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刃(近代现代)——木易希

分类:2026

作者:木易希
更新:2026-08-24 17:53:59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沈眠慢慢点了点头,没有解释,扭头看向窗外,半晌冒出一句,“今天阳光真好。”
  “是啊,连下了两三天的雨,我上班通勤都好麻烦,终于天晴了。”不知道高琪什么时候回来了,接过话抱怨着。
  “大家都吃好了吗?”周牧川细心询问道,得到肯定回答后起身,“我开车了,我送你们吧。”
  “不用啦,你送小眠吧,我下午还约了我朋友出来逛街呢。”高琪笑着摆摆手。
  上了车,沈眠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突然听见周牧川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坐我的车呢。”
  “有人乐意送我,我当然没有不坐的道理。”沈眠瞥了一眼开车的人,“周先生是a市人,应该对a市挺熟悉的吧?”
  “我高中毕业就去了国外,好多年没回去了,不知道那些饭店都还在不在。下次有机会你来的话,我请你吃饭。”有时候,适度的坦白比谎言更能迷惑人心。显然,周牧川在避重就轻。
  “海市挺好的,那边对我来说节奏太快了。”沈眠换了个说法,“我第一眼就觉得周先生很眼熟,我之前也在a市,你说我们会不会见过?”
  周牧川脸上仍是云淡风轻,握方向盘的手却紧了紧。“是吗?小眠会不会参加过我举办的公益活动啊?”
  一方逼近,另一方看似退让,实际上游刃有余。沈眠轻笑两声后补充道:“不是哦,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
  周牧川还在思考怎么转移话题,沈眠一句话终止话题。“你认识纪珩吗?”
  “我之前住在他家。”沈眠盯着周牧川,面无表情道。
  周牧川摇摇头,表示这些年在国外消息不太灵通。刚好到了沈眠家楼下,他解开安全带朝周牧川笑眯眯地说:“也是,纪家毕竟是这些年才出名,周先生不知道这种人也实属正常。”
  还不等周牧川接话,沈眠就下了车,关上车门,附身敲敲车窗,周牧川降下车窗。“对了,谢谢周先生送我,再见。”
  沈眠挥挥手,转身上楼。他爬楼梯到六楼,在门口停住了。
  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没有标识,没有快递单,也没有署名。他把纸袋拿起来,掂了掂,不重,但里面有东西在袋里晃着。
  他开了门进屋,把纸袋放在桌上,换鞋完洗手,最后坐了餐桌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新书,和他之前那本同一个作家,清鹤野子。他翻了一下,是那本的续作,还没有拆封。书下面压着一瓶药,他之前吃的那种。
  沈眠冷笑一声,把药甩了出去,药瓶一路滚到门口。他就知道。这两个月的安生日子,到头来还是假的。他明明已经逃走了,明明一切都在朝正轨发展,为什么纪珩还是不放过他?为什么还要逼他?
  纪珩是从头到尾都知道吗?还是什么时候查到的?沈眠用力地抓着头发,他真的不想再回去。
  他怒喊一声,一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推到地上,几分钟后,终于平复了心情,看着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陶瓷杯叹了口气,蹲在地上缅怀着他刚买的新杯子。
  用了十分钟才把这一片狼藉打扫好,沈眠的心情很烦躁,很难受,他知道自己的病情自此来了海市后又加重了,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他这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所以才不适应。
  可是他经常半夜醒来,时不时心悸,他去医院开了点安眠药,晚上好歹能睡个整觉。他不是没想过在海市再找一个心理咨询师看看,但这个心理咨询的价格和长期的费用,他实在负担不起。
  沈眠也不会一直吃安眠药,毕竟有成瘾性,他怕依赖上以后没钱还纪珩,那他就真绝望了。
  从前的他被逼着去看医生,现在的他想去看,却被现实这堵墙挡在外面,病情的折磨和精神上的压力让他这几天都精神衰弱了。
  好痛啊,他的心真的好痛。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陶瓷片,手掌流血了,大脑告诉他必须立马停止一切危险行为,可他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手掌又被割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更深了。
  “咚咚咚。”门外有人在用力地敲门。
  沈眠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让他回过神,赶紧把陶片扔了,手上,衣服上,地上,全是血。
  刚刚好像有人敲门,他单手开门左右望了望,没看见人影,怕被邻居看见他这副鬼样子便火速关上门,收拾起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他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有些困惑,他刚刚不是已经收拾完了吗?但是手上的疼痛让他无法深度思考,先处理手上的伤口。
  躲在楼梯口的人死死盯着手机里的监控,他看着沈眠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消毒完包扎,心里发涩,这种情绪像是含了一口墨水一样,为了不让外人发现,只能拼命含在嘴里,不上也不下。
  纪珩刚刚差一点就见到沈眠了,他本来坐在车里看着监控,监控里的沈眠抱着纸袋进家,他很高兴,一开始还怕沈眠直接把东西扔了。
  过了两分钟,随着药瓶被摔出去,纪珩的表情愈发阴沉,他看着沈眠摔完桌子上的所有东西,突然跪在地上,一脸麻木地割着手掌,鲜红的血液流出来。那一刻,陶瓷片不仅割开了沈眠的手掌,还一下又一下地割开了纪珩的心脏。
  纪珩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发晕,疯了一样地冲上楼,他再也顾不得伪装了,疯狂地砸着门,嘴里大喊沈眠的名字让他开门。“你快停下!沈眠!”
  邻居闻声开门,只看见一个男人疯狂砸着对面的门,又在对门打开的前一秒消失了。邻居纳闷着真是两个怪人,一个那么用力敲门都听不见,一个开了门却不见。
  回忆结束,纪珩看着沈眠坐在沙发上缓了很久,从门边拾起药瓶,倒了一片,看了半分钟才倒了碗水把药喝了。沈眠比他想得更容易接受这个纸袋的东西,甚至半躺在沙发上看起了那本书。
  纪珩脚步沉重地下了楼,坐回车里才一阵后怕,如果刚刚他没有看监控,如果他没有及时阻止沈眠……这个结果纪珩根本不敢想象。
  明明之前沈眠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他从来没有过激行为,来了海市之后也交了新朋友,每天也算过得充实,从眼线和监控来看,沈眠只有偶尔会起夜,剩下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那刚刚怎么会……
  不对,是那个纸袋。沈眠从来没欣然接受过。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纪珩苦笑一声,眼睛发酸。他想起监控里那骇人的一幕,沈眠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能感受到沈眠很痛苦。
  所以我靠近你,你会痛苦是吗?
  纪珩没有立刻开走,而是在车里坐了很久,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从来不在车里抽烟,这次却破例了。
  他重新思考起到底要不要把沈眠带回去,那一幕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如果他远离沈眠,沈眠就能幸福快乐的话,他愿意试着放手。
  但当纪珩想到放手这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烟头烫了一下他的指节,他回过神灭了烟。


第35章 朋友
  “所以你没见到沈眠?”在一个装修好的公寓里,比纪珩的回答先传来的是周牧川的笑声。
  “时机不对,我要是那个时候进去会刺激到他的。”纪珩带着周牧川逛了一圈公寓,两室两厅,卧室还带个洗手间。
  周牧川看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单边挑着眉:“这个公寓是给沈眠的?以什么理由呢?”
  “我已经联系好他那个房东了,三倍价格。”纪珩把钥匙抛给周牧川,“你只需要帮我把这个房子推到沈眠眼前就行。”
  周牧川沉默片刻。“你这样值得吗?沈眠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了。”
  纪珩低头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什么值不值得?我离不开他就行了。”
  周牧川看着他,没有再劝。他的本意是说沈眠已经不爱纪珩了,劝纪珩别固执了,然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倔强的样子,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他低头看了看钥匙,伸手拿起来,收进口袋里。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沈眠都是藏着左手或者稍微握着点,避免被发现。
  他一直伪装得很好,直到高琪中午和他一起吃饭时竟然瞥到他左手的伤口,立刻放下筷子问道:“天啊,小眠你的手怎么了?”
  其实伤口没有很深,只不过划痕稍长,结痂之后看起来有些狰狞。
  “没事。”沈眠云淡风轻地解释,“半夜接水不小心摔倒了,杯子碎了之后扎手里了。”
  高琪想这是一个很合理的理由,如果沈眠没有把他的左手藏在桌下的话。
  “让我看看。”在高琪的坚持下,沈眠无奈地伸出手掌,她看着那条划痕撅了噘嘴,“这叫没事?等明天我给你带个祛疤膏,免得落下疤。”
  “没事,不会留疤的……”高琪直接打断沈眠的话,有些生气,“你是不想用我的东西,还是不想欠我人情?”
  沈眠看着高琪认真的样子,怔了两秒,随后笑了笑。“怕麻烦你。”
  高琪听完沈眠的话脸色才缓和几分,虽然半信半疑,但沈眠的语气不像假的,高琪勉强信了,提醒他一个人住确实需要更小心一点。
  高琪的关心让沈眠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刚到纪家的第一个月,半夜下楼踩空摔了一跤,玻璃杯碎了一地。纪珩连夜送他去医院,在医院走廊里等他缝合,一句话都没说。后来每到晚上,走廊那盏灯都会留着,一直留到早上。
  那个时候,他还不在意纪珩,只是想要个安稳的居所。纪珩虽然对他成绩方面和生活上比较严厉,但纪珩本质上是关心他的,他从来没缺过什么东西,无论是身上穿的还是用的。请名牌老师一对一辅导,一请就是四年。
  沈眠曾自嘲他能上这么好的大学真的是因为他会学习,脑子聪明吗?不是的,这是纪珩用钱和资源给他堆砌出来的。就算是傻子,这样几年下来也能上大学吧。
  所以即使那个时候压力很大,沈眠也很快乐,他知道他一无所有,除了成绩和上个好大学不让资助他的纪总失望,他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去回报这个男人。
  自从餐厅回来,一路上沈眠都心不在焉,直到下班前开会都是这个状态。高琪伸出手掌在沈眠眼前晃了晃,低声提醒:“别发呆了,新来的经理要开会了。”
  沈眠回过神,起身跟在高琪后面。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迎新会持续了半小时,早上不开,下午不开,偏偏赶在下班前开会。高琪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开会时用眼神骂着这个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