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影卫揣崽了(古代架空)——令歌

分类:2026

作者:令歌
更新:2026-08-26 17:36:06

  棺材底下敲起来是空的,一定有机关可以通到棺材的下面,殷无寂沿着四周慢慢摸着,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听鹤山庄的机关精妙,殷渺自己就是机关大师,殷无寂多少遗传了他的天分,倘若这棺材里的机关出自听鹤山庄,他就有把握解开它。
  余光瞥见影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棺材里空气稀薄,长此以往,影卫肯定受不了,殷无寂问:“难受?”
  影十二抱着肚子呆呆地感受,他如实道:“有一点。”
  他说有一点,但其实影卫一直都很会忍痛,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影卫不可能让殷无寂发现。
  低声骂了句什么,殷无寂不通医理,此时也只是将掌心搓热了,绕着同一个方向揉着影卫的肚子。
  只能盼望着这样的法子有效。
  殷无寂一边找机关,一边为影卫揉肚子,他是一心两用,却得心应手。
  忽然,影十二抓住了他的手,殷无寂看过去,影十二道:“主子、属下、属下好了。”
  影卫拧着的眉已经舒展,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惨白,殷无寂却没有把手移开,他问:“我这样,会不会好过一点?”
  想违心地答不是,奈何他的身体对主子的体温实在是太过眷恋,影卫的耳朵红了红,殷无寂了然:“那就这样吧。”
  左手摸到一个凸起,右手的动作也跟着停滞,影十二问:“主子,找到了?”
  “找到了。”
  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情况,殷无寂环住影十二的腰,确保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护着影十二,殷无寂才用力,朝那个凸起按了下去。
  机关开合的声音在狭窄的棺材内十分明显,整具棺材都在跟着剧烈的摇晃,影十二颤声道:“主子?”
  “在这里。”
  猝不及防,殷无寂和影十二身下的那块木板突然消失,两个人往下坠。
  不高,殷无寂又护着影十二,除了先前棺木中掉落到两人身上的灰尘之外,两人算不上狼狈。
  影卫呵哧呵哧地喘着气,灰尘呛到嗓子里,又开始咳嗽。
  他想努力隐忍下去,不给主子添麻烦,眼睛都跟着红了,殷无寂为影卫顺气。
  等到终于停止了咳嗽,影十二望着殷无寂:“主子,属下无碍。”
  殷无寂并不信影卫的话,他穿过影卫的膝弯,将影卫抱了起来。
  影十二脑子发懵,缩在殷无寂怀里有些局促,他喃喃道:“主子。”
  主子一意孤行,影十二也只好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蜡烛还能用,被殷无寂握在手里。
  这个暗室不知道为何,要比上面的空间更冷,像是个巨大的冰窖,殷无寂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抱着影卫沿着甬道往前走。
  墙壁触手生寒,殷无寂的脸色越发沉了沉,不知道走了多远,眼前才豁然开朗。
  怪不得这个暗室这样寒冷,中间放了具巨大的冰棺,冰棺上面还漂浮着丝丝冷气。
  影卫环着殷无寂脖颈的手忽然紧了紧,殷无寂看过去,看见了伏在阶梯上,离冰棺只有一步之遥的如风。
  “主子,属下去看看。”
  殷无寂放下影卫,拉着影卫的手,和影卫一起走到如风面前,如风依旧睁着眼睛痴痴地看向前方,盯着冰棺的位置。
  影十二去探他的鼻息,“主子,死了。”
  如风中了殷无寂的那一掌,内力溃散,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能够一步一步爬到这里,已经是万幸。
  没得到回应,影十二回头,殷无寂已经站在了冰棺前面,他浑身僵硬,说不出的戾气与不甘环绕在他的周围。
  冰棺中的人,主子认识。
  影十二上前,冰棺中的人看起来与主子年龄相仿,眉眼之间还有些相似,影十二讷讷道:“主子。”
  他并不知道昔日山庄发生的那些过往,自然也不清楚殷渺是被他贴身的影卫杀了,尸骨都被那影卫带走。
  殷无寂疯了十年,如今终于找到了,如风却死了,无尽的怨气与仇恨得不到宣泄。
  殷无寂眼睛猩红,拳头攥的吱吱作响,饶是影十二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主子的状态不太对劲。
  他走到近前想要再问一问,垂在身侧的手却被主子握住,主子暗自发力,影十二的手被攥的生疼。
  完全不认人,双眼猩红,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旁人遇见了恨不得退避三舍,影十二反倒往前走了一步,如同那日为殷无寂解药一样,如出一辙的眷恋和无可救药。
  影十二腰间的匕首坠地,发出当啷的响声。
  殷无寂看向那把他送给影卫的匕首,他俯身捡起来,目光从影卫的肚子滑过,到影卫的眉眼,暴戾的他映进了影十二的眼中。
  匕首被拔出来,鞘被殷无寂重新丢到地上,刀尖冲着自己,殷无寂笑着将匕首递到了影卫手里。
  他漫不经心地问:“要杀我?”
  握着影卫无措的手,匕首直直对准了殷无寂脖颈上起伏的青筋,影十二吓得脸色惨白,奈何手被主子钳制住,他根本没有办法松手。
  “主子。”影十二急急唤了一声。
  殷无寂没反应,他噙着笑道:“你不是要杀我吗?”
  “属下对主子绝无这样的心思。”
  “好忠诚,”殷无寂拉近自己和影卫的距离,与此同时,匕首已经滑过他颈间的皮肉,影十二看的心里一跳,屏住气和殷无寂拉扯,殷无寂道:“既然不是想杀我,那就是爱我了?”
  影十二一愣,主子从来没这样问过,他也不明白他心里那些无望的念想,到底是不是对主子的爱意。
  该要宣之于口的东西,却在影卫的喉间兜兜转转,影十二哑声道:“属下身份卑微,难以高攀主子。”
  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答案,十年前和十年后在相互撕扯,十年前那个影卫求而不得杀了父亲,十年后这个影卫却说他身份卑微。
  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殷无寂想不明白,喜欢不就是这样吗?
  喜欢一个人到了发狂的地步,就该是要杀他。
  血蜿蜒下来,沾湿了影十二的指尖,趁着主子不备,影十二想要将手中的匕首扔出去,却被殷无寂握紧了刃,血嘀嗒嘀嗒往下掉。
  另一只手蹭过影卫的脸,殷无寂道:“你的痴心妄想成真了,你应该要杀我。”
  毕竟在如风眼里,偏执就是爱,只要他杀了父亲,带走父亲,父亲便由他一人独享。
  就是这个道理,殷无寂正在向眼前的影卫印证这个道理。
  可影十二是影十二,如风是如风,影十二咬紧牙关,拍向主子握紧匕首的那只手,殷无寂一时不察,匕首掉到地上,影十二目光一凛,将匕首踢向远处,他跪下请罪,目光坚定地望着殷无寂:“属下不会杀主子。”
  影十二握紧手:“哪怕是主子厌恶属下,属下也不会对主子动手。”
  影子会仰望主子,会对主子痴心妄想,却从来不会伤害主子。
  殷无寂望进一双清澈的眸子中,他心神一震,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影卫。
  不是如风,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他的影十二。
  纵使一直无望,一直得不到,影十二也从未生出要杀他的心思。
  影十二的钟情里没有偏执,苦涩一直被他往下咽。
  蠢,殷无寂的心有些疼,影卫就该拿着匕首一刀杀了他。
  可是影卫舍不得对他动手。
  干净的掌心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影十二的发顶上,殷无寂摸了摸。
  他告诉影十二,冰棺中躺着的是他的父亲,听鹤山庄前任庄主,殷渺。
  主子的语气很平静,但影十二知道,主子此时此刻也需要安抚。
  该怎么样安抚,影十二一点儿也不懂。
  他仰起头,逾矩地亲了亲殷无寂的掌心。


第66章 
  “我看你真是疯了。”
  慕榆声听影二说了他们找到殷无寂和影十二时的场面,影十二脸色苍白,殷无寂的手和脖子都在往下淌血。
  殷无寂是真不怕死啊。
  他气冲冲地冲到殷无寂和影十二的房间想要骂殷无寂,却发现影十二还在睡,他压低了声音继续:“不是都找到了吗?怎么还是会发疯?”
  冰棺里的人是殷渺,除了殷无寂没人敢擅动,影一安排了影卫轮流过去守着,等着殷无寂下新的命令。
  殷无寂背过手,手指贴着影十二主动亲过的掌心,上面仿佛还带着影十二唇上的温度,殷无寂道:“最后一次了。”
  慕榆声叹息一声,在殷无寂对面坐下来,“希望是最后一次了。”
  殷无寂抬眼看他:“你的伤如何?”
  “我?”慕榆声作死地拍了拍胸口,“我当然是好了啊。”
  他这么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殷无寂还看不出来吗?
  只是不拍不要紧,这一拍,慕榆声就咳起来,牵连到五脏六腑,他脸色都变了。
  担心吵醒影十二,慕榆声狼狈地捂着嘴,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该死的咳嗽声终于停了,慕榆声松了一口气。
  殷无寂站到慕榆声面前,他皱眉问:“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慕榆声懒洋洋地靠着栏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的医术。”
  “听说慕伯父可以医死人,肉白骨。”
  慕榆声嘟哝道:“哪有那么厉害。”
  至少慕觉在给他治伤的时候,他就觉得疼死了,想说他爹的这个神医是浪得虚名,但怕他爹下手更重,他一直咬着牙憋着。
  险些憋出更重的内伤。
  “慕伯父呢?”
  慕榆声忽然正襟危坐,脸上有些黯然:“去了暗室。”
  他也去偷偷瞧过一眼,如风这个疯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副冰棺,殷伯父的容颜依旧,连他看了都有些难过,何况是父亲和殷无寂。
  难怪殷无寂看了之后会发疯。
  试探地拍了拍殷无寂的肩膀,没被震飞,慕榆声大着胆子搭了上去,他问:“余下你要怎么办?”
  殷渺肯定是要运回听鹤山庄安葬的,影十二去桃隐阁也是刻不容缓,两件事都需要殷无寂。
  殷无寂道:“我会先带着父亲回听鹤山庄。”
  “影十二呢?”
  “劳烦你和殷伯父,先带他回桃隐阁。”
  影卫几经波折,虽然慕觉和沈大夫、大夫都告诉他影卫没事,但殷无寂还是不放心。
  对影卫的损伤他要尽量降到最小,要是最后影卫真的变成一个内力全无的普通人,影卫真的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吗?
  “有我在,你放心,”余光瞥到一身玄衣的影一过来了,慕榆声故意道:“我上次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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