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近代现代)——梦蜉蝣

分类:2026

作者:梦蜉蝣
更新:2026-08-25 19:01:53

  他往唐宁的方向看了一眼,厉声道:“抽烟出去抽啊!”
  *
  夏天最热的时候上体育课,看见坐在树荫下的唐宁,林语州也产生过一丝羡慕。
  他当了十几年班长,以前也遇到过身体不好的同学,因此,在老师告诉他唐宁的状况后,他像过去一样,在唐宁身上留了心。
  但也跟从前有一些不同。
  唐宁的眼睛很好看,像琥珀,他的皮肤也很白,头发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是灰棕色,发质卷曲,跟小羊似的。
  手感一定很好。
  男同学里面,看不惯唐宁的人很多,林语州觉得生病不是主要因素。
  主要还是这人长得太漂亮,成绩又好,还独来独往有点清高,比较好欺负。
  一般的小打小闹,林语州不打算出头,但蒋全欺负到人脸上,他还是要阻止的。
  他第一次看唐宁发病。
  看上去很痛苦,林语州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遵循他的指示拿药。
  把人扶到医务室的路上,这人靠着自己的肩膀,轻声道谢,头发时不时扫过脖子,柔软的,若即若离,带有清新的花香。
  很好闻。
  *
  林语州摸了一下脖子,蒋全当时说这人在看自己跑步,是真的吗?自己跑得怎么样?
  他又忍不住去看唐宁。
  好像是第一名,应该还可以吧。
  “咳咳咳……”
  咳嗽逐渐加重。
  虽然灭了烟,但烟混着酒和菜味还是在包厢里弥漫开了,宛如看不见的纤维刺激呼吸道,唐宁闷声咳嗽,呼吸急促起来,他捂住口鼻,拿上外套,飞快逃出包厢。


第2章 
  3,217字07-06
  毕业聚会,白酒拿进来以后,真心话大冒险就结束了。
  唐宁本就浑浑噩噩,没注意舔了几口,陷入麻醉状态,他盯着林语州,想着他说的那个“没有”,越来越难受,最后有点想吐了,才怀疑是酒精的缘故,赶紧跑到应急出口醒酒。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他坐在台阶上,晕乎乎地消化酒精。
  “你在这里做什么?”
  唐宁抬头,对上林语州满是笑意的眼睛,呆住,傻乎乎地回答:
  “……醒酒。”
  林语州挤在他身边坐下,肩膀和腿都挨在一起,热意隔着衣料传入皮肤,唐宁觉得热,却又留恋这样的亲昵。
  林语州问:“热不热?”
  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唐宁低头盯着他们紧挨的手背,睫毛遮住双眸,冷不丁的,被人撩开刘海,另一个人的掌心压上他的额头。
  好烫的手,唐宁怔住。
  这人干什么?
  “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很想找机会仔细看看,所以刚才……”林语州又凑近了,唐宁没躲,目光有些散。
  林语州又说:“是醉了吗?白酒度数很高,有点乱来了。”
  呼吸近在咫尺,唐宁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晕头转向地摇头。
  刚刚说醒酒,现在又摇头,林语州笑了一声,手指沿着他的脸颊,轻柔而缓慢地向下,从耳朵摸到脖子。
  为什么……
  唐宁的身体变得跟这人的手一样热,快要烧起来,林语州贴着他的耳廓,低声叫他的名字:
  “唐宁。”
  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
  “嗯……”
  林语州偏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湿润的眼睛,心重重地跳了几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吻了上去。
  轻轻的触碰,就让唐宁的大脑一片空白,宛如过电,林语州后退,唐宁却本能地追,林语州立刻扣住他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他们呼吸纠缠。
  手沿着腰线往上,从脊椎,到发抖的肩胛骨。
  “唔……”
  隔着薄薄的布料,全身都被摸了个遍,唐宁浑身发软,又热,又紧张,快要无法呼吸。
  “班长去哪儿了?都要回去了。”
  楼上传来说话声,唐宁抓住他的衣袖,被抱得更紧。
  “班长——”
  声音更近了,林语州松了手,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唐宁更好不到哪里去,眼里蓄着泪,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凌乱地贴着额头,双颊连着耳朵都是一片绯红。
  林语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抱……抱歉。”
  唐宁迷蒙地眨了一下眼。
  为什么道歉?
  林语州用力拍自己的脑袋:“我还想着大冒险,脑子懵了,对不起……”
  不等他回话,林语州已经跑上楼,拦住要下来的同学。
  “你干嘛呢班长?出这么多汗?”
  “喝多了,来醒醒酒,差点做了糊涂事。”
  嘻嘻哈哈的声音从上面经过,隔远了,唐宁的脑子迅速冷却,他站起身,爬了几步楼梯,又停下整理衣服,缓缓蹲下去。
  “混蛋啊……”
  唐宁坐在酒店大堂,又低喃了一句“混蛋”。
  自己到底干嘛来的?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呼吸,让自己平静。
  见了一面,知道人家现在有对象,终于能死心了?
  是不是犯贱?
  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唐宁!”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眨眨眼,慢半拍地偏头,对上林语州担忧的眼睛。
  这人蹲下来,虚虚握住他的手:“你没事吧?”
  盯了他好一会儿,确认他安全,才笑起来。
  “你的眼睛好红。”
  以前也是这样,态度看似暧昧,细想却什么都没有,唐宁受够了,抽出手,穿上外套。
  “我没事,先回去了。”
  刚站起身,就被抓住手腕,他回头去看林语州。
  “我送你,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那也是我的责任。”
  这人的手很热,唐宁犹豫了一下,就被拉到酒店外面。
  冷风拂过脑子,让人清醒,看着林语州的背影,唐宁忽然想,都已经不是学生了,怎么可能会是他的责任?
  *
  高二的秋季运动会,唐宁去教室拿检录号码牌,下到一楼,没有任何征兆就开始咳嗽,呼吸困难,周围没有老师,也没有同学。
  这是他最严重的一次发病,他感到恐慌,出现了关于死亡的想象——
  一中学生突发哮喘死于教学楼之类的……
  手机掏出来,又摔在地上,他泪眼朦胧,跪坐下去摸索,恰在此时,林语州打电话给他。
  不到半分钟,那人就找到了他,直到现在,他都记得林语州强作镇定的声音。
  “冷静下来,慢慢呼吸。”
  他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扶自己坐直,还说,不要怕。
  然后抱着浑身发软的自己跑到医务室。
  那是温暖可靠的怀抱。
  *
  坐上出租车后,林语州问:“还是住在之前的小区?”
  “嗯。”
  汽车平稳前进,林语州接了个电话,是蒋全打来的,他直接开了免提。
  “老大你人呢?你实话说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唐宁看了他一眼,这人跑了,今天的局也就散了。
  不等回应,他挂断电话,视线再次落回唐宁身上。
  这人懒懒倚着窗,头发蓬松柔软,有些长了,散在椅背,天生就是棕褐色,带着微卷。
  很乖,跟高中时一模一样。
  *
  高二秋季运动会,林语州报名了三千米,提前半小时热身,恰好唐宁经过,他想都没想,立刻把人叫住。
  “唐宁——”
  那人看过来,见到他,走到他面前,叫他“班长”,不知为何,林语州的心“扑通”直跳。
  其实只是想叫住这人而已,唐宁茫然地看着他,等他说点什么,他绞尽脑汁,开口:
  “你,咳,你能帮我拿下号码牌吗?就放在我课桌里。”
  等他走远了,林语州做了一会儿热身,又觉得叫人帮自己跑腿不妥,应该让他陪自己热身才对。
  他频频看时间,到五分钟,跟同学打了声招呼,一边往教学楼跑,一边给人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痛苦的咳嗽声,林语州心慌。
  “唐宁!你在哪儿?”
  “一、一楼……”
  林语州拐出楼道口,来到一楼走廊,看见跪在地上的人,脑袋一空,马上冲了过去。
  “唐宁,你、你先坐起来。”
  唐宁转头看人,他面色通红,撕心裂肺地咳嗽,泪水和涎水糊在脸上,相当狼狈。
  暑假,林语州恶补过哮喘的知识,在脑海里预演过很多次哮喘发病的场景,但这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拿衣袖给人擦脸,强迫自己冷静,扶着唐宁慢慢坐直,上半身前倾。
  “放缓呼吸,别怕,药在身上吗?”
  唐宁艰难地摇头,他现在稍微喘得上气了,但依旧停不下咳嗽。
  “不要怕。”林语州掐了一下自己发抖的手,更像是对自己说,拦腰把人抱起来,往医务室飞奔。
  治疗结束,唐宁坐在凳子上休息,双目失神,微张着嘴喘息,他的脸色由红转白,汗湿的头发胡乱贴着脸。
  林语州看着他,有些躁动,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身体柔软的触感,他靠在自己的怀里,颤抖着,哭泣、喘息。
  这不是什么有道德的想象。
  天气凉爽,他背后却出了一身薄汗,林语州捂住下半张脸,强行打住幻想,目光却无法从唐宁身上移开。
  见病情控制住了,老师让林语州看着,她到外面去联系班主任和家长。
  病房里静得可怕,林语州能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想做点什么。
  一块布掉在地上,他上前一大步,捡起来,是他的号码牌,起身时,唐宁靠近他。
  “班长……”
  眼前是两片淡色的唇,还能闻到唐宁身上的味道,熟悉的花香。
  林语州呆滞。
  柔和的声音传入耳朵:“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有吓到。”林语州马上否认。
  唐宁看见他的号码牌,愧疚道:“你是不是错过检录了?”
  “没事,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跑三千米,只是因为我是班长……”
  林语州抬头,对上这人湿润的眼睛,连睫毛都是湿的,忍不住用手指摸他的眼泪。
  唐宁疑惑地眨眨眼,林语州欲盖弥彰地说:
  “粘了脏东西。”
  *
  林语州搓了搓指尖,主动提起话头:“你没怎么变,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四年?四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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