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近代现代)——惟楝花止

分类:2026

作者:惟楝花止
更新:2026-08-25 18:59:49

  “解释呢?”
  谢烬在笑,但眼里更多的是对别人参与沈炽生活的不甘和愤怒。
  “小玉……是隔壁张大娘的儿子。”
  “之前他家起火,是我救了他……”
  “所以他一直很依赖我,隔三差五就会找我玩。”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谢烬的神经:
  “你倒是心地善良……可你怎么就不在乎曾经大火里的我呢?”
  他近乎残暴地吻住了沈炽的唇,舔舐,撕咬,直到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延。
  “云溪镇那些人和事,都忘掉。”
  “你本就属于这里,属于我。”
  沈炽麻木地点了点头,唇瓣因为蹂躏而变得通红,刚睡醒的面庞没有血色。
  ——这副模样,太勾人了。
  “乖,早饭在下面,去吃吧。”
  谢烬把他抱下洗手台,催促他下去吃早饭,自己则是在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三年不见,沈炽像一张白纸,等着他去玷污。
  他是罪人。
  他甘之如饴。
  冷静下来,沈炽已经吃完早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披了一件谢烬的西装。
  谢烬在他身边坐下问道:
  “这个天气,在家怎么还穿外套?会闷坏的。”
  别墅二十四小时恒温,不冷不热。
  说着他伸手要去扯他的外套。
  “不要……”
  沈炽瓮声瓮气摇了摇头,把外套裹得更紧。
  动作间,脖子下的大片吻痕露出,一抹绯红爬上他的耳廓。
  “是因为这个?”
  谢烬抬手摸了摸痕迹。
  沈炽羞红着脸不愿回答。
  刚才在狭小的卧室,那股羞耻感还没那么强烈。
  此时在宽大的客厅,他觉得不适应。
  一声轻笑从谢烬嘴里溢出。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谢烬的声音染上愉悦——从前是自己装乖,但现在的沈炽是真乖。
  好爽。
  “可你在屋子里穿外套,会热的。”
  “想遮住的话,我给你出个主意。”
  谢烬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颈环,中间还挂了一个铃铛。
  “戴这个吧……好不好。”
  没等沈炽拒绝,“咔嚓”一声,他不容置疑地将颈环给他带上。
  随后还坏心思地挑了挑铃铛,听它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看,这不就遮住了。”
  “可是这……很奇怪吧……”
  “不怪,很好看。”
  谢烬手机一直在响,是云晟的工作信息。
  ——往常休息日他会去公司处理,今天没去,工作自然就堆积了。
  “你听话,我处理点工作。”
  沈炽脚底抹油一般从沙发的一边挪到另一边:
  “我想坐在这儿看电视。”
  “好。”
  谢烬吻了吻他的额头,给他准备了水果零食,一切就绪后坐在沙发上开会。
  “所以针对后续的跟进,我提两点要求。”
  谢烬忙得不可开交,可令人意外的是,他讲的那些沈炽居然能听懂。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谢烬起身去开门。
  ——他不让沈炽单独离开他的视线,或是和别人接触。
  来人是陈嘉煜。
  看两人的动作应该是在交接沈炽该吃的药。
  沈炽目光一转,瞥到已经黑屏的电脑:“没电了吗……”
  他呢喃着去摸索充电器。
  刚插上,屏幕就亮了起来——自己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谢烬刚开的是视频会议。
  “沈总?!”
  “沈炽!”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电脑里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大部分都在询问他的行踪。
  “呃,嗯,你们是……?”
  他明明不认识这些人。
  “你们很闲?”
  谢烬富有压迫感的声音传来,他坐在沈炽身边将他搂在怀里。
  “那就把下周的报表提前交上来,散会。”
  “砰”的一声,电脑被他合上。
  除了齐清和裴铭,他对公司那些人都谎称沈炽是有事离开。
  只是……不知道刚刚沈炽和他们交谈了多少。
  “他们都认识我哎,我很出名吗?”
  “嗯,你对他们很好,所以他们很喜欢你。”
  “噢。”
  沈炽没有怀疑,目光转向那袋药。
  沈炽还活着的消息藏不住了。
  这种自己的宝物被暴露的感觉,真不好受。
  沈炽语气单纯:“这些药是陈嘉煜送来的吗?”
  “对,说是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
  他点了点头,研究起药的剂量。
  中午,应该是公司的午休时间,家里来人了。
  齐清、裴铭,两个人坐在客厅,沈炽一脸谨慎地盯着他们。
  ——他们是刚才视频会议里唯二对他露出惊讶和心疼表情的人。
  “沈总,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齐清说着说着,语气染上哭腔。
  谢烬则是被裴铭拉到一楼的书房。
  “真被你找到了。”
  “嗯,大概一个月前吧。”
  “那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裴铭的声音骤然增大,意识到不妥后又讪讪噤声。
  “你不是要向他赎罪吗?你把人囚禁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可你现在也看到了,他失忆了。你和他讲那些有用吗?”
  谢烬从头到尾冷静得像个旁观者,继续道:
  “等他记起来,真相自然会大白。”
  “但在那之前,他得还当年的债——他欠我一个答案。”
  眼里的执拗藏都藏不住。
  没再和裴铭多说话,他离开了书房。
  “聊得怎么样?”
  他换上了另一副面孔,走到齐清和沈炽身边。
  沈炽兴致很高:“很开心,齐清跟我讲了他工作上有趣的事。”
  谢烬点了点头,询问齐清是否有别的事。
  得知公司下午有重要的会,他决定下午去一趟。
  “你们先走,我很快就来。”
  送走齐清和裴铭,客厅只剩他们两人。
  “药的用量都记好了?记得按时吃。”
  “还有……”
  谢烬走到沈炽身边,拨弄了他的铃铛。
  “不、许、摘。”
  沈炽被这铃铛声弄得面红耳赤,点了点头催促谢烬赶紧去。
  谢烬依旧把大门反锁。
  沈炽的手机被收了,只留下一部谢烬给他的。
  他不想玩游戏,电视也看腻了。
  下午五点,谢烬还没有回来做晚饭,于是沈炽在这座空旷的别墅里晃荡起来。
  “这是什么……”
  他打开了一间在拐角的房间。
  很小,很熟悉,但视野和采光却可以和主卧媲美。
  床上四件套是他喜欢的花色,衣柜里是浅色系搭配,墙上挂着他从小到大的奖状。
  沈炽打开靠窗书桌的抽屉,里面是一张张手写信和照片。
  一共写了九十九张,落款是谢烬,却没有收件人。
  沈炽端详那些信的日期,语气疑惑:
  “断断续续的,拿这玩意儿当字帖呢……”
  反正没事,他索性坐在床上看了起来。
  【今天我去了乡下的老房子,修了秋千。】
  【抽屉的薄荷糖过期了,我补了新的。】
  【今年又下雪了,可没有你。】
  【路过一家花店,看到了白玫瑰。我没买,我不知道放哪儿。】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都是一些碎碎念。
  但沈炽敏感,他从文字中读到了一种很深的情感。
  “你到底是谁……”
  他对谢烬的身份产生了新一轮的思考。
  ——或者说,对他和谢烬的关系,产生了好奇。
  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
  那天下午谢烬不在,沈炽一个人在家。
  门铃响了三声,他透过猫眼看出去——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台阶上,表情温和,手里什么都没拿。
  沈炽打开门链,只开了一条缝。
  “你是谁。”
  “沈先生好。我姓陆。”
  沈炽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见过陆知衍,但他见过陆承安——面前这张脸,眉眼之间和那个人像了七八分。
  那个弧度,那个笑的方式,像从同一张底片上翻印下来的。
  “陆承安。”
  陆知衍笑了一下:“您记性很好。”
  他没有递文件,也没有往前走。
  他只是站在门槛外面,语气像在聊天气。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您一句话——您当年对我哥做的事,我都知道。”
  “谢家那桩案子中间您动的手脚,我也知道。”
  “您假死那三年去了哪里,怎么被找回来的,我更知道。”
  他停了一下,微微歪了歪头。
  “我不是来威胁您的,我是来通知您的。”
  “这些事我可以不说,也可以说。取决于您接下来怎么做。”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曾经让我哥一无所有,您却混得风生水起,公平吗。”
  他笑了一下,后退两步,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渐渐远了。
  沈炽关上门,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书房,拨了一个号码。
  “齐清,帮我查一个地址。陆知衍在云港的住处。”
  “沈总,您这是……”
  “先查。不一定要用。”
  他把手机放下来,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叶子翻了个面,露出浅色的背面。
  他想,这件事应该告诉谢烬。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过了晚饭点,谢烬应该在应酬。
  “叮铃铃。”
  “喂?”
  “……沈总,谢总在应酬的时候喝醉了,您方便来接他吗?”
  齐清如实说道。
  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因为谢烬手机上的备注是“老婆”。
  “地址,来了。”
  沈炽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当然,项圈没摘。
  调出导航朝目的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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