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中雪（穿越重生）——慕辰泽

　　霄澈看着沮丧的谢琛，不知是该先心疼他还是该夸赞他的勇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梵宥带着郭倬回来，一进门他就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的。
　　“主子，郭倬回来了。”
　　郭倬进门，聂韶亦步亦趋的跟在郭倬身后，郭倬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太子殿下，安王殿下。”
　　聂韶也跟着一起跪下磕头，俯身下去就没敢抬头。
　　谢珩：“免礼。”
　　“谢太子殿下。”
　　郭倬起身，聂韶还跪着，郭倬俯身拉了他一把，聂韶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躲在郭倬的身后。
　　谢珩道：“抬起头来。”
　　郭倬侧身让开位置，聂韶完全暴露在谢珩的视线下。
　　聂韶微微抬头，眼皮都不敢掀起，怯懦的开口，“太……太子殿下……”
　　看着他这副跟聂辞长得几乎一样的脸，谢珩心底没有多少怜惜之情，倒是愈发厌恶皇甫炎。
　　“你想回老家还是在锡城待着？”
　　聂韶看了眼郭倬，胆怯道：“我……我可以跟着郭大人吗？”
　　毕竟除了郭倬他也不认识其他人了。
　　家里人也被皇甫炎杀的一干二净，他的脸也被换掉，回老家没人认识他。
　　一个人待在锡城也太危险了。
　　他更想跟着郭倬，起码还能活下去。
　　“你怎么想？”谢珩看向郭倬。
　　郭倬看了看聂韶，道：“回太子殿下，属下听从安排。”
　　谢珩嗯了一声，看向温知微，“你会给人换脸吗？”
　　温知微还没说话，就听谢珩继续道：“那个半吊子国师都会，你定然也会吧。”
　　“本国师无所不能。”温知微挑眉，“说吧，想给谁换。”


第101章 清算
　　谢珩指了下聂韶，“给他换换，只要别顶着现在这副脸，换什么都行。”
　　“换完后，你想跟着郭倬也好，想自己生活也好，没人会认识你。”
　　说完后又看了郭倬一眼，“你也恢复原本样貌吧，一直缩着骨不累吗？”
　　郭倬躬身：“是。”
　　答完话后他撕了脸上的面具，恢复了原来的体型，聂韶惊讶的张着嘴巴。
　　温知微起身，揽过聂韶的肩膀，“跟我走。”
　　聂韶还看着郭倬，一脸像是要被卖掉的表情，温知微看的想笑。
　　拍了拍他的头安抚，“放心，很快的，一点都不会痛。”
　　他带着人离开后，屋内再次恢复寂静，谢琛感觉坐立难安。
　　“哥……”
　　谢琛刚开口就接到了谢珩的瞥过来的视线，明明很平淡却让他后面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压抑的让人有些抓狂。
　　梵宥拱手后退下，屋内只剩三人。
　　谢珩的手随意的放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谢琛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谢珩有意无意的都在看着他。
　　只有霄澈注意到谢珩随意放置的手掌下已经有内力外泄，若他所料不差，桌布下，已然形成一个掌印。
　　霄澈若有所思，不知谢珩这是在生谢琛的气还是在烦恼其他事。
　　潜意识觉得，应该是前者。
　　跟随谢琛这么多年，似乎除了谢琛的事情能让太子烦恼外，其他事都不足挂齿，太子总能很好的处理所有事情。
　　唯独谢琛，在他那里似乎变成了例外和不可控因素。
　　霄澈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的同情谢琛一小会。
　　谢琛垂着头，没一会他就开始栽。
　　霄澈：“……”
　　谢珩：“……”
　　当谢琛差点一头栽到桌上时，霄澈下意识伸手去接，而谢珩坐在谢琛旁边，伸手更快些。
　　霄澈收回手继续坐着。
　　倒是听到谢珩叹了口气。
　　枯坐一个多时辰，梵宥推门而入，“主子，消息到了。”
　　“属下已经派人跟聂芜接触，她同意初步妥协。”
　　谢琛被惊醒，睡懵的人茫然的看着梵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珩收回手，动了下已经没了知觉的手指，“皇甫炎如何？”
　　“他被围困在王府内，已经快到极限了。”
　　谢珩看了谢琛一眼，“你还想去见见他还是直接下令车裂。”
　　“我还有话想问他。”
　　谢珩点头，“去吧，给你一个时辰。”
　　“好。”
　　谢琛和霄澈一同离开后，谢珩也起身，“走吧，去会会这位长公主。”
　　“是。”
　　……
　　摄政王府内，秦臻浑身浴血，皇甫炎比他稍好些，但也已经疲惫不堪。
　　“王爷，咱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皇甫炎看了看不知为何突然停下进攻的聂芜大军，叹了口气，“大势已去，本王…败了。”
　　“秦峥，本王寝室的床下有条密道通向城外，你走吧，隐姓埋名至少还能活下去。”
　　“王爷不走吗？”秦臻擦掉了从额头上滑落的血。
　　“不了。”皇甫炎看了眼门口，笑了笑，“本王在等人。”
　　“王爷要等谁？”秦臻抬手又擦血，不知是不是额头哪里受了伤，血一直往下流。
　　“等一个…故人。”皇甫炎疲惫的靠着台阶缓缓坐下，“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秦臻摇头，“末将不走。末将能有今日多亏王爷提携，王爷不走，末将也不走。”
　　皇甫炎叹了口气，“死心眼。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末将绝对跟随王爷那日就已经做好身死的准备。”
　　皇甫炎卸了甲，躺在了台阶上，从未有过的放松。
　　大门缓缓打开，肃幾营所剩无几的士兵将长矛对准进来的人。
　　“都退下。”皇甫炎起身，看着谢琛轻笑：“我知道你会来。”
　　谢琛一步步逼近，冷笑：“本王当然要来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皇甫炎，你在我面前，不配站着。”
　　“阿辞……”皇甫炎刚喊出这个名字就被谢琛一拳打偏了脸，力道太重，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秦臻见不得谢琛当着他的面侮辱皇甫炎，拔剑就刺向他，然而不等皇甫炎出声阻止，霄澈身形一动便掐住了他的脖子。
　　轻轻一拧便了无声息。
　　皇甫炎看着死不瞑目的秦臻，单膝跪地合上了他的眼睛，又摆手示意其他士兵逃命去，偌大的王府只剩下他一人。
　　“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但那并不是出自我的本意。”皇甫炎起身盯着谢琛的双眸，“当年突然就有人出现在我面前，说让我执行一份只有我才能做的事情。”
　　“事成后我会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而后我就到了你的身边，接近你，却又不许我接受你的心意。”
　　“最后一封谋逆密信送到了先帝的手中。”皇甫炎揉了揉眉心，苦笑，“必须由我亲自送你去死，还必须以车裂的方式。”
　　“我查了幕后之人很久，一直查不到半点信息，但你以谢琛的身份回来了，我几乎能猜到。”
　　皇甫炎看着他，平静道：“那个背后之人，是忻国太子，对吗？”
　　谢琛没说话。
　　皇甫炎又道：“阿辞，当年你那么喜欢我，为何回来后都变了，难道当初你对我的心意都是假的吗？”
　　“呵。”谢琛不屑一笑，“皇甫炎，你是把本王想的有多傻才能在你设计我车裂后依然会喜欢你啊？”
　　“不是我设计的！”皇甫炎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不是我！”
　　霄澈侧身在谢琛身旁挡住皇甫炎，避免这人突然对谢琛动手。
　　皇甫炎指着霄澈，“是因为他吗？因为有他的出现，所以你不再喜欢我！”
　　“不，他眉眼跟我相似，你还是喜欢我的！”
　　谢琛嗤笑，“皇甫炎，睁大眼看看，是你的眉眼跟他相似，若不是因为他，当年的你甚至入不了聂辞的眼。”
　　“车裂是不是你做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经你的手。”
　　“你若不想杀我，为何当年不反抗？不让你接受聂辞的心意，可有让你不停的侮辱聂辞？”
　　“皇甫炎，少自欺欺人了，你不爱任何人，只爱你自己罢了。”
　　“不可能！不可能！”皇甫炎有些癫狂的后退，被台阶绊倒狼狈的坐下，他不信自己竟然是个替身。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谢琛如此问。
　　皇甫炎沉寂一会后才开口，“客栈中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了。”


第102章 我不欠你了
　　谢琛暗自啧了一声，这也太早了。
　　“原来如此。”
　　问完这个疑惑后他不愿再和皇甫炎多说一句话，转身往外走。
　　皇甫炎却在此刻出声：“阿辞，忻国也有叛徒，你是谢琛的事情早就有人暗中传信给我，我只查到了来此忻国，具体何人并未查到，注意防范吧。”
　　谢琛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后继续走。
　　突然，皇甫炎从台阶上翻身跪下，冲着他的背影喊，“阿辞！”
　　谢琛的脚步再次一顿，并没有转身。
　　只听皇甫炎道：“我喜欢你是真的！只是当年身不由己……若还你一条命，你能原谅我吗？”
　　谢琛沉默片刻，没有回答，抬起步子离开。
　　皇甫炎无力的跪坐在地，捂着脸苦涩的笑了一声，掌心逐渐湿润，“阿辞…对不起……”
　　谢琛出门后，站在王府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是聂芜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身后是兵败颓废的摄政王。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可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聂芜摆手示意大军让开一条道让谢琛离开。
　　“安王可处理完了？”聂芜声音轻巧道：“你希望怎么处理里面那人？”
　　“以谋逆罪昭告天下，行车裂之刑。”
　　聂芜神色一敛，看着谢琛好半晌才开口，“安王认识前太子聂辞？”
　　“听说过，并不认识。”谢琛似乎很不解的看向她，“怎么，瑨国对谋逆大罪不是行车裂之刑吗？”
　　聂芜盯着他看了一会后笑了笑，“明日午时在宫门口行刑，安王记得来观刑。”
　　谢琛嗯了一声抬脚离开。
　　离的远些霄澈才问：“阿琛会原谅他吗？”
　　“人死如灯灭，再大的仇恨也会随着死亡消散。”
　　“那阿琛为何刚才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