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停靠（GL百合）——树尾风台

　　晚自习放学，沈桢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林嘉这件事，结果魏佰气冲冲地捏着手机和她说些什么，林嘉看了两眼只是皱眉，抬头和她对视的间隙还能有心情安慰她。
　　林嘉冲沈桢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回到家，沈桢坐在沙发上看着父母和妹妹展示从海边带回来的小礼物，她看着沈绯头顶不舍得摘下的小草帽，心里想的是林嘉去没去过海边。
　　这样的小草帽，她从沈绯头顶摘下。
　　这样的小草帽，林嘉戴上是什么样？
　　对于造谣的事，林嘉懒得去管，毕竟上面写得实在离谱，有点儿脑子的人应该都不会信。
　　然而放任不管并没有让事件平息，反而愈演愈烈，谣造得有鼻子有眼。
　　星期三，林嘉替英语老师发卷子，到后排一个男同学的时候，方佟在后面“嘘”一声：“你真敢接啊，也不嫌脏。”
　　他声音不小，班里人都听见了，魏佰“啪”的一下拍着桌面，喊道：“你再给我哔哔一个呢？”
　　“怎么，你也是她客户啊？”方佟嫌恶地在两人中间打量着，“私底下玩得这么花呢？”
　　魏佰怎么忍得了，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眼看拳头就要砸下去，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皱着眉让两个人出去打。
　　“魏佰。”林嘉喊了一声，魏佰气得直喘，踢了脚凳子坐下了。
　　下午体育课结束，沈桢拉住林嘉，关切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还行啊。”林嘉耸肩，她确实不太在意这些事，如果不太过分的。
　　但是总有人很闲，林嘉看着一团乱的课桌上，安静躺着一张A4纸，白底红字写着相当难看的词语，沈桢还在身边，林嘉不想她看到这些，一把抓起纸，揉成一团，塞进课桌。
　　沈桢攥紧她的手腕，低声说：“告诉老师吧，不要再拖了。”
　　林嘉拍拍她的手：“别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沈桢拔高声音，恨不得掀开她的头盖骨看看里面塞的都是什么东西。
　　看着沈桢，林嘉想，如果她特别担心的话那自己只能快点解决了。
　　“放心吧，最晚后天，这事就结束了。”
　　看她斩钉截铁的样子，沈桢叹了口气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问：“你身上的疹子好了吗？”
　　学校周围种了很多杨树，这几天满操场的杨絮，林嘉连操都不做了。
　　“好多了。”
　　沈桢不信，强硬地拉开她的衣袖，果然还是通红一片。
　　“大夫说了要忌生冷辛辣。”沈桢盯着她说。
　　“是啊，我没吃。”
　　沈桢照着她脑门拍了一下：“我昨天还看见你吃冰棍儿。”
　　“那又不能算。”林嘉辩解。
　　“背上呢？”沈桢问，“这两天上药了吗？”
　　“我够不到。”她老实回答。
　　“怎么不让宿舍里人帮你呢？”
　　林嘉眨着眼看她，不说话。
　　“药带在身上吧？去厕所帮你涂，离上课还有一会儿。”
　　翻出药膏，两个躲进厕所做里边的隔间，林嘉脱掉上衣挂在臂弯处，微微弯腰。
　　六中别的设施很垃圾，但厕所的装修可是下了血本了，常有学生调侃，校长把厕所当家。
　　“不能我不在就不涂药啊。”沈桢看着她背上一片片的红疹教育道。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林嘉小声说。
　　沈桢指尖一顿，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对于她来说是特别的。
　　涂完药，两个人从隔间出去，迎面撞上李雯雯，她看着眼前有些衣冠不整的林嘉以及耳根发红的沈桢，目瞪口呆：“你，你们，在干嘛？”
　　两个人当事人对视一眼，刚想解释，李雯雯出声打断：“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会替你们两个保守秘密的，再见。”
　　说完，她飞快逃离，林嘉沈桢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尴尬。
　　“她是不是误会了？”林嘉问。
　　“误会什么？”沈桢明知故问。
　　“误会……误会我们两个……诶呀，你说能误会什么？”林嘉不好意思开口。
　　沈桢最近抓住每个机会逗她：“我不知道啊，你告诉我。”
　　“不知道算了！”林嘉毫无威慑力地瞪她一眼，扯了两下衣服出去了。
　　沈桢笑着跟在后面。


第50章 
　　关于谣言的事，解决起来也不麻烦，只要找出来是谁最先开始造谣的就好了。
　　别看魏佰平日里嘻嘻哈哈，关键时刻一点不含糊。学校管理表白墙的是个高二理科班学生，魏佰和他们班上学生经常一起打球，一问就问出来。
　　刚开始对方不愿意透露，声称这是人家的隐私，沈桢听了气得直笑，二话不说冲到人家面前质问：“造谣的人有隐私，被造谣的人没有吗？他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就把照片挂在网上，这是严重侵犯肖像权你知道吗？”
　　高二学长被她说得一愣，魏佰抱着胳膊在一边附和：“就是就是。”
　　沈桢持续发力：“造谣犯法知道吗？还是造得黄谣，你作为学校表白墙的管理者，居然让这种没有经过证实的信息传播，如果当事人受到伤害，你就是加害者，明白吗？”
　　“有……有这么夸张吗？”学长不敢直视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少女的眼睛。
　　“没有夸张，你难道不知道谣言对一个人影响有多大吗？如果星期五之前，我们没有找到这个人，那就报警，现在几乎全学校都知道这件事，影响范围很大，够得着拘留了。”沈桢冷冷地说。
　　学长也有些害怕了，挠挠脑袋，看着周围没有老师，把手机拿出来，找出来最开始找他发帖的那个人：“诺，就是他，但是这是个小号。”
　　魏佰抢过手机看了两眼：“这个头像好眼熟。”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游戏，找到好友列表向下扒拉：“woc，这是方佟那B的小号。”
　　沈桢皱眉，咬着自己的嘴唇。
　　上课了，两人满腔怒火地回了教室，林嘉很快知道了，沈桢几次三番扭头看她，对方始终面无表情，和平常一样。
　　如果这次不是她强硬地要求林嘉不要放任下去，她会怎么做？其他人的看法对她来说就一点儿都不重要吗？生活到底要以何种方式过下去，对她而言就一点都无所谓吗？
　　林嘉到底在乎什么？
　　她突然想起，五一假期之前，她被堵在小巷子里那一次，林嘉急匆匆地跑过来，带着怒气冲她说：“要是我不来，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沈桢，沈桢。”数学老师在台上喊她的名字，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怎么了，我看你这节课一直心不在焉的，晚上没休息好吗？”
　　沈桢胡乱点头，老师没再说什么让她坐下。
　　她扭头，发现林嘉正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一眼，林嘉冲她做口型，问怎么了。
　　沈桢摇头，心情沉重。
　　“你是个很会惹人心疼的小孩。”她心想。
　　为了阻止流言愈演愈烈，魏佰和林嘉决定采取一种常用的，快速的手段解决。
　　课间，刚从厕所出来的方佟被人从后锁着脖子拉进楼梯间小杂物室，狠狠扔在一堆沾满灰的杂物上，他坐起来，看着站在眼前的魏佰和林嘉，煞神一般。
　　“玩够了？”林嘉揪着他衣领问。
　　“你在说什么？”方佟嘴硬。
　　“你再装一个试试呢？”魏佰把手机贴在他脸上说。
　　“报警，告诉老师，都能解决，但是我们不想这么麻烦，你自己发帖子澄清道歉，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林嘉说。
　　“我要是不呢？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是打了我，我就告你霸凌。”方佟努力掩饰胆怯。
　　“你有个妹妹，在城南读初三是吧？”林嘉凝视着他的眼睛。
　　方佟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暴跳如雷：“你想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呦，装上了？”魏佰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拍得啪啪作响。
　　“你也有妹妹，也有妈妈，如果今天被造谣的是她们，你会是什么心情呢？如果你妹妹在学校，被人歧视欺负，原因都是因为一些闲得蛋疼的谣言，你会怎么做？”林嘉冷声质问。
　　方佟说不出话，因为他从没这样想过。
　　狭小的空间陷入一阵的沉默，良久，方佟看着林嘉，不情愿地道歉。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林嘉嘲笑他两句，“我要你发帖，实名道歉。”
　　“你别太过分！”方佟咬牙切齿。
　　“到底谁过分？”林嘉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墙上，灰尘四起，“要是你这么觉得，我还有更过分的手段，你想看看吗？”
　　“你听过那句话吗？”林嘉低声说，“最好的道歉方法，就是和被害人一样痛苦。”
　　“你说我要是现在扒了你，给你的裸照印上他个百八十份，发出去的同时再告诉大家，你有见不得人的校外兼职，怎么样？”
　　方佟按住自己颤抖的手。
　　魏佰磨拳檫掌：“你猜我扒光你要多久？”
　　“别，我道歉！”方佟知道林嘉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今天晚自习结束之前，我要看到你的道歉，实名哦。”林嘉摆摆手，走了两步，收回迈出门的脚，转手一拳挥在他脸上。
　　“现在算结束。”她说。
　　离开杂物间没多远，沈桢从教室门口跑过来。
　　“没事吧？”她担心地问。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一旁的魏佰替林嘉回答。
　　林嘉伸手拂掉黏在沈桢头发上的柳絮，安慰道：“别担心了。”
　　“你打架了吗？”沈桢抓起她的手上下左右来回看。
　　“没啦没啦，要是打起来的话就不会出来这么早了。”林嘉无奈地任她看。
　　见林嘉身上没有打斗过得痕迹，她悄悄松口气。
　　晚自习，方佟按照约定道了歉，留言顿时一边倒。他受不了众人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随便找了借口提前放学了。
　　反观林嘉，仍旧是毫无波澜，好像这是一件和她完全无关的事。
　　沈桢看完了方佟的道歉，收起手机，撑着脑袋看向林嘉，看着她没心没肺地戴着耳机在本子写写画画，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发愁。
　　同桌李雯雯咳嗽两声，碰碰她的胳膊，小声问：“那个……你和林嘉在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