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刃(近代现代)——木易希

分类:2026

作者:木易希
更新:2026-08-24 17:53:59

  “随时欢迎找我。”
  沈眠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吐槽着怎么有人把自己的真名当网名?
  他点了通过。
  【zZ】:那天晚上,你跟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谢凛】:想知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眠正犹豫着怎么回。
  “还头晕吗?”
  沈眠背后传来声音,他立马关上手机。
  “和谁聊天呢?”纪珩带着洗完澡的热气摸了摸沈眠的还算软的头发,说完紧紧地抱着沈眠,比平时还要紧。
  “是林昭,他问我到家没。”沈眠低头吸溜着面条,时不时抬头看看纪珩。
  纪珩坐在旁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旁边这个心不在焉的小孩又说谎了
  他替沈眠擦去嘴角的汤汁,大拇指摩擦着早上留下印子的地方,语气软下来:“乖,下次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沈眠蹭了蹭纪珩的掌心,扯出一个乖巧的笑。
  沈眠在心里冷笑一声,是谁早上非给他送去学校的?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谁也没提早上的事。
  这画面仿佛是和蔼可亲的一家人。
  可是沈眠知道,他们不是,小时候可能有段时间是,但现在不会是,以后更不会是。


第7章 我比你疼
  晚上,沈眠窝在纪珩怀里,趁着微弱的光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的男人,正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沈眠鼻子一酸,想着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被抱着,其实他挺愿意自己生病的。
  “纪珩。”
  “嗯?”
  “我恨你。”
  “你可以打回来。”
  “啪。”很清脆的一声,沈眠果断打了纪珩一巴掌。
  纪珩有点震惊,两秒后反应过来,无奈地说:“现在解气了?”
  “我打你的又不疼。”言外之意,沈眠没解气。
  纪珩心被揪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低头吻上了沈眠的脸:“对不起。”
  这是沈眠第一次听见纪珩说这三个字,他往纪珩的怀里缩了缩,把头埋得更深了,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对不起,为什么他听着会不好意思呢?沈眠想了很久都不明白,后来他把原因归结于说那句话的人是纪珩。
  两个人痛恨彼此太久,对不起听起来就像是我爱你。
  爱吗?可这个词对沈眠来说太陌生了,他这一辈子连亲情,友情都没怎么感受过,更别说爱情了。
  从小沈眠接触过最多的情感就是恨。
  从他记事起,他妈妈就恨他那个所谓的爸爸,10岁那年,上天连他拥有的那点微薄的母爱都收走了,那八年间他在各个家庭停留又离开,亲戚视他如蛇蝎,他们为了那点遗产,争得你死我活。
  所以沈眠学得最早,领悟得最快的也是恨。
  “我要恨你一辈子。”
  纪珩都快睡着了,突然听见沈眠带着怒气地蹦出来一句,知道他又胡思乱想了,亲了亲他的嘴角。
  “你可以恨我。”纪珩紧紧抱着沈眠,“但你最好是真的恨我一辈子,少了一分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沈眠听到回答哼了一声,吃完药很快就睡着了。
  纪珩看着睡着的沈眠,很乖,基本上不乱动,时不时哼唧几句,跟小狗一样。
  不过小狗都是很忠诚的,而他的小狗却总是说谎。不过纪珩不怪小狗,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他可以教会小狗。
  难道不听话的小狗就应该被抛弃吗?当然不,小狗只是太害怕了才会做出让主人不高兴的事情,但这不妨碍主人爱小狗。
  ——
  沈眠睡了一觉感觉完全好了,心情愉悦地下了楼。
  纪珩坐在餐桌边喝咖啡,乔姨在厨房里忙。
  “下午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咨询。”纪珩喝了口咖啡,“谢凛介绍了个医生,很专业。”
  沈眠愣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他?”
  “嗯。他说你上次在医院加了他微信,但一直没回。”
  沈眠低头吃东西,没接话。
  原来纪珩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动作。
  ——
  吃完饭,纪珩带着沈眠上楼换衣服。
  “穿这个吧,今天降温了。”纪珩从衣柜里拿出厚裤子,高领毛衣,想了想又搭配了一个同色系的外套。
  沈眠一边脱睡衣,一边问:“外面这么冷吗?”
  “家里开着暖气,外面还是很冷的。乖,听话穿上。”
  纪珩拿着毛衣给沈眠套上,微微勾着嘴角,看着白毛衣衬得沈眠更乖了。纪珩站在边上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沈眠换完衣服,一扭头看见纪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玩味地说:“怎么了哥哥,羡慕我的身材?”
  纪珩被勾得轻笑一声,把沈眠压在床上,又把他亲手穿的毛衣脱了下来。
  他轻轻抚摸着沈眠的腰,从嘴亲到肚子。沈眠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喘着气,裤子褪到膝盖处。
  沈眠后悔了,赶紧出声提醒:“下午不是还有事吗?”
  “怎么?”纪珩抬起头,“你这么急着去见那个心理咨询师?”
  沈眠咬着下唇,扭过头骂:“变态。”
  纪珩笑了。
  ……
  等他俩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乔姨不在客厅,只有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是谢凛送来的资料。
  沈眠看了一眼,移开眼睛。
  “走吧。”纪珩拿起车钥匙。
  沈眠跟在他身后,腿还有点软。
  ——
  心理咨询室在城西,一栋老洋房的二楼,布置得很温馨,完全没有医院的感觉。
  沈眠跟在纪珩身后上楼。楼梯很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腿还有点软。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挽着,戴着细框眼镜,笑起来很温和。
  “林医生。”纪珩点了点头。
  “纪先生,请坐。”林医生站起来,目光落在沈眠身上,“这位就是沈眠吧?”
  沈眠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纪珩在他旁边坐下。
  林医生看了看他们俩,稍微聊了几句后笑着说:“纪先生,咨询时间是一个小时,家属在外面等比较好。”
  纪珩看了沈眠一眼。
  沈眠没看他。
  “我在楼下等你。”纪珩站起来,拍了拍沈眠的肩,走了。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医生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沈眠,第一次见面不用紧张,我们先聊聊,好吗?”
  沈眠握着水杯,没说话。
  林医生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等着。
  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过了很久,沈眠开口了:“要聊什么?”
  “你想聊什么都可以。”林医生的声音很轻,“或者,你可以先告诉我,今天为什么来?”
  沈眠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是他让你来的?”林医生问。
  沈眠眼神躲闪,有些无措。
  林医生笑了笑:“猜的。很多人第一次来,都是被别人带来的。”
  沈眠没说话。
  “没关系。”林医生说,“来都来了,我们坐一会儿也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沈眠看向窗外,他从心底抗拒这种形式的心理咨询。
  但这次是纪珩亲自带他来的。
  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沈眠终于开口:“昨天早上,他打了我一巴掌。”
  林医生看着他,没说话。
  沈眠说完就后悔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
  林医生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等着他往下说。
  但沈眠不说了。
  林医生也不追问。她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刚才说他打我,”林医生开口了,“这个他,是刚才送你来的那个人吗?”
  沈眠点了点头。
  “你希望他不要再打你?”
  沈眠迟疑了一秒后摇了摇头。
  他想起昨天早上那一巴掌和昨晚自己打回去的那一巴掌,又想起纪珩说“对不起”的时候,他那些小心思。
  “我不知道。”他说。
  林医生看着他,眼神很温和,没有所谓的救世主可怜别人的感觉。
  “你是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他再打你?”林医生引导着问,“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你?”
  沈眠沉默了很久。
  “都有。”
  林医生点点头,了解情况后没再追问。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医生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人的手,打人的时候很疼,抱人的时候也很紧。”
  沈眠抬起头,看着她。
  忽然想起昨晚纪珩摸着他脸上的印子,说“乖”,想起纪珩抱着他,说“你可以恨我一辈子”。
  想起自己刚才在车上,腿软得走不动,纪珩扶了他一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昨晚打过纪珩。
  纪珩没躲。
  ——
  “时间差不多了。”林医生看了看墙上的钟,“下次还想来吗?”
  沈眠沉默着。
  “你可以自己决定。”林医生说,“如果你想再来,让刚才那个人给我打电话就行。”
  沈眠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医生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就是那句什么打人抱人的……”沈眠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林医生笑了笑。
  “我见过很多人。”
  沈眠没再问。
  他推开门,下楼。
  纪珩站在车边抽烟,看见他出来,把烟掐了。
  “怎么样?”
  沈眠没说话,上了车。
  纪珩跟上来,坐进驾驶座,看了他一眼。
  “不想说就不说。”
  沈眠默默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想林医生那句话。
  他确实发现昨天早上那一巴掌之后,纪珩在晚上抱着他的时候,抱得比平时紧。
  车开了一路,他一句话都没说。
  纪珩也没再问。
  ——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眠躺下,背对着他。
  灯关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