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约定(GL百合)——生椰拿铁少放糖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4 20:11:02

  亲爹接走了……
  跟着自己爹回去,天经地义……
  有人照顾……
  阿婆的话语,像一道道安抚的符咒,落在司淮霖混乱而痛苦的心上。她努力回忆着下午离开时悸满羽那个看似平静的笑容,想起她偶尔提及却总是语焉不详的、那个似乎颇有家底却关系疏离的家庭……
  是啊。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来接她回去了。
  也许……真的是家里有什么急事?也许只是暂时回去?也许……她只是没来得及告诉自己?
  阿婆的这番话,以及她自己为求心安而进行的合理化推测,像一层薄纱,暂时覆盖了那赤裸裸的、代表着“强行带走”和“失去联系”的残酷事实。她太需要一点希望来支撑自己不要立刻崩溃了。
  她宁愿相信这是一个暂时的、合理的离别,也不愿去面对那个更可怕的、可能意味着永诀的真相。
  她缓缓松开阿婆的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狼狈,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强装出来的镇定:“……谢谢阿婆。我……我知道了。”
  阿婆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司淮霖捡起地上的手机,群语音不知何时已经挂断,群里多了很多条安慰她和询问进展的消息。她看着那些消息,又看了看阿婆离开的方向,心中的惊涛骇浪似乎暂时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混合着虚脱和茫然的疲惫。
  她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了那个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顶楼小屋。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再次将她包裹。
  误会,就此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她绝望的土壤里,悄然种下。
  她相信了阿婆的话,相信悸满羽只是被亲生父亲“接走”了。她甚至开始自责,是不是自己昨晚的拒绝和冷漠,让她伤心了,所以她才会选择这样不告而别,跟着父亲离开?
  她不知道,那个看似“体面”的接走,背后是怎样冰冷的算计和强迫。
  她不知道,那个她以为会得到“照顾”的人,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禁锢。
  她不知道,这一别,并非小别,而是命运齿轮残酷转动下,指向那个已知悲剧的、无法回头的开端。
  她只是独自蜷缩在冰冷的床上,怀里紧紧抱着悸满羽常盖的那条薄毯,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熟悉的、属于她的、如同月光般清冷干净的气息。
  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她只是暂时离开,明天太阳升起时,还会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个清晨一样,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夜色深沉。
  误会,比真相更残忍地,暂时缝合了她破碎的心。


第86章 日记
  以下内容节选自悸满羽被带回家后,藏匿于手机加密备忘录中的日记片段。时间跨度从六月末至八月底。
  6月28日阴
  被关起来了。
  像一件被突然召回、等待重新包装出售的货物。
  这个家,大得空旷,冷得刺骨。佣人低着头走路,父亲不见踪影,只有那个穿着套装、表情一丝不苟的“生活助理”每天准时出现,监督我吃饭、吃药、睡觉。
  我的手机被收走了。房间里的座机线被剪断。网络是内部局域网,无法连接外界。
  他们给了我一部新手机,只能拨打几个预设的号码——父亲,助理,家庭医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铁艺大门紧闭,像一座华丽的监狱。
  协和的通知书被父亲当着我的面撕碎了。
  他说,心理学是垃圾,是给弱者准备的借口。他说,季家的女儿不需要理解别人的痛苦,只需要学会管理和支配。
  碎片像雪花一样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我的心好像也随着那些碎片,一起死掉了。
  司淮霖。
  你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在“拾光”和林晟他们庆祝签约?
  是不是以为我生你的气,所以才不告而别?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那个吻……是我太冲动。
  7月5日雨
  下雨了。雨水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助理今天带来了厚厚的商学院预科教材和雅思复习资料。堆在桌上,像一座新的坟墓,将要埋葬我所有的梦想和挣扎。
  我试图反抗,拒绝看书。
  父亲晚上回来了,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看失败品的眼神看着我。
  他说:“你可以不学。但你那个‘朋友’,司淮霖,她好像签了不错的公司?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他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就离开了。
  我懂了。
  他在用她威胁我。
  他查得到。他做得到。
  我拿起了一本商科教材。
  纸张光滑,印刷精美。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的眼睛上,刺进我的脑子里。
  司淮霖。
  我不能连累你。
  你的光芒才刚刚开始,不能因为我而熄灭。
  7月15日晴
  开始配合了。
  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按时看那些令人作呕的商业案例。
  助理看我的眼神温和了些,甚至偶尔会对我露出一个算是“鼓励”的笑容。
  父亲依旧很少出现,但我知道,他的人在盯着我。
  我表现得像个正在被“矫正”过来的、迷途知返的女儿。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那片荒芜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滋长。
  是恨意,是不甘,是……逃离的欲望。
  我开始仔细观察。
  观察佣人的作息,观察保镖换岗的规律,观察监控摄像头可能存在的死角。
  花园很大,靠西边的围墙旁有一片茂密的蔷薇丛,枝条疯长,几乎要覆盖住一部分铁栏。那里灯光昏暗,监控似乎也有个模糊的盲区。
  心跳在平静的外表下,日夜不停地加速。
  7月30日闷热
  假装顺从是有代价的。
  心脏时常感到不适,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紧缩感越来越频繁。
  家庭医生来看过,开了更多的药。他对我“想通了”表示欣慰。
  我看着那些白色的药片,心里一片冰冷。
  我必须尽快。在身体彻底垮掉之前,在父亲安排我出国之前。
  偷偷藏下了一点现金,不多,但足够买一张火车票和维持最初几天的生活。
  把身份证和那张小心翼翼藏起来、被撕碎后又偷偷粘好的协和通知书复印件(幸好当时复印了几份),用防水袋装好,塞进了贴身的衣物里。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风雨交加,或者月色黯淡的夜晚。
  8月10日夜 暴雨
  机会来了。
  今晚有雷暴,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别墅的电路似乎受到了影响,灯光闪烁不定,保镖的巡逻也变得稀疏和敷衍。
  就是现在。
  午夜两点。
  我吞下加倍剂量的心脏药,穿上最深的衣服,把藏好的东西紧紧绑在身上。
  心跳得像擂鼓,不是因为病,是因为恐惧和决绝。
  轻轻推开窗户,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脸和衣服。狂风呼啸,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利用排水管道和装饰性的凸起,一点点向下攀爬。手指被粗糙的墙面磨破,雨水混着血水滑落,感觉不到疼。
  落到湿软的草地上,泥泞溅满了裤脚。
  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冲向那片记忆中的蔷薇丛。
  荆棘划破了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我顾不上了。
  铁栏的间隙比想象的窄,我拼命侧身,挤压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外挪。肋骨被铁栏硌得生疼,几乎要断裂。
  当半个身子终于探出铁栏外时,一种混合着自由的狂喜和巨大恐惧的战栗席卷了我。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天地!
  也照亮了我狼狈不堪、卡在铁栏间的身影!
  远处似乎传来了保镖的呼喝声和犬吠!
  完了!
  心脏猛地一抽,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不!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外一挣!
  “嗤啦——”衣服被撕裂,手臂和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我终于整个人摔在了铁栏外的泥泞地上!
  顾不上疼痛,我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远处黑暗的公路。雨水模糊了视线,狂风吹得我几乎站立不稳。身后的犬吠声和手电光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辆夜间行驶的货车,亮着昏黄的车灯,从公路尽头驶来。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到公路中间,拼命挥手!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货车在我面前险险停下,司机探出头,惊恐地大骂:“找死啊!”
  我扑到车窗边,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语无伦次地哀求:“求求你!带我一程!去哪都行!有人追我!求求你!”
  许是我太过狼狈凄惨的样子打动了他,也许是身后隐约传来的动静让他也感到了不安,司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车门:“快上来!”
  我手脚并用地爬进副驾驶,货车立刻重新启动,加速驶离。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几个保镖的身影冲到了公路边,手电光徒劳地晃动着,很快便被远远抛在了身后,消失在暴雨和夜色里。
  我瘫在座位上,浑身湿透,冰冷,遍布伤痕,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剧痛。
  逃出来了。
  我真的……逃出来了。
  8月11日未知地点
  在货车上昏睡了过去。醒来时,天已蒙蒙亮,雨也小了。司机在一个高速服务区把我放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包饼干,叹了口气,开车走了。
  好人一生平安。
  我用藏着的钱,买了一张最早前往北京的长途汽车票。不敢坐火车,怕被查到。
  车子启动,载着我驶向那个梦想中的、也是唯一能庇护我的地方。
  身上很疼,心里却很平静。
  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虽然伤痕累累,但终于赢得了喘息之机。
  司淮霖。
  我还是不能去找你。
  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如果知道我和你还有联系,一定会对付你。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有那么多眼睛看着你。我不能成为你的污点,你的弱点。
  你要好好的。
  继续闪耀吧,我的吉他手。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会努力活下去,努力学医,努力……变得强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