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近代现代)——惟楝花止

分类:2026

作者:惟楝花止
更新:2026-08-25 18:59:49

  这句话很违心,但眼下沈炽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陷进去太深,对谢烬没好处。
  “沈炽,你够狠。”
  “你睡了我就不管了?”
  谢烬大言不惭。
  本来沈炽还想说点重话,好到时候独善其身,结果凝重的氛围被他搅得无影无踪。
  “咳咳……你是不是有病?”
  沈炽呛了口米饭,皱眉看他。
  完全没想到这个人怎么能随时随地说这种话。
  “沈炽,我说了,我们是同一类人。”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外界几家公司因为姜鹤鸣对你施压?”
  沈炽一愣。
  谢烬还是太敏锐了。
  只听他接着说。
  “你给了我副总的最高权限,公司网络的使用数据我随便就能查到。”
  “每天的上网记录我都有,沈炽,你瞒不了我。”
  谢烬顿了顿,喝了口水。
  沈炽的脸色很凝重——没想到从前做得干净,现在反而退步了。
  “你最近疏远我,调我走,全都是因为不想连累我,对吗?”
  一句话,击破了沈炽所有的防线。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漠视,在此刻不值一提。
  他只能干涩地开口。
  “谢烬,你狂妄自大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是我自大吗?那这是什么?”
  谢烬动作迅速,伸手拿出沈炽西装内袋的钥匙。
  一把小巧又无法复刻的钥匙——沈炽办公室保险柜的。
  “你往保险柜里放了什么?应该很重要吧。”
  “你不愿意承认的,到底是姜鹤鸣的资料重要,还是我很重要?”
  沈炽不说话。
  这下彻底把谢烬惹毛了。
  “我搞不懂了。”
  “你一边帮我,一边疏远我。”
  “你说我们是对等的,你说利益之下公平交易,可从始至终我只看到你为我安排一切。”
  “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但为什么我得到的只有你的沉默?”
  沈炽边听边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从始至终表现得像个陌生人。
  等到谢烬发泄完,他人已经转身踩在了上楼的台阶上。
  “你又在跟我叫板了,谢烬。”
  “我说了,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至于怎么给,给的方式是不是让你不爽,那是我的权利。”
  沈炽上楼后不轻不重地把房门关上。
  他也变相承认了——他确实在帮谢烬。
  本来想背地里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这下好了,被人发现了。
  谢烬的坦诚并没有换来什么转变。
  他还是在方璟毅手底下做事,公司里几乎和沈炽碰不上面。
  沈炽也不经常回玺园。
  “叮咚。”
  是裴铭的微信。
  【阿炽,来喝酒。】
  沈炽回:【忙。】
  信息刚回完,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忙什么忙?手头的事放一放,我有事问你。”
  “快点的,老地方。”
  裴铭都不给沈炽拒绝的机会,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炽叹了口气。
  左右这两天没什么进展,便同意了邀约,打车去了酒吧。
  “这里这里。”
  裴铭早就订好了安静的角落卡座。
  虽然说是喝酒,但送上来的是两杯果汁。
  “阿炽,我问你个问题。”
  “说。”
  沈炽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果汁。
  他已经有预感裴铭要问什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谢烬?”
  沈炽听到这,用尽全力憋住才没让果汁喷出来。
  “他只是我养的人。”
  “得了,你见过哪个金主帮宠物查仇家?”
  裴铭手指点了点桌子——那是他不耐烦时才有的表现。
  沈炽不说话,只是叫了杯酒过来喝。
  裴铭看到也不拦着。
  “我不反对你当个菩萨去施舍善意。”
  “但谢烬被你养到现在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他会反扑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
  裴铭知道,“自己的事”不仅是帮谢烬申冤,还要报曾经没报的仇。
  “无所谓,你到时候别把自己搭进去。”
  “不会,我不会忘记我要做的事。帮谢烬只是顺便。”
  沈炽说这话其实很没底气。
  他心里隐约有些冲动——他想帮谢烬,想为他铺路。
  尽管谢烬的价值还没高到这个程度,但心里利益的天平已经不置可否地倒向一边。
  吃亏一点也无妨。
  “你说这句话,你自己信不信?”
  裴铭没完全拆穿他,丢下这句话就自顾自喝饮料。
  最后还是裴铭送他回去的。
  “咔嗒。”
  门被打开。
  谢烬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沈炽后站起身来去扶他。
  沈炽没喝多,但意识是迷糊的。
  身上淡淡的酒味添了一丝暧昧。
  坐在沙发上后,他揪住面前人的衣领把他往自己面前拉。
  “谢烬,孤军奋战的后果是很惨的。”
  “但如果我在,你就不算一个人。”
  谢烬顿了顿。
  原来上次沈炽说的话还有下文。
  他看着面前人泛红的眸色,半晌道。
  “沈炽,你的目的不纯,我的也是。”
  “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所以你见好就收,别的,你做梦。”
  沈炽松开了手。
  他比谢烬大四岁,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那些亘古不变的温情太假了。
  小孩不懂事,他一个差点丢了命的人还不懂事吗?
  “早点休息。”
  说完,沈炽准备上楼。
  洗完澡,房门被敲响。
  门外是谢烬。
  “怎么?我觉得我说得够清楚了。”
  沈炽靠在门板上,看起来并不想让谢烬进来。
  “是够清楚了。”
  “但沈炽,你是不是忘了——”
  一个用力,谢烬挤进房门,把沈炽压在床上。
  “谢烬!你他妈——”
  叫骂声被堵住。
  沈炽的唇被吻得发麻。
  “你都要联姻了,今晚又特地过来警告我。”
  “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偷、情?”
  “什么乱七八糟?谁要联姻?滚出去。”
  沈炽脑子糊涂得很。
  他不明白联姻跟谢烬大晚上过来找自己有什么联系。
  “嘘,明天还要上班吧?”
  谢烬坏心思地捂了捂沈炽的嘴。
  最后也没乱来。
  他去冲了个冷水澡。
  等他躺在床上时,沈炽已经睡着了。
  望着床上人平稳的呼吸,谢烬吻了吻他的发顶。
  “沈炽,你这样,到时候想退出,是很难的。”
  谢烬说完,也搂着沈炽陷入睡眠。
  沈炽在处理谢烬和姜鹤鸣的事上做得还算干净。
  客观上他想独善其身很简单,但主观上,两人都明白——心骗不了人。
  次日清晨,沈炽迷迷糊糊醒来。
  身旁并没有人。
  但昨晚残存的记忆告诉他,谢烬来过了。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
  沈炽准备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容貌清冷,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看谁都是空洞的温柔,背后全是疏离和冷漠。
  如果忽略脖子上的痕迹的话,还算正经。
  “谢烬!”
  沈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谢烬在厨房做早饭,听到后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然后背上一疼——他被沈炽拍了一巴掌。
  “你要死啊?这什么?”
  沈炽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他敢肯定,始作俑者就是谢烬。
  “这个?蚊子咬的吧。”
  “咬你个头。”
  沈炽恨铁不成钢。
  他今天还要去公司呢。
  谢烬抬手摸了摸沈炽脖子上的痕迹。
  ——那是他昨晚趁沈烬睡着了嘬出来的。
  “这样才有偷情的样子,对吧?”
  沈炽拍开谢烬的手,转头要出厨房。
  但手腕被拉住了。
  “沈炽,我不怕连累。”
  “我也知道你在帮我,可不可以不要说重话,不要说反话,不要说不说话?”
  谢烬的语气里几乎带着恳求。
  沈炽听过很多这种语气的话。
  只是这一次,是谢烬说的——太坦诚,太直白。
  他招架不住。
  “……我尽力。”
  直到沈炽敛住心神,开车到公司,真正坐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才发现。
  ——他查姜鹤鸣的事被谢烬发现了。
  他要联姻的事也被他套话出来是子虚乌有,还被谢烬借此机会讨了点甜头。
  “这小子真是……”
  沈炽呢喃着,揉了揉太阳穴,后悔怎么就被绕进去了。
  办公室门被打开。
  “阿炽,你要我查的事有进展了。你看邮箱了吗?”
  裴铭风风火火走进来。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他也不挑沈炽的刺了,甚至帮着查姜鹤鸣。
  在看到沈炽脖子上的痕迹时,说话变得磕磕绊绊。
  “你这……”
  那个位置实在刁钻,遮不住。
  沈炽索性不遮了,叹了口气问裴铭。
  “我这怎么了?”
  “可惜呗,被人骗身骗心。”
  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们关系过于微妙,但沈炽不知道裴铭是怎么觉得他被骗身骗心的。
  “我没那么傻,不至于被骗得团团转。”
  “还有,我做的那些他都知道了,以后不用瞒了。”
  “漂亮!这小子还挺聪明。”
  裴铭一拍大腿,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称赞。
  他看不惯沈炽背地里帮忙明面上又不说的“自我感动式”行为艺术,反倒被谢烬治好了这毛病。
  “看来你很希望我被发现?”
  “我是希望你不要再骗自己的心了。”
  沈炽点了点头。
  送走裴铭后,齐清不过片刻就进来了。
  “沈总,您……”
  “裴铭跟你说了是吧?他真是大喇叭。”
  沈炽有预感裴铭会和齐清通气,结果没想到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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