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穿成狼后的求生日常（穿越重生）——来一碗狗血

　　她的目光飘来飘去，不敢看江北，又忍不住想看江北，看一眼，移开，又看一眼，又移开。
　　她的尾巴夹着，耳朵耷拉着，整条狼都透着一股“我其实不太想说但既然说了就说吧”的别扭。
　　“那件事？”
　　江北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把那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倒腾了好几遍——上次、因为她、差点——他的瞳孔慢慢放大了，他的嘴巴慢慢张开了，他的整条狼都透着一股“我好像明白了”的恍然大悟。
　　他想了好久，久到娜塔莉以为他又死机了，久到娜塔莉都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了。
　　然后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件事，就是那件事，那件他差点被野牛蹄子踢到的事。
　　害！不就是自己差点被野牛蹄子给踢到嘛！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他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呢！他还以为——
　　不过，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他们几个注意力不集中！你没错呀！不用道歉！”
　　他的语气很坚定，坚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这下江北总算是弄明白了。
　　原来娜塔莉看他，不是因为看上他兄弟，不是因为想通过他联系雷文，不是因为任何他想象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
　　而是因为——内疚。
　　她觉得自己害他差点受伤，她觉得自己欠他一个道歉，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
　　江北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娜塔莉在狼群里那副不卑不亢、不谄媚不讨好的样子，想起她拒绝那些公狼时的干脆利落，想起她捕猎时的勇猛果断。
　　他一直以为她是一头十分强势的母狼，独立、自信、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可此刻，他看着娜塔莉那副低着头、红着耳朵、吞吞吐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原来她看起来十分强势，内心却这么敏感！
　　“我其实是从族群里逃出来的。”
　　娜塔莉将目光转向一边，轻声说道。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又像是一声被压抑了很久的叹息。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天空上，落在那几棵光秃秃的老树梢上，落在那片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却始终看不到尽头的长满嫩草的地上。
　　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那轻轻颤抖的睫毛，那藏在毛发底下的、不易察觉的倔强——都在告诉江北，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
　　江北的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
　　他不知道为什么娜塔莉会突然这么说，他从来都没问过她和娜塔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饿成那样，为什么会躲在灌木丛里，为什么身上没有伤口却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以为她只是迷路了，只是跟族群走散了，只是运气不好没抓到猎物。
　　他从来没想过，她是从族群里逃出来的。逃——这个字太重了，重到江北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娜塔莉会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江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安静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给娜塔莉增加任何压力。
　　“当初！”
　　娜塔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又突然哽咽住了。
　　那个“当初”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再也憋不住的冲动。
　　她的眼眶红了，她的鼻子酸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停了一下，只是停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把那股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咽下去。
　　然后她继续说下去了，没有给江北插嘴的机会，也没有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当初，因为族群里头的狼王他……那个该死的老狼王！”
　　娜塔莉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那恨意不浓，不烈，但很真，很实，像是被火烧过的烙印，又像是被刀刻过的痕迹。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是火，是那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烧得她浑身发烫的火。
　　“老娘能看上他？”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带着一股子“你也配”的不屑，又带着一丝“凭什么是我”的委屈。
　　她的尾巴甩了一下，那力道大得带起一阵风声，像是在打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赶走什么噩梦。
　　“狼王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误会我……”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江北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疲惫。
　　在娜塔莉断断续续、只言片语的话语中，江北隐约猜到了娜塔莉出走的真相。


第96章 习惯
　　看到这样的娜塔莉，说实话，江北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嘴巴还微微张着，他的脑子里却已经一片空白了。
　　江北觉得自己的嘴巴像是被缝住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毕竟，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谁都做不到感同身受。
　　他可以想象娜塔莉的委屈，可以想象她的愤怒，可以想象她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那种绝望。
　　但他想象不了那种被自己族群的王盯上、被整个族群抛弃的那种孤独。
　　他想象不了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背负所有的错、连哭都不敢哭的那种压抑。他做不到感同身受，他只能——陪着。
　　江北迟疑地伸出了爪子，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爪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缓缓地、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一样，落在了娜塔莉的肩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北才轻叹了一声，那叹息很短，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滑出来的一个音节，又像是从心底漏出来的一口气。
　　“不是你的错。”
　　四个字，不多，不长，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
　　但那四个字落在娜塔莉耳朵里，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湖面，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又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咔嗒一声，打开了那扇关了很久的门。
　　也就在那一瞬间，娜塔莉泪流雨下。
　　那眼泪来得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擦，快到她没有准备，快到她自己都愣住了。
　　它们从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银灰色的毛发上，滴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娜塔莉或许一直在等，等一匹狼对她说这句话。
　　等一匹狼告诉她——不是你的错。等一匹狼告诉她——你没错。等一匹狼告诉她——你不用逃了，你安全了。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江北没有收回爪子，没有说“别哭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陪着她。
　　这或许是好事！哭过之后才能勇敢地迈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娜塔莉终于抬起头，胡乱地用爪子抹了一把眼泪，那动作又急又重，把脸上的毛都蹭乱了。
　　她的眼睛还红着，鼻尖还湿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过之后的沙哑，但她的脊背已经挺直了，下巴已经抬起来了，那副“我没事”的倔强又回来了。
　　“那个，我没事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过去了。”
　　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害，没事就好。”
　　江北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女生。
　　刚才那场面，他爪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现在终于结束了，他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
　　然后就是一片沉默。
　　两匹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江北低着头看地面，娜塔莉把脸别过去看远处。
　　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带着一丝尴尬的温度。江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现在的气氛很怪，至于怪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那个……”
　　还是娜塔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带着一丝犹豫，又带着一丝试探。
　　“你有没有觉得，约瑟……有些奇怪？”
　　尤其是对你！
　　当然，后面那句娜塔莉并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把那个问句抛出去，像扔出一块试探性的石头，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树，假装在数树上有几根枯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耳朵出卖了她——那两只银灰色的、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微微朝江北的方向偏着，像是在捕捉什么重要的信号，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关键的答案。
　　哈？
　　江北满脸的问号，那些问号从眼睛里冒出来，从眉毛上跳出来，从嘴巴里溢出来，整张脸都写满了“你在说什么”。
　　这话题转变的未免有些太快了些吧？
　　刚才还在哭，还在说那些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往事，怎么一转眼就跳到约瑟身上了？
　　江北的脑子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抽出来，就被娜塔莉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了张嘴，又合上，那模样活像一个被人突然提问却完全没听清问题的学生。
　　“奇怪吗？”
　　江北反问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我没听懂你再说一遍”的茫然。
　　他看向娜塔莉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那双金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又像是在回忆约瑟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吗？
　　话说当初他也问过雷文这个问题！
　　不过，从一开始的时候，约瑟一直都是那样的！
　　约瑟什么时候不奇怪了？他要是哪天不奇怪了，那才叫奇怪呢！
　　“害！没事，你习惯就好了。王一直是这样的。你在狼群里待久了就知道了！”
　　江北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股子“这都不是事儿”的豁达。
　　他以为娜塔莉刚来狼群，还不习惯约瑟那种压迫感十足的气场，还不习惯王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注视，还不习惯狼群里这种“王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氛围。
　　他像个老大哥一样，以一种过来狼的身份，拍着胸脯开解娜塔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