴上,别让她看见路。”
  黎拜应了一声,重新拿起黑布走到盛江南身后。黑布落下来前,盛江南抬眸看了她一眼。黎拜神色如常,但在替她系上绳结时,指尖在盛江南的肩头极轻地扣了一下。
  盛江南心神领会,顺从地闭上眼睛。
  保镖粗鲁地架起她的手臂,带着她再次移动。脚下的触感从柔软的地毯变成了冰冷的水泥地,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油漆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与铁锈气。
  四周没有做任何隔音,远处水管滴水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被成倍放大,一滴、一滴,清晰得让人心慌。
  楼梯的金属扶手粗糙,保镖拽着她往下走,动作粗鲁。盛江南的膝盖刚刚摔伤,每下一级台阶,都会牵扯出一阵的钝痛。她没出声,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陈蘅之膝盖受伤时该会有多痛。
  走在她另一侧的黎拜无意间贴近了些,在盛江南脚下一晃、差点踩空时,伸手在暗中托了她一把。动作很快,转瞬即逝,前面带路的保镖毫无察觉。
  盛江南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陈蘅之是不是什么八爪鱼转世,怎么哪里都有她的人?克洛伊是她的人,现在陈芝之身边的这位居然也是她的人?
  终于,脚步停了下来,眼罩被再次扯开。
  这一次,盛江南看清了眼前的环境,这里和刚才那间伪休息室截然不同。
  这里空间巨大而空旷,水泥墙面不加修饰,天花板上纵横交错地吊着临时的电缆和裸.露的管线。地面铺着一层防尘用的厚塑料布,边缘卷起,露出底下斑驳的灰白水泥。几盏冷白色的临时照明灯悬在头顶,惨白的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显出几分病态的青色。
  盛江南被绑到保镖拉开的折叠椅上,低头看了一眼。裤子的膝盖处磨破了一小块,沾满了灰尘,隐隐有深色的血迹透出来。擦破了皮,不算严重,但疼得很。
  陈芝之自然也看到了那抹血迹,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出来:“盛总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盛江南抬眼看她,语气无澜:“拜你所赐咯。”
  陈芝之笑得更痛快了:“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求我了。”
  盛江南沉默了两秒,随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陈芝之:“我求你……下次绑人的时候,先把流程在脑子里过一遍。或者说,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
  陈芝之的笑容瞬间僵住。
  盛江南扯了扯嘴角,语气真诚却异常刻薄:“先蒙眼,再转移;先搜身,再进楼;先切断监控,再正式动手。陈芝麻小姐,你就算没有绑架过人,也应该看过电视剧吧?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是说陈家给你起名芝麻,就是知道你脑仁只有芝麻大小?怪不得陈蘅之和陈三相比较都更信任陈菽之呢。”
  空气中是死一般寂静。
  黎拜垂着眼帘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但缩在西装袖口里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陈芝之彻底被激怒了:“盛江南!”
  她猛地上前一步,根本不管陈三叔刚才的交代,一巴掌就甩在了盛江南的脸上。
  “啪”的一声,这一巴掌比陈蘅之在机场那一下得重个几倍。
  盛江南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耳边短暂地嗡鸣了一瞬。她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侧,很快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黎拜听到这声响,心口一跳,眼见陈芝之还要下手,她连忙上前,挡在盛江南的跟前:“芝小姐,别动她,大局为重。”
  陈芝之喘着粗气,眼睛急得发红:“去你爷爷的大局!和颐董事局会议提前了,陈蘅之根本不会来这!我今天不打死她,算是我心情好!”
  话音落下,陈芝之的视线忽然落到角落里,那里放着几根施工用的短棍。陈芝之走过去,随手拿起其中一根。木棍拖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盛江南看着她一步步逼近,终于试图挣开手腕上的束缚。可她双手被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刚才摔倒时膝盖磕到地面,现在稍微一动,就疼得一阵发麻。她试了一下,没能挣开,她抬眼看着陈芝之。
  这一次,她没再立刻开口刺激她。疯子拿着棍子的时候,最好不要再提醒她自己很蠢。
  头顶的临时灯闪了一下,冷白色的光线晃过陈芝之的脸。她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整个人就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黎拜再次挡到她面前,朗声:“芝小姐。够了!”
  陈芝之猛地抬手,将黎拜一把推开:“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
  风从缝隙灌了进来,塑料防尘布被吹得轻轻鼓起,又缓慢地落下。
  盛江南掌心潮湿一片,也不知道是刚才撑地磨出的血还是冷汗。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完蛋。
  陈芝之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重重地捏着她的下颌,冷笑:“你不是很会说吗?继续说啊。”
  她双手握住木棍。
  盛江南抬着眼,灯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看见陈芝之的手臂一点点抬起来,木棍的影子被冷白灯拉长,落在她肩头,又慢慢压到她脸上。
  如果这一棍真的砸到脑袋上,会不会死啊?盛江南不由地想。
  下一秒,木棍在她瞳孔里骤然放大。


第166章 脆弱的资本家 8.0
  166.
  就在陈芝之手上的棍子要打在盛江南头上的时候,黎拜的手机突然震动。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黎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手,握住了陈芝之的手腕。
  木棍堪堪停在半空,冷白色的灯光落下来,把那截粗糙木料的影子压在盛江南脸上。
  盛江南抬着眼,没有动。可她的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疼,掌心也因为刚才撑过地面而一阵阵刺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却没有让那点慌乱从脸上露出来。
  陈芝之猛地转头,眼睛里全是被打断后的怒火,黎拜几次三番拦着她,陈芝之的脾气早已经到了忍耐的极点,她厉声:“又怎么了!”
  黎拜松开她的手,极快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她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抬头时,声音比刚才更低:“陈总那边的消息,临时董事会陈蘅之没有出席。”
  地下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陈芝之愣了愣,随即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看向盛江南:“你看,陈蘅之都没去董事会诶,也没联系我,她就这样把你晾在这,看起来你在她心里也没有多么重要。”
  盛江南静静地看着她。
  工作这么多年,盛江南的心理承受力早已经被千锤百炼了多次。她很清楚,主动示弱意味着把主动权拱手让人,面对陈芝之这种疯子,维持绝对的心理优势,才是唯一的活路。
  她脸上没有半分失落,反而流露一抹怜悯来:“陈芝之,你真的是没有脑子吗?陈蘅之没去董事会,说明董事会现在根本不需要她坐镇。”
  盛江南再次激怒了陈芝之。对于这种缺乏关注、极度自卑又极度自大的人来说,只有不断用言语去挑衅、激怒,陈芝之才会为了自证而不断地泄露陈三叔的底牌;也只有将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在自己的身上,陈芝之才不会有闲心去思考陈蘅之可能会有的动作。
  果然,陈芝之气得浑身发抖,脑子里那根脆弱的弦瞬间绷断。她现在根本顾不上陈蘅之为什么没去董事会,也没有来联系她,她只想撕烂眼前这个女人的嘴。
  陈芝之快步走到盛江南面前,一把拽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头皮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盛江南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甚至微微偏过头,凑近了陈芝之,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陈蘅之连董事会都没去,想必你爸爸肯定毫无招架之力吧?废物爸爸生下的废物女儿,连筹码都没有还妄图拉下陈蘅之吗?天真。”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筹码!你真以为陈启衍倒了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陈芝之气得大叫,她抬手就要再打,然而巴掌落下之前,黎拜再一次扣住她的手腕。
  “陈总希望你能够参与进这次的临时董事会。”黎拜声音并无波澜。
  陈芝之的动作猛地停住,她几乎是下意识看向黎拜:“我?”
  这次临时董事会,连陈荀之、陈菽之都没有旁听资格。但她有?陈芝之脸上的怒意尚未完全褪去,却已经因为这句话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意识到这点,陈芝之也不管眼前的盛江南了,她松开拽着盛江南头发的手,将木棍随手扔到一旁,快步往楼上走去。
  休息室内宽大的屏幕骤然亮起,里面赫然是董事会的直播。
  陈蘅之果然没有出现在这次的会议之中,而代替她开口的人,是陆仲希,那个比左崇那个木头还要难缠的女人。
  画面中陆仲希将一份份材料显示在屏幕上,声音冷淡:“陈三叔,关于陈启衍案中涉及的南部人员与你名下资金往来明细的事情,希望你能对董事会做出解释。”
  “同时,接到新约克的消息。当地时间昨日午后,属于你名下海务公司的外围人员在机场对证人盛江南实时跟踪。并且,在两个小时前,你的女儿,和颐控股股东陈芝之女士,在曼哈顿闹市区强行带走了证人。”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闪烁,从车辆登记信息到人员的信息,全部都展露无疑。
  陆仲希抬眸,看着脸色青白的陈三叔:“鉴于你涉嫌纵容、调动外围人员,胁迫新约克的具名证人,我认为,你已经不再适合继续履行董事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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