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网约车日常(GL百合)——析木君

分类:2026

作者:析木君
更新:2026-08-25 19:28:22

  李正元遇到的是季连华,为何最后出事的却是季连生?况且,西南到荆楚,并不是段短路程,他却那样恰好的遇到了季连华。
  遇上这个词,就很妙。倘若是季连华在出事后特意找了他,那便是季连家主动结了这段因,这整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个纯粹偶然的果。但偏偏是他遇上了季连华,看出了对方的异样,主动介入了这件事,不得不说,太巧了。
  “看出什么了?”言简在旁边把她的小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开口问道。
  “我觉得,关于季连家的事,他并没有说实话。”夏忆橙说着,又皱皱眉,补充道,“我只是猜测,不确定。”
  她着实有点害怕言简二话不说进去殴打那个老道。
  “嗯。”言简抽出她手里的纸,丢回给顾一,“走,进去问问。”
  嘶,顾一收起纸,心里开始替里面那个老道默哀。
  落到言简这个女人手里,那还不如死了。
  三个人穿过侧面的门,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外,就看到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人坐在里面。门口的鬼差看到言简走过来,恭敬的行了个礼,把牢门打开来。
  这间牢房是十殿临时提审一些罪大恶极的恶鬼时设置的,四面都布满了镇压的符,李正元抬眼看到她们进来,还以为又是例行的询问,动也没动,开口道:“大人,可是又有什么新的令规了?”
  言简哼了一声,抬手把一张画着炸裂海葵样的图丢到他面前:“这个东西,你应该认得吧?”
  李正元只瞟了一眼,身子就忍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调整如常,摇了摇头:“不认得。”
  夏忆橙把他前后的细微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这下她完全确定,李正元不但认识这个东西,而且对它很熟悉。
  “说谎!”她脱口而出,人也从言简身后站出来。
  李正元本想狡辩,但看到夏忆橙的那一刻就愣住了,手指在衣袖里快速动着,似乎是算到了什么,眼中显出一丝恐惧,连带着嘴唇也跟着颤抖起来:“你、你是……”
  夏忆橙皱了皱眉头:“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李正元求救似的看向外面,“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你是进十殿进得太顺利,连如今这酆都城里都有哪些人都不知道了。”言简扬手把缚魂绳甩出来,“今天就教你开一开眼,好好认识一下这酆都城的门道。”
  李正元还没开口,脖子就被缚魂绳给缠住了,一股灼烧感从他的喉咙直接烧进了皮肤,他闷哼一声,被言简一拽,整个人硬生生被拖到了言简脚下。
  言简抬脚踩在了他后心处:“接下来,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敢隐瞒半个字,我就打散你的三魂七魄。”
  李正元在她脚下拼命挣扎,嘶哑着嗓子叫道:“你到底是谁!我是十殿亲口扣下的,你要是杀了我,十殿掌事是不会饶了你的!”
  “哦?”言简笑了,脚下忽然用力踩下去,李正元凄厉的惨叫一声,顿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三魂七魄都被踩散了。
  外面正在批卷宗的顾一手一顿,默默摇了摇头,她开始思考要不要提前叫个鬼医过来,等言简审完,李正元有没有个完整的鬼都不一定。
  牢房外安安静静,甚至守在外面的鬼差连声都没吭。
  李正元意识到了什么,绝望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言简一甩缚魂绳,把李正元拽起来。李正元再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散了魂一样,颓丧地佝偻着腰,一脸麻木。
  “说吧,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言简靠在一侧的墙壁上问道。

第19章
  李正元叹口气,声音因为缚魂绳的烧灼变得异常沙哑:“我也不知道,那东西缠上我的时候,我才刚刚开始修道。”
  言简手里拽着缚魂绳,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暗暗试探着,要是李正元敢说半句假话,她就立刻扭断他的脖子。
  李正元有些低迷,他眼睛直直看着前面的地,继续说道:“我千不该万不该,鬼迷了心窍……”
  那时候他刚过十七岁,入道门将将满一年。修道向来高处不胜寒,修到最后得道飞升也有,道心破碎走火入魔也有。李正元天赋异禀,不过半年就摸到其他人一年才到的门槛,修为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然而越是顺利,他就越是恃才傲物,于是在他入道门一年的时候,他捡到了那个东西。
  那东西藏匿在一个小木雕里,就像是许多道门中人口中所说的机缘一般,不急不缓的透露给他一些诡秘的心法。他尝试过后发现竟是不得了的东西,于是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偏离了原本的路,彻底按照那东西教授的方式修行起来。
  他功法进步得很快,但身体里的邪性也变得越来越大。一直到最后,他才知道,自己修得哪里是什么秘诀道法,分明就是邪修。
  邪修一旦染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李正元不得不一路走到黑,同时他也惊恐的发现,那东西教给他的邪修心法,似乎正在慢慢把他和那个邪物连结起来。他发现,自己的影子似乎也慢慢起了变化,很多时候看上去就像是后背长了几条触手一般。
  更可怕的是,李正元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起了变化,修为和元气随着他的修道,不但没有增长,反而消减得厉害。
  那东西好像通过他的身体,在慢慢蚕食和寄生他。
  不过半年,他已经从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头发全白,近乎半百的老人。李正元切切实实害怕起来,更可怕的是,有好几次,他发现自己几乎是下意识的听从那个东西的指令,想要把血滴在木雕上,好彻底建立起两人的共生。
  他决定想办法摆脱那个邪物。
  李正元谁也没有告诉,只身一人带着那个木雕一路北上。期间他遇到过很多人,然而木雕里的东西似乎很挑剔,他试了好几次,那东西都毫无反应,像是吃准了他一样。就在李正元濒临绝望的时候,他遇到了季连生。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木雕动了。一直到后来,他才悟明白为什么那东西独独对季连生有反应,因为季连生身上有一种压抑的贪欲。贪恋财富,贪恋地位,也贪恋荫蔽千年的运势,就如同自己当时对道法的欲念一样。于是他不经意间将那个木雕悄悄放在了季连生身上。
  和最初不同,那东西吸食了他的元气修为,比最初的力量还要强上几分,没过几日,季连生就和它结了契。李正元躲在汉阳府,直到确认那东西彻彻底底跟了季连生,这才如同逃过一劫般松了口气。
  但他没想到的是,季连家并非寻常人家,福泽深厚,邪物入了门,自然会破坏掉原本的气场,于是那些时日,季家一连发生许多怪异且不可解释的事。最先发现异样的是季连华,在他的再三逼问下,季连生坦白了所有。
  季连华当即就觉得这件事不妙,当他听闻季连生已经持续滴血供奉了七日,与那东西结下契后,更是后怕。季连家不乏信奉佛道的人,但没有哪种信仰,是需要用血气来供养的。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三日,翻遍了古今各种典籍,最终也没找出那东西是什么。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在街上遇到了李正元。
  李正元身上有着和季连生相似的气息,季连华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出来。在他的追问和苦求下,李正元将那个邪物的目的告诉了他。与此同时,那东西告诉季连生,契已经结成,往后每年到了结契那一天,都需要用季连家的血肉来供养它,作为回报,它会护佑季连家世世代代运势昌盛。
  这是一笔很微妙的交易,季连生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每年牺牲掉一个人,就可以绵延不断的享受回报。而被牺牲掉的这个人,可以是将死之人,也可以是病入膏肓的人,甚至可以是专门为此而出生的人,但唯独不会是自己。
  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觉得所谓的牺牲意味着什么。因此季连生几乎只考虑了片刻,就答应了。
  结契那天,正是七月三十。
  季连华没有用整个季连家的命运来和那个邪物做交换,他选择斩断了和季连生之间的血脉联系,抹除了季连这个姓氏,从此再也不去过问任何关于季连生的生死。
  李正元本以为摆脱了那东西,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却没想到自己早已经是将死之人。于是他干脆逆了天道,帮助季连华切断和季连生之间的联系后就离开了。
  那之后,他心有不甘,再度想要逆天改命,没想到却被季连生的妻子破掉了一切。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李正元喃喃道,整个人萎靡的跪坐在地上。
  “是报应。”言简冷冷的接道。李正元没有说假话,尽管将木雕连同里面的烫手山芋送到了季连家,但他的魂依然被一丝邪气束缚着,从他的命魂中生出,牵引着剩余的两魂七魄。
  夏忆橙从头到尾听得仔细,琢磨了会儿,开口问道:“那个木雕长什么样子?”
  李正元眼神涣散的看她一眼,抬手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地上那张图:“你们不都知道了么,还来问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言简不耐烦扯了扯绳子:“好好说话!”
  李正元被扯得痛呼一声,没敢再吭。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判官又问。
  李正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捡到的时候,它就在木雕里,也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也不知道它到底从什么地方被人封在里面的。”
  嘶,夏忆橙摸了摸下巴,居然少了最关键的信息,她们一路查到现在,基本上所有的事件都是围绕着这个邪物发生的,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邪物的信息。她又有点沮丧起来,肩膀微微塌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言简看她这模样,心里也跟着不轻不重塌了一下,浑身的气势顿时散了,她干脆把缚魂绳收了,走过去拉过她的手捏了捏:“还有一个人。”
  啊?夏忆橙有点懵的抬头看着她。
  “季连生的妻子。”她无奈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太多,她总觉得夏忆橙变得有些傻乎乎的。
  对啊!夏忆橙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把她给忘了呢!
  “走,去找顾一。”言简拉着她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喊一句,“十四,那狗道士交给你了!”
  判官:……
  她默默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正元,打是不可能打的,这酆都城里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除了言简没有第二个人。
  但鉴于他身上那股邪气,以及第一眼看到夏忆橙时,这老道震惊的反应,她觉得,倒是可以变相抽一魂出来,探一探这股邪气到底和那个邪物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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