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黑化龙傲天,死遁是要被狠狠(穿越重生)——小鸡炖薯条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3 08:11:42

  而后,他抬眼,死死地看着宁恨水。
  那颗药。
  宁恨水认得。
  一种效果极其霸道的禁药,绝非谢止醉能得到的,此药能瞬息之间将服用者的修为强行拔升数个境界,直至短暂的化神期。
  然而天底下焉有平白之力?
  代价往往是燃烧本源精血,崩坏道基经络,终其一生无法寸进,甚至爆体而亡。
  宁恨水倒是没想到,谢止醉竟然恨他至此,甚至不惜如此也要取他性命。
  ……恨。
  那便恨他吧。
  谢止醉周身灵力倏然暴涨。
  “锵——!”
  对面的人又一次挥剑斩来,凛冽剑气几乎是毫不留情地直直劈向他。
  宁恨水反应迅速,足尖轻点虚空,身形一闪,即刻避开。
  正要出声引这人换剑,只是下一瞬,一股寒意倏然从他的脊背上爬起。
  视野之中,只见谢止醉竟如附骨之疽般,无声无息地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近在咫尺。
  几乎是将宁恨水完全罩进自己的阴影底下。
  距离贴得极近,近得仿佛只要谢止醉的手轻轻一动,便能在瞬间穿透怀中人的心脏。
  宁恨水眉心一蹙,并不多停顿,五指收紧,抓紧骨伞,灵力猝然爆发,只是下一息——
  “宁恨水……”
  呢喃般的低语异常清晰地在宁恨水耳边响起。
  就连说话时那温热的吐息,都异常滚烫地扫过他的耳垂。
  不对劲。
  宁恨水眉心锁死,这人身上的灵力并不纯粹,还有妖力在其中运作,好在他很快便想起,谢止醉确实在之前的开元镇里吸收了铃铛的妖丹。
  “为什么?”谢止醉的声音再度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要问了。
  “……蠢货,”宁恨水声音不高不低,却满是讽意,“你当自己是谁?还轮得到你来问为什么?”
  他说着,指尖动了动,随即有微光闪过,正要退出数十里时,却有一道光来得更快。
  “砰——!”
  刺目的白光炸开!
  这白光自谢止醉脚下蔓延,迅速扩散,将宁恨水包裹至其中。
  与此同时。
  天边远远赶来的乌鸦,翅膀缓缓停住;地上不断厮杀的人们,喊声戛然而止;染了血的小溪,水面平静无波。
  而凌空的两人,凭空消失了。
  天边是暗的。
  风是微凉的。
  而眼前的世界,漆黑一片。
  草地上的大树旁靠坐着一人,这人唇色泛白,脊背微微颤抖着,突然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动了动手,扶着身后的大树从地上踉跄地要站起来,却脱力般跌坐回地上。
  病发了。
  宁恨水缓了缓,索性靠坐回树上。
  虽然眼前看不见,但周遭并没有兵刃交接的声响,只有秋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响。
  这里,是幻境。
  也不知是谢止醉用了什么法宝弄出来的幻境。
  直到身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宁恨水用那双被白翳覆盖的眼,循声看去。
  站在身前的人,是谢止醉。
  他并不说话,将手中的九转寒玉收回储物袋中,而后半蹲下身,将宁恨水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圈到了自己的背上。
  这里是一处小村庄。
  虽然是幻境,却一切真实。
  真实到几乎同几年前的那处小村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了那些村民。
  村屋、小院、大树,躺椅。
  一模一样。
  只是宁恨水看不到。
  沉沉的夜色中,谢止醉背着身上的宁恨水,一步一步地往那间屋舍走。
  久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地上杂草被踩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还有风吹过两人衣袍的声响。
  伏在谢止醉背上的人,脊背颤抖着,唇被生生咬出了血,而后渗在了谢止醉肩上的衣料。
  谢止醉的手紧了紧,问:“为什么?”
  他说,孟姨来找过他了,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从谢家满门被屠,再到他身上的血,还有那柄名为檀生的剑。
  他问:“宁恨水,她说的是真的吗?”
  无人回应。
  谢止醉想,只要这人开口,哪怕是开口要他的血,那他就割开自己的手。
  只要宁恨水说不是,那他就信。
  可是宁恨水不说话。
  久久,又是久久。
  久到谢止醉已经停在了那棵大树的底下,那只躺椅的旁边。
  终于,宁恨水抵在他肩上的头轻轻地点了点。
  “真的。”宁恨水说。
  话刚落音。
  只听“咔哒”一声。
  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一定是裂开了。
  谢止醉想。
  不然他怎么听到了什么物件顺着纹路,自上而下开裂的声音。
  宁恨水却忽地笑起来,笑得脊背颤抖得愈加厉害,笑得眼尾都泌出了泪。
  他说: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我在欺骗你、利用你。谢止醉,被我耍了这么多年,你有何感想啊?”


第148章 我恨你
  谢止醉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把背上的宁恨水安置到躺椅上,而后取出自己的铁剑。
  铁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利刃割开血肉。
  宁恨水眼睫动了动。
  很快,他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再然后,他的唇边抵上了一只鲜血直流的手臂。
  宁恨水不明白。
  为什么?
  谢止醉应该恨他的。
  宁恨水咬住了那只手臂,恶狠狠地用力咬着,咽下那带着腥味的血。
  他却仍想不明白,为什么?
  “日后,我们就留在这里。”谢止醉忽地道。
  他看着宁恨水的脸,唇角弯起僵硬的弧度,缓声却仍嘶哑着道: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
  “你可以和从前一样,坐在树下晒太阳。到了夜里,出了月亮,我们便一道看月亮,我买了很多很多的酒......”
  听到这里,宁恨水松开了那只被自己咬着的手臂,稍稍地偏开脑袋。
  他不想再听了。
  没什么好听的。
  不要再说这些话害得他留念了。
  谢止醉却是小心翼翼地屈下身,捧着宁恨水的脸,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
  是冰凉的,却又是温热的。
  他们是离得这样近,近得像是任谁来了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的,谢止醉想。
  天边挂着一轮明月。
  温润的光亮倾洒而下,银辉镀在两人身上,又在地上拽出道交叠的长影。
  宁恨水睁了睁眼,眼前却仍是一片漆黑。
  谢止醉已是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届时我会在院子里搭一架秋千,我们再一起养只小猫。”
  他问:“宁恨水,你给我们的秋千和小猫取个名字,好不好?”
  宁恨水不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
  谢止醉又问:“今夜的月色很美,你信我,好不好?”
  或许今夜的月确实很美。
  宁恨水用力地闭了闭眼,可是再睁开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顿了顿,宁恨水想,他好像真的看不见了。
  他看不见月亮了。
  宁恨水说:“好。我信你。”
  话音刚落,谢止醉已是喜不自胜。
  看,宁恨水方才说的那些话果然是假的。
  宁恨水只是为了让他死心。
  宁恨水只是不愿他伤心,宁恨水怎么舍得抛弃他,宁恨水怎么舍得这样对他......
  宁恨水宁恨水宁恨水宁恨水......
  他的世界里早就被宁恨水填得满满的了,他只有宁恨水了,他只有宁恨水了......
  “我想看看檀生。”宁恨水忽然说。
  “好,好,”谢止醉压住嘴角,满心欢喜几乎要抑制不住,他又说一遍,“好。”
  于是那柄长剑,那柄名为檀生的剑,被取了出来。
  这柄剑被养得很好。
  温润却不掩锋芒。
  只是宁恨水通通都看不见了。
  他并没有接过那柄剑,只是忽然道:“你知道吗?”
  不待谢止醉应声,宁恨水接着道:“你知道檀生为何而死吗?”
  很快,他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你身边吗?”
  谢止醉脸上笑意僵住,他缓缓地摇了下头,道:“别说了,宁恨水,别说——”
  “我偏要说!”宁恨水打断道,他支着躺椅上的扶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他身形愈发单薄,简直就像是张薄薄的纸,下一瞬就会如枯叶般被风卷走。
  “谢止醉,你真是蠢得要死!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孟素情说的话你是忘了么?她说的都是真的!”
  谢止醉又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唇角颤抖着,持剑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宁恨水觉得好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
  “这几年来在你身边,我每时每刻都难受得作呕,我恨不得杀了你,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谢止醉,你当真以为我是不愿杀你吗?”
  宁恨水笑起来,他笑得嘶哑难听,笑得宛如一把无比尖锐的匕首,狠狠地剜进谢止醉的心脏。
  生生将谢止醉的心剜出血肉来。
  他不由得踉跄地退了几步,可是退一步,宁恨水便逼近一步。
  “你当真以为是我不愿杀你吗!”宁恨水厉声喝道。
  谢止醉摇头,“宁恨水,宁恨水,别说了,好不好?我去给你做秋千,我去把酒拿出来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他几乎要拿不住手中的剑,可是那是檀生,他不能任由宁恨水最重要的人掉在地上。
  于是他握着那把剑,转身便要逃开,腕间却被宁恨水死死攥住。
  宁恨水说:“是我杀不了你,是老天不让我杀你,否则初见时,你早该死了的。”
  他说,“你早该死了的。”
  字字诛心。
  谢止醉闭了闭眼。
  他不再退了,定定地站在原地,唇角微微抽搐着。
  他说:“我恨你。”
  我恨你,宁恨水。
  恨你非要这样的作贱我。
  为什么?
  无法抑制的痛,谢止醉只觉得痛,取心头血时没有这么痛、被乐欢砸进地里时没有这么痛、山风城一别时被宁恨水打的两掌也没有这么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宁恨水还在笑。
  他攥着谢止醉的手,攥着谢止醉那只持剑的手。
  “我就知道,你恨我。”宁恨水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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