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中雪（穿越重生）——慕辰泽

　　“好。”
　　三日转瞬即逝，谢琛再次看到了霄澈。
　　记忆里，霄澈永远这般面无表情。
　　似乎从未给他表露过任何笑脸。
　　谢琛失智时曾讨好过霄澈，但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得到。
　　霄澈只有在他出现危险时才会现身。
　　如今，他倒是能理解。
　　霄澈是寂影司的魁首，本应该有更好的去处，却被太子派给一个傻子。
　　要不是寂影司规矩严明，底蕴雄厚，他都怀疑霄澈能把他暗杀然后再一走了之。
　　不管去哪都比保护一个傻子强吧。
　　“伤好了？”
　　“是。”
　　“那便陪本殿下去趟寂影司。”
　　“是。”
　　谢琛：“......”
　　在心底默默翻个白眼，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霄澈微微低头，眼神毫无波澜，像个木偶般，无半点人气。
　　要不是人就站在他眼前，他会以为身旁无人。
　　真是个优秀的暗卫。


第4章 寂影司
　　马车内，谢琛懒懒的斜靠着，掀起车帘看着热闹的街道。
　　忻国皇城，郓城。
　　在谢珩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突然一阵轻微颠簸，马车停滞不前，谢琛透过帘子看到不远处的街道被一群人挡住去路，吵吵嚷嚷。
　　“霄澈，去看看。”
　　“是。”
　　片刻后霄澈在马车外低声禀报，“殿下，是一名卖身葬父的男子正与昭武侯府的府兵打架。”
　　谢琛：“……”见过柔弱女子卖身葬父的，没见过孔武有力的男子卖身葬父的。
　　出去找点什么活计不行，沦落到卖身的地步。
　　况且还能和昭武侯的府兵打的有来有回。
　　“你去跟他切磋切磋，若能在你手下走过十招便带来见本殿下。”
　　霄澈：“是。”
　　谢琛并没有等多久，只是在周遭百姓的惊呼声后，霄澈遣散围观百姓并带着人走到马车旁。
　　“殿下，人已带到。”
　　昭武侯府的府兵看到谢琛马车上的‘九’字时便悄无声息的溜之大吉。
　　郓城内，马车上能挂‘九’字灯笼的人，除了太子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九殿下再无旁人。
　　“草民齐丰参见九殿下。”
　　谢琛眉头轻挑，透过帘子看着躬身站在马车前的齐丰，“你认识本殿下？”
　　齐丰低着头，“这位身手不凡的大哥唤您殿下，您马车上挂着‘九’字灯笼，而这样的马车只有皇亲国戚才能坐，所以您的身份并不难猜。”
　　谢琛并未否认，“观你模样，不该走到卖身葬父的地步。”
　　“回殿下，昭武侯府的小公子想要草民进府伺候，草民不愿，在这郓城内便再也找不上任何活计。”
　　他诉说的很是平静，像是被针对的人并非是他。
　　谢琛嗤笑，这种腌臜的事他前世见过太多。
　　“你可愿跟随本殿下？”
　　齐丰的呼吸一滞，眸子中闪过一丝感激，跪在马车前叩首，“草民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霄澈，给他些钱。”随后又对齐丰说，“忙完之后到东宫报到。”
　　霄澈从袖口取出一个装满银子的荷包和一个令牌一起递给齐丰。
　　齐丰双手接过，“谢殿下。”
　　谢琛懒懒道：“走吧。”
　　“是。”霄澈重新驾起马车。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太多影响，谢琛的马车停在寂影司时，门口站着寂影司的影主及副影主。
　　两人看到谢琛时齐齐单膝跪地，“卑职参见九皇子殿下，恭请殿下安。”
　　霄澈摆好马杌子，搀扶着谢琛下马车。
　　谢琛微微抬手，“起身吧。”
　　“谢殿下。”
　　两人起身后躬身请谢琛入内。
　　而霄澈跟在他身后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谢琛，随后又敛下神色。
　　凡谢琛路过之处，所有守卫均单膝跪地行礼，而谢琛，像是见惯了般随意。
　　直到寂影司前厅后，谢琛被请上主位，副影主招呼奴仆上茶。
　　谢琛淡淡开口：“不必如此麻烦，选人吧。”
　　影主颔首，“是。”
　　他轻拍手掌，前厅便进来十多名暗卫，暗卫双手背在身后，恭敬的跪在谢琛面前供他挑选。
　　谢琛一一打量，他们面无表情，千篇一律。
　　“换一批。”
　　影主挥手让他们退下，不多时，又换了一批暗卫。
　　谢琛又摇了摇头，影主挥手又换了一批。
　　他的视线扫过这些暗卫，没一个合他眼缘的。
　　“还有吗？”
　　影主额间渗出些许冷汗，早听闻九殿下恢复神智，没成想眼光这么高啊。
　　“回殿下，这几批已经是寂影司排名靠前的人了。”
　　谢琛微微蹙眉，“魁首也在其中？”
　　影主：“…魁首在第一批中。”
　　谢琛：“……”
　　“带本殿下去你们训练场看看。”
　　“是。”
　　优秀的暗卫都被带去前厅供谢琛挑选，此刻训练场上的暗卫寥寥无几。
　　但，一名身材高挑，在其余暗卫中略显魁梧的暗卫吸引了谢琛的目光。
　　那名暗卫皮肤略黑，脸型偏圆的大块头正在不知疲惫的射箭。
　　这人长得有趣，虽然和其他暗卫不是一个体型，却意外的合眼缘。
　　谢琛随手一指，“让他上前回话。”
　　影主顺着谢琛指的方向便看到了那名暗卫，“去带他过来。”
　　副影主：“是。”
　　暗卫双膝跪地，恭敬的行叩拜礼，“属下郭倬，参见九皇子殿下，恭请殿下安。”
　　“起来回话。”
　　“谢殿下。”
　　谢琛并未和他有过多的拉扯，能进寂影司的暗卫，哪怕是最差的也有他擅长之处。
　　“可愿跟着本殿下？”
　　郭倬再次跪下，“属下愿意，谢殿下赏识。”
　　影主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位小祖宗能看上一人，否则他该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且跟着吧。”
　　“是。”
　　他们离开后，影主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遣人将郭倬的东西送去东宫。”
　　副影主颔首：“卑职领命。”
　　……
　　刚回到东宫，便有一名老太监候着，谢琛只觉得有些眼熟。
　　“老奴参见九殿下，陛下听闻九殿下恢复正常，特遣老奴来此宣召。”
　　“是本殿下疏忽，理应去拜见父皇，带路吧。”谢琛跟着老太监离开，霄澈和郭倬本要跟上去，却被谢琛阻止，“你们不必跟了。”
　　“…是。”
　　霄澈盯着谢琛的背影皱眉，“太子殿下此刻应当在九华殿议事，你去跟殿下禀报一声。”
　　郭倬点头，“好。”
　　霄澈不太放心的跟了过去。
　　老太监带着谢琛进入凤鸾宫，霄澈也跟了进去，而这里的侍卫无一人发现。
　　正殿大门紧闭，老太监守在门外，霄澈闪身上了屋顶，扒开一片瓦砾盯着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圣安。”
　　延和帝躺在贵妃榻中，双鬓斑白，面容瞧着有些憔悴。
　　他吃力的起身扶起谢琛，握着谢琛的双手感叹，“朕不曾想到你还有能恢复的一日，大善！”
　　谢琛有些别扭的抽回双手，同样是原主亲人，他对皇兄有种说不明的亲切感，对这个父皇却只感到疏离。
　　“许是父皇鸿运加持。”
　　延和帝略失落的收回手，扭头看着墙上已故皇后的画像，“若是你母后还在，看到你恢复定然也是高兴的。”
　　谢琛也随他看过去，看到画像的那一刻，谢琛只觉得心尖宛如万蚁爬过，酸涩又难受。
　　情不自禁的出声，“母后…”
　　延和帝眸光深情的盯着画像，颇为遗憾的摇头，“可惜……”


第5章 恭请父皇殡天
　　不知为何，谢琛对延和帝表露的深情有着浓浓的厌恶。
　　“父皇既这般深爱母后，这十一年中为何不追随母后而去？”
　　房顶上的霄澈闻言大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
　　难道有太子殿下撑腰便这般有恃无恐？
　　啪！
　　带着怒气的一巴掌将谢琛扇的偏过头去。
　　“放肆！”延和帝怒喝，“来人，将这个逆子拉出去杖责三十！”
　　正殿大门被推开，两名侍卫将谢琛押下，院内已摆好长凳，谢琛被按着趴在长凳上时还没回过神。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前世在宫中如履薄冰的活着，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少看，少听，少言才是宫内生存宗旨，如今换了个壳子，怎会……
　　谢琛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延和帝，面上还带着怒气，他没被当场处死怕是托皇兄的福。
　　他的外袍被侍卫掀起，许是给他留点颜面，底裤并未被掀开，肩膀还被人按着，生怕他起来反抗似的。
　　板子举起时，霄澈闪身出现，跪在延和帝面前，“陛下息怒，殿下身子弱，禁不起杖责，属下愿领双倍，请陛下开恩。”
　　他的突然出现，吓的延和帝往后退了一步，老太监紧张的护在延和帝身前，还以为哪里来的刺客呢。
　　正要喊护驾，才发现人已经跪在那了。
　　谢琛叹了口气，暗道糟糕，本来只有他一个人受罚，这下好了，两人都得挨打。
　　霄澈啊霄澈，你蠢呐。
　　延和帝被这么一吓，怒火更甚，当即下令杖责霄澈一百。
　　在准备长凳之际，谢琛已经挨上了板子。
　　左右两板合为一板，他刚挨了两下，霄澈便挣开侍卫扑了上去。
　　侍卫的板子没能收住打在了霄澈的肩颈处，谢琛甚至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霄澈退下，不要命了？”
　　区区三十板而已，他又不是挨不住，霄澈要是再惹怒延和帝，怕是要被当场处死。
　　霄澈并没有理会肩颈处的不适，而是在想，太子殿下怎么还没来。
　　九华殿和凤鸾宫离的不远，怎么会耽误这么久。
　　再不来，他真的护不住了。
　　“将这以下犯上的暗卫拉下去杖毙！”延和帝冷冷开口，“还愣着作甚，将人拉开继续打！”
　　霄澈被拉开，侍卫举起板子准备继续时，便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孤看谁敢。”
　　谢珩带着人踏入凤鸾宫，侍卫看到谢珩时并未犹豫，立刻将手中的刑杖丢下，俯身跪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