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种田有点甜(穿越重生)——春山犹枝

分类:2026

作者:春山犹枝
更新:2026-08-24 17:47:40



第59章 
  被惊天房价震撼到,一时间没人敢出声。
  最后是王六奶打破沉默,喃喃道:“我儿城里买房,要这么多钱吗?他哪来的钱哦……”
  乔宁看老人家神色不对,连忙找补:“六奶,不是所有城市房价都这么贵,也有便宜一些的,您看咱们县城,房价就没那么高对吧。”
  当然,还有更贵的,十几万一平,这就不用再拿出来吓唬人了。
  杨二嬷还在算几万块钱一平的房子,一套得多少钱,算来算去也没算清,零太多了。
  她听见乔宁的话,附和道:“对啊六奶,咱县城房子几千块钱一平,差这么远呢。”
  虽然几千块钱一平,她也觉得很贵了。
  王六奶缓了缓,又问乔宁:“小乔,那房贷,又是啥东西?我听我儿媳妇儿提过一回,说房贷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还以为是房子里头有啥带子呢,琢磨来琢磨去,也搞不明白什么东西,以为是不干净的,偷偷跟儿子说,要不她请仙婆,来家里摆一场,祛一祛。
  她儿子哭笑不得,说她听错了,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我晓得。”杨二嬷说:“王波他儿子不是要在城里买房么,那城里房子他们也买不起,就说凑个什么首付,打比方……”
  她想了想:“打比方,小乔买您家房子,不是三万五嘛,他钱不凑手,先给一万,剩下两万贷款付给你,每个月还人家一点儿。”
  王六奶听明白了,但她又有了新的问题:“谁给贷款?哪有人这么好心啊,早先那些放高利贷的,利滚利,不还还有砍手的。”
  她越说越害怕,万万没想到,以为很出息的儿子,竟然背着这么大的风险。
  杨二嬷:“额……”
  这就不知道了,房贷啥的还是她听人说的,其实也半懂不懂。
  “银行。”乔宁说:“银行给贷款,您别怕,是正经银行,不会像高利贷那样,做违法的事。”
  当然,商业房贷的利息也不少就是了。
  他大学生的身份,这一刻又起到了关键性作用,王六奶觉得他说的话十分可信,稍稍松了口气。
  她叹着气道:“咋这么难呢,我还以为,鹏他奔出去了,在城里过好日子去了,这还不如在乡下待着……”
  她语气怅惘,许是想起过往,几多怅然。
  王六奶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乔宁听杨二嬷说过,因为村里的大小八卦,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没什么好讲的,说来说去,成了炒冷饭。
  乔宁就不一样了,他是“新人”,什么都不知道,跟杨二嬷一碰面,就给他扯点儿八卦。
  而且乔宁嘴巴还严,他听到什么都不出去乱说,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很认真地听杨二嬷讲,还时不时来一句“真的吗”“怎么这样”“然后呢”,一句一句接的,杨二嬷压根儿停不下来。
  关于王六奶,杨二嬷说,王六奶是个能干人,也是个苦命人。
  她有三任丈夫,十几岁的时候嫁人,跟第一任丈夫生了女儿王鹊,不幸的是,孩子才一两岁,丈夫就得急病去世了。
  年轻的寡妇,人又勤快能干,乡下盯着的人多得很,刚出热孝就有媒人上门。
  娘家也催,婆家还嫌弃她生的是个女儿,没给她丈夫留个后,对孙女也瞧不上,丫头片子一个,他们家还有别的儿子,孙子也有,不缺一个孙女。
  婆家容不下她,娘家不好回,王六奶一气之下,带着女儿改嫁了。
  第二任丈夫姓杨,本村就这三大姓,其他姓氏的人少,相应的合适的婚嫁对象也少。
  然而这次结婚,时间太紧,年轻的王六奶也远不如现在眼明心亮,看走了眼,嫁的男人不是个东西。
  这么说吧,跟憨头他爸一类货色,还要下作一点。
  结婚前看着像个人,婚后一个气不顺就动手打媳妇儿,找人说亲的时候积极,结了婚了,嫌弃王六奶是个二嫁女。
  他还搞什么借酒消愁,搞得好像不是他自己想喝,是心里苦闷,不得不喝。
  但王六奶脾气比憨头妈硬,惹急了跟男人对着打,不一定打得赢,但好歹能让他痛。
  不硬不行啊,她女儿才那么点儿大,经不起几下折磨,她软了,女儿就要遭罪了。
  鸡飞狗跳地过了段苦日子,王六奶又怀孕了。
  她第二任丈夫属于晚婚,个人条件一般,不然早说娶上媳妇儿了,村里跟他同龄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所以对这第一个亲生孩子,还是很看重的,王六奶过了一段时间安生日子。
  这个孩子就是她儿子王鹏,王鹏一开始叫杨鹏,他刚出生的时候,因为王六奶生了个儿子,男人心里高兴,安分了一段日子。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儿子才几个月,他固态萌发,又开始喝酒打人。
  王六奶又要护着两个孩子,还要保护自己,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那时候也没什么离婚的概念,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离婚的女人比寡妇还遭人指点。
  一想到往后都是这样看不见天日的苦日子,王六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放不下两个年幼的孩子,真一头扎河里,死了算了。
  好在老天有眼,有一次王鹏他爸跟几个狐朋狗友在外头喝酒,乡下的散酒度数高,后劲儿也大,他喝多了,晃晃悠悠回家,没走稳跌进了沟里。
  其实那水沟浅得很,村里几岁的小孩摔下去都能自己爬起来,才放过水,只有很浅的一层积水。
  但他喝醉了,摔倒之后就醉晕了过去,口鼻被不到脚踝深的浅水淹没。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小水沟里,淹死了。
  又死了个丈夫,这对王六奶来说,竟然不算什么伤心事了,反正她远没有死第一个丈夫的时候伤心。
  因为生了个儿子,婆家倒是没有急着撵她,但他们提出要把她女儿王鹊送养,因为王鹊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当时直接下了狠话,要么送回她生父那边,让爷奶养着,要么送给别的生不出孩子的人家。
  不过生不出孩子的人家,优先会选男孩,就算要收养小女孩,也更愿意要年纪更小,没有记忆的孩子。
  王鹊已经四岁多了,多多少少记事了,愿意收养她的家庭,都不是好去处。
  王六奶被逼得不行,直接拿了根绳子,把女儿拴自己身上,就怕一不留神,孩子就让人抱走了。
  这么惶惶不安也不是个办法,熬了一段时日,又有媒婆上门了。
  有前夫那个前车之鉴,王六奶是怎么也不敢嫁人了,她已经打定主意,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但想归想,想做到实在太难了。
  第二任丈夫家里还没分家,家里的田地是一大家子的,她活没少干,粮食却只能等公公婆婆分。
  每天一大家子一起吃饭,她娘俩是分得最少的,尤其是她女儿,很多时候都故意不给她分饭,王六奶只能把自己仅有的食物分给女儿。
  她饿得头晕眼花,奶水早就没了,儿子也饿得哇哇哭,哭都没什么力气,小猫崽一样。
  所以哪怕明知到再嫁,有可能又是一个火坑,人饿到那种程度,也顾不上了。
  不过这次她仔细挑了挑,选了个年龄有点儿大的光棍。
  光棍已经三十多了,比她大十来岁,没结婚的原因是,小时候爬树从树上掉下来,伤了命根子,村里人都知道他废了,不算个男人。
  光棍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也有优势,他说王六奶要是愿意嫁给他,他的房子、田地,以后都可以给王六奶的儿子,女儿出嫁他也愿意出一份嫁妆。
  但他有一个条件,他要让儿子改姓,跟他姓。
  王鹊就不用改了,因为他也姓王。
  王六奶吃够了没房没地的苦,想着他也不能生了,只能把她孩子当亲生的看,咬咬牙,牵着女儿抱着儿子,又嫁了。
  杨二嬷跟乔宁说,当年王六奶三嫁的时候,她二婚丈夫家里头不放人,要嫁的男人虽然是个光棍,但他姓王啊,爹娘兄弟都在,家里亲戚一大堆。
  村里王姓跟杨姓,纠结了大几十人,差点儿打一场群架。。
  杨二嬷说,她也是听人讲的,那时候老村长刚上任,那会儿还不叫村长,叫生产队大队长,是他带着民兵去,先把闹事的杨家人给打了一顿。
  乔宁听得瞠目结舌,也就是那个年代了,放在现在,村干部带人殴打村民,放出去妥妥的热搜新闻。
  于是,在这种轰轰烈烈的背景下,王六奶第三次走进不知好坏的婚姻。
  好在光棍不算个坏人,虽然也有一些毛病,懒,不爱干活,但他不打媳妇儿,对两个孩子尤其好。
  这样的日子,在王六奶看来,已经很不坏了。
  她能干,她也愿意干,最难得的是,丈夫竟然愿意送孩子们去上学,女儿也送去了,这是王六奶最感激他的。
  她也不嫌弃他懒了,懒怎么了,她愿意伺候他。
  也正是因此,王鹊王鹏兄妹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本县要上高中,得去县城。
  那个年代大学还没扩招,高等院校录取率极低,本地教育资源贫瘠,姐弟俩也不是什么天纵之资,都没考上大学。
  王鹊高中毕业后,在县城找了个工作,后来又在县城嫁了人。
  王鹏选择背上行囊,外出打工。
  他因为改了继父的姓,从小到大没少听见各种流言蜚语,尤其是他生父那边,小时候爷奶经常拦着他,跟他数落他妈,把王鹏吓得不轻。
  懂事后,因为他不愿意改回生父姓氏,被血缘亲人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没良心”,甚至骂他“野种”,说他是他妈跟别的男人通奸生的。
  他大概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想闯出点儿名堂来,不过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刚出社会,没有任何人帮扶,跌跌撞撞没少吃亏受罪。
  没过两年,他继父生了病,眼瞅着治不好了,王鹏接到消息赶回来。
  那会儿王鹊已经在谈婚论嫁了,赶在父亲离世前,把婚结了,让老父安安心心闭眼。
  农村家庭,供姐弟俩都读到高中,其实很吃力,除了学费书本费,还有住宿费,要背粮食去学校,家里就那么几亩地,为了他们姐弟读书,已经熬干了。
  为了给男人治病,还借了钱,姐姐已经出嫁,王鹏觉得这个钱得他来还。
  他不到二十岁去城里打工,中间也就父亲病重回来一趟,之后基本上没怎么在村里住过,都是过年过节才回来看看老娘。
  村里人,像乔宁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要不是听长辈说起,对王鹏基本上没印象。
  不过乔宁听杨二嬷说过后,倒是对他印象蛮深的,这是个很优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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