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BL同人)——元月月半

分类:2026

作者:元月月半
更新:2026-08-24 18:02:15

  幸好谢景家空房子多,糜子和尚未晒透的小麦可以摊在屋里晾晒。
  此时张杨里地界上成熟的庄稼也都收到家中。
  张杨里二十五岁以上的人都记得天灾那几年谢景惊人的直觉,纵然认为连着收割辛苦,也不敢心存侥幸。
  十六七岁的男女不记得三年天灾,所以不理解家里为什么跟着谢景收庄稼。随着瓢泼大雨把院里院外冲得干干净净,这些人服了,又忍不住询问家中长辈,谢景是不是天神下凡,竟然可以预料到大雨。
  谢景哪是能预料到。同以前一样,他觉得风调雨顺的年景,不可能超过二十五天不下雨。算着下雨的日子近了,谢景寻思着落袋为安,所以收了小麦也没休息就接着收糜子。
  跟随谢乙住在后面的几个男孩女孩趁着下雨天没什么事,问出心底疑惑:“五叔那么有钱,为何还要种地,他不嫌辛苦吗?”
  谢乙直言:“赶上天灾,酒楼没有十个八个打手根本不敢开门做买卖。锅底灰也能被流民抢得干干净净。如果我们没有地,粮食贵且限购,家里那么多人吃什么?”
  几个小的奇怪,问有钱也买不到吗。
  谢乙摇头:“商人为了坐地起价,只会一点点把粮放出来,一天天涨价。正因如此,陛下才设常平仓。但常平仓的粮食也只够全城人用上一年半载。之前天灾连着三年。谢姑姑喜欢把边边角角都种上菜,正是那三年闹的。”
  这几个小孩无法想象。
  谢乙又说:“那些朝中重臣,家财万贯有权有势,但他们也有很多土地,有的人家甚至买了几千亩。那么精明的人为何不放弃土地?”
  几个小孩回答,肯定也怕有钱买不到粮。
  “我们的出身等各方面不如那些世家权贵,连擅长的田地也让出去,就是自掘坟墓。”谢乙停顿一下,道,“我希望小丁此生用不到我们种的粮食。可是一旦需要,我们却拿不出粮,八成死路一条。”
  这几个小孩平日里也在村学读书,听闻此话脱口而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谢乙好笑,也不能说他们说的不对,索性道:“以前五叔不止一次提过,他为我们做的诸多打算,我们这辈子都用不到才好。”
  几个小孩又问用到会如何。
  谢乙:“四处讨饭。当年天灾陛下放长安百姓别处生活,实则便是讨饭。那个时候的西市能正常开门的铺子不足三成。”
  这几个小孩以前在城里生活,很清楚东西市的热闹。他们设想一下一半的铺子空着,顿时觉得可怕。
  谢乙见状估摸着他们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
  这场雨还在下。
  到了晚上大雨改成小雨。翌日清晨稀稀拉拉仍未停止。好在谢景那边铺着青石板,谢乙这边用着水泥路,不影响正常生活。
  又过一日,雨转多云,谢景闲着无事拎着渔网来找谢乙。
  谢乙和他一同下河网鱼。
  如今家中人少,谢景留下四条大鱼,余下的鱼放入护村的河沟之中。
  谢景放鱼的时候许多村民围观,谢景趁机提醒,这条沟里不许下网,只许用鱼竿。
  半大小子不禁抱怨:“管得真宽!”
  半大小子身上挨一巴掌。小子的父母比谢景还要小上几岁,慌忙开口道:“五哥,他不懂事,回头我再教训他。”
  “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久了。这次大雨变成水灾,地里的番薯和棉花泡烂,你们下半年吃什么?沟里养着鱼,怎么也能凑合十天半月。”谢景向岸边看一眼,“这些果树也能凑合一些时日。”
  这番言辞瞬间令许多人想起三年天灾。
  谢景看向那半大小子:“先生没教过你居安思危?”
  半大小子脱口道:“你还知道居安思危?”
  谢景气笑了。
  小子的母亲揪住他的耳朵:“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脸!”
  谢景抬抬手示意小子他娘松手,“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商人?秦汉三国又两晋,南朝北朝和前朝,你只管问,今儿要是能难倒我,这四条鱼送你!”
  小子的父亲不禁说:“五哥,别跟他一般见识。十多年前您就懂种地会养猪,会做水车,还能教小六读书,如今我们一大家子绑一起也不如您懂得多。”不待谢景阻止,拽着丢脸的儿子回家。
  谢景看向半大小子们:“方才我说的话听到了吗?”
  这些小子的长辈们替他们回答听到了。
  谢景隔空点点小子们,“不要觉得读了两本书,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们不会还不如牲畜吧?”
  这话说狠了,皮小子们不敢顶嘴。
  新任里正也姓杨,正是谢景家后面杨喜儿的父亲。当年旁人嫌谢景的麦种贵,他大晚上找谢景换粮。
  彼时他就很有主见,如今当了里正,没事都得琢磨出点事来,以至于看到谢景的做派就问,“五郎,是不是哪里又遭灾了?”
  谢景瞬间明白他误会了,“洪涝干旱这些没有。但前些天我在洛阳听到不少地方有瘟疫,当地药材不够用,许多药材商人四处买药。”
  杨喜儿的父亲担忧:“那些商人不会把疫病带到长安吧?”
  谢景:“不会。得了病如何赶路啊?朝廷也不会不管不问。兴许陛下早已令御医前去看诊。”
  杨父又问:“你看我们是不是再种一些草药?”
  谢景:“能种活就种,种不活也不要强求。真是要命的病,再多草药也没用。我撒鱼苗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往后钓鱼方便。你别瞎琢磨。谢乙,回家。”
  谢乙拎着两条鱼回老宅,谢景拎着两条鱼去前院,在门外看到他姐和姐夫,把鱼交给他们。
  谢早低声询问:“大鱼大肉的好吗?”
  谢景:“又不是阿翁刚下葬我们就大吃大喝。况且我也不是朝中官吏,谁在意我吃什么。你怕别人指指点点就少放点油,清炖便是。”
  “还是清炖吧。”谢早道。
  谢景:“瞎讲究。贵人守孝不吃肉,可以吃各种果脯坚果,以及各种蛋奶。村里有什么?很早以前古人就说过,礼不下庶人。意思就是我们在村里要辛苦劳作,不必遵从那些礼节。”
  谢早:“真的?”
  谢景:“之前跟你说过啊。我当着县令的面大口吃肉,他都不敢治我的罪。”
  谢早转向周仲朴:“一条清炖一条红烧。”
  周仲朴近半年没吃过肉,哪怕每天几个鸡蛋,经过农忙,他的身体也吃不消,闻言立即说:“我来收拾。”
  夫妻双双把家还。
  谢景看到这一幕就去屋里找阿婆,问她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阿婆在屋里憋了三天,晚上没个说话的人,着实寂寞,任由谢景一边扶着她一边拎着椅子。
  此时还没到饭点,刘婶、梁氏等人在村口聊天,谢家阿婆过去,她们自发让出一条路。
  村里人没话找话询问谢景何时回京。
  谢景:“明年年初。也该给小六定亲了。”
  谢家阿婆忙不迭问:“哪家姑娘?”
  谢景:“明年再打听。”
  阿婆:“那要打听到什么时候?”
  谢景:“以我在京师的名气最多三个月。”
  阿婆想起洛阳人都知道谢五郎,便信了他的说辞。
  贞观十七年,正月初十,谢景回到京师,街坊四邻见着他皆上前道一声:“谢掌柜回来了。”
  谢景一一还礼。
  送走街坊四邻,谢景回到酒楼里头,谢甲找到他,欲言又止。谢景皱眉:“有屁就放!”
  谢甲顿时不敢磨叽。
  去年谢甲仗着谢景不在酒楼,隔些日子就加一个菜,酒楼的生意比前一年还要好,谢景没有因为钱赚多了反而不舍,该给谢甲等人的,他一文没少。
  谢甲突然多了那么多钱有些茫然,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前几日听说谢乙要修房子,谢甲在村里没有宅基地,就和马员和苗十一等人商议买房。
  可是身为奴仆,他们无权买房。好比苏二在南市买的小铺子,就是以谢景的名义。
  谢甲此番找到谢景正是请他出面买房。
  谢景乐了:“给你们的钱,你们用来买房,不是又回到我手里?”
  谢甲:“东家肯定有别的法子。”
  谢景:“改日我给你们写个字据,他日为你们脱了奴籍,房子归你们所有。”
  谢甲:“趁着得闲,今天就去牙行看看?”
  谢景摇头:“此事不急。你妹妹的婚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去年有人追求谢戊,可惜一个是丝绸铺子的少掌柜,一个家中亲戚有个小饭馆。谢甲怀疑他们目的不纯。
  去年年底回去过节,谢甲把此事告诉谢景,希望谢景为谢戊脱奴籍,在村里招赘,也可以名正言顺弄到一处宅基地。
  谢甲:“您见多识广,还是您来定吧。”
  谢景:“过几日我放出消息。”
  谢甲:“那今日?”
  “你们先找,挑好了我再过去看看。西市周边没有合适的就去东市。买了租出去,租金也归你们自己。”谢景道。
  谢甲等人有住房。倘若过两年赵和和也嫁出去,怀德坊的房子反而会空出几间。
  这么一琢磨,谢甲认为谢景言之有理。
  上午把酒楼收拾干净,下午几人就租车前往牙行。
  谢甲担心房主认为谢景有钱坐地起价,只说谢景为他们这些奴仆置办住房——租旁人的不合算。
  整个长安把奴仆当人的主家不多,牙行和房主们以己度人,认为谢家心善也不可能为奴仆花费很多,所以诚心卖房的人没敢狮子大开口。
  三天后,房子定下来,在朱雀大街西边,但离皇城七八里路,房价不是很贵。
  谢景付了钱,谢甲等人抽空收拾一下,隔天就在谢五楼贴一张租房告示。
  恰好被进京赶考的学子看到,七八人合租三个月。
  谢甲才意识到每月都有一笔钱进账。谢甲很是兴奋。同租户签了房契,拿到第一个月房租,他从朱雀大街回来,谢景坐在铺子里头无所事事,他立即过去扒着窗台询问:“五叔,年年都有人租房,我们岂不是每月都有一笔收入?”
  谢景点头。
  谢甲又问:“酒楼没有收入,地里没有庄稼——”
  谢景:“没人租你的房。想什么好事呢?天下大乱,反贼入城,你什么也守不住。太平世道,这处房子的租金对你而言是锦上添花。到了乱世,于你而言可能是催命符。往日我说酒楼的生意好,应当感谢陛下,你当我说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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