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推理悬疑)——童童捅桐桶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4 19:54:16

  根据这一路的了解,他不认为缘卿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您是否知道缘卿为何反悔?”
  存彦摇头:“我不敢问,更不敢提。那两人因为这件事分道扬镳,再没有私下见过面。直到懿德太子去世,某天泰清忽然找过来,说那个人不太对劲,请师兄帮忙想想办法。”
  连泰清都束手无策,他很在意当时的状况:“那个人怎么了?”
  “我没亲眼得见,但据泰清所说,那个人时常盯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看血迹干涸就扒开伤口让血继续流。师兄跟泰清去看过,回来就寝食难安,与我商量要带他走。”
  “缘卿要带他走?”
  存彦点头:“师兄担心继续留在宫里,那个人会彻底疯掉。”
  “所以你们逃了没有?”
  “逃了,但逃往宫外的密道入口在东阳宫附近,我们赶往那里的时候,发现太后身边的内侍就在东阳宫。”
  他大概能猜到后续:“所以你们改变主意,去救懿德太子的子女?”
  “没错,可是内侍众多,仅凭我和师兄根本没办法救人。”存彦说到这里哽咽起来,“于是那个人决定留下,以一己之力牵制住内侍,我们才得以带着妾室和孩子们从密道离开。”
  所以几经周折,那个人最终还是没能逃离皇城。就算心中有再多成见,听完存彦的讲述,元念卿心里也生出几分敬佩。
  “我们分开前他要师兄保证活着回去,说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可是……”存彦再也说不下去,掩住老泪纵横的脸。
  他替对方道出了结局:“可是缘卿已经无法活着回去。”
  存彦激动地拉住他:“不能让那个人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
  他明白对方的害怕和担忧,但也不认为这件事能瞒得过那个人:“您真的觉得那个人没有察觉到吗?”
  存彦被问得僵在原地,良久才承认道:“我知道他肯定有所察觉,但只要他找不到师兄的尸首,就绝不会死心。”
  他起先以为存彦说谎只是怕自己知道真相后无法接受,如今才意识到那些谎言也是为了瞒过那个人:“所以您才说了那么多谎?”
  存彦疲惫地点头:“我很害怕,害怕你知道自己和师兄的关系,也害怕那个人知道师兄已死。”
  “既然您害怕那个人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他把我接走?”将他暴露在那个人面前,只会增加对方知道缘卿已经不在的可能。
  “因为我养不活你……”提起这件事,存彦的眼中充满绝望,“那时候你的心音经常时断时续,刚刚还笑着叫我转眼就昏迷不醒。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才通知那个人,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让你活着……”


第139章 
  白露回内院的时候看到元崇急匆匆地过来,说是有京城的信使过来,要亲见元念卿。
  他进到屋里叫人,竟看到存彦在哭。
  元念卿无奈道:“我把你和师父都弄哭了。”
  这话反倒让他略微安下心,知道状况没有变得太糟,于是翻开对方手掌写下一个信字,又指指门外。
  元念卿明白他的意思:“我出去看看,你帮我照顾师父。”
  他点头应下,等元念卿离去便坐到存彦身边。
  “我没事。”存彦已经逐渐收住眼泪,“就是年纪大了,变得和孩子一样爱哭。”
  他挽住存彦手臂,亲昵地靠在对方肩膀。
  存彦慈爱地拍拍他的头:“我能感觉到念卿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心境仿佛开阔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吧?”
  他羞涩地摇头,自己与元念卿一直都是相互扶持,论不上什么功劳不功劳。
  “你也变得比之前沉稳了。”存彦欣慰道,“反倒是我这个老头子不上进,拖累了你们。”
  他用力摇头,在自己心里存彦是世上最好的师父,将他视若己出照顾了十年,对他的耐心和关爱丝毫不输父母。
  “其实你刚到山上的时候我本不想留你,因为你识字懂礼,又生得白净标致,一看就好人家的孩子。就算你家里人没无处可去,也会有不错的人家愿意收养,总比留在山上吃苦强。”存彦不知不觉回忆起往事,“那小泼皮看出我的心思,就常往山上跑,生怕我把你送走。其实在你来之前,他已经少来山上,又变得勤来,都是因为你在。”
  他听元念卿说过,之前因为有郑午跟着,不好频繁上山。
  “我明白他对我将他送走的事耿耿于怀,就算他只字不提我也能看出来。”
  他不由得愣住,原来师父对元念卿心里的秘密一清二楚。
  “我时常能梦到他哭着问我是不是不要他的样子,平时那么爱笑的孩子,在我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哭,可这十几年来他的哭声在我耳边从未间断。”
  他揪心地抱紧存彦的手臂,看来当年离别的场景不只在元念卿心中留下空洞,在师父心里同样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之后他虽然照常在我面前嬉闹顽皮,可再也不和我说心事,更不会向我求救,甚至在山中遇到拐子差点儿被拐走,都没跟我提过一个字。”
  他有些吃惊,这件事自己从未听元念卿提起。
  “我是看到他手脚上的瘀痕不对劲儿,几番追问他才含含糊糊说遇到坏人,已经被听剑制服。但我去问听剑,对方却说是他自己设法脱困跑回家里,还将那些人的样貌特征一一记住,家里这才派人去抓。”存彦失落道,“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他已经不再信任我,我之前说谎的时候也知道,他根本没有相信。”
  这也是他当初困惑的地方,元念卿为何从不向任何人求助……不过如今他明白,对方是因为太清楚自己的困境就算求助也是徒劳。
  “他用来救你的小针匣,就是我那时候做的,还特意找来蛇毒淬在针上,只为让他防身。他好不容易活到那么大,比起有人因此丧命,我更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师父最在乎的果然还是元念卿,他在山上十年很清楚师父天性善良,无论是山民前来求诊,还是猎户找人帮忙,哪怕是陌生人走投无路,都乐于施以援手。这样的师父不惜用毒保元念卿的安全,可见对方有多重要。
  “不过也是因为他天生不怕毒,等后来给你做的时候,我就不敢用了。”
  提到小针匣,他起身将它和成对的木头燕子一起取过来给存彦看。
  存彦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手艺:“原来你都留着。要说你们俩小时候也好哄,这种不像样的小玩意都能玩得津津有味。”
  这些东西里面都是师父的巧思,他才不会觉得是什么不像样的东西,而且每一件都充满了回忆。
  “哎呀,这木头都裂了。”存彦看见燕子身上的裂纹,“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再给你做一对。”
  他摇头,这对燕子和他相伴多年,就算伤痕累累也是值得珍惜的宝贝。
  “露儿,我真的要好好谢你。”存彦诚挚道,“有你在身边,念卿才能好好活着。”
  他红着脸垂下头,这话换在自己身上也一样,真因为有元念卿在身边,他才能好好活着。
  “其实我很害怕他去京城,从两年前……不,应该是更早之前,他和师兄越来越像开始,我就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因为无论是那个人还是太后,都不可能对他的样貌无动于衷……”
  他明白存彦的意思,与其说是害怕元念卿去京城,不如说害怕那两人将元念卿当做缘卿。
  “尤其那个人,他对师兄并不亚于你对念卿。”
  他从没想过这一点,他们以前只怀疑太后和缘卿有过节,并没想到皇帝和缘卿之间另有渊源。而且皇帝的态度应该也不会让人联想到这些,否则以元念卿察言观色的本事,早该觉出不对。
  存彦庆幸道:“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师兄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不可能认错人,他等的从来只是师兄。”
  他对此也十分意外,那个双目暗淡无光的皇帝竟然对缘卿用情至深,大概也正因为最终也无法与心仪之人长相厮守,才会一脸了无生趣。
  白露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是来京城前的自己,或许在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就会放弃;而如今的自己,也会像那个人一样锲而不舍地想要陪在心上人身边。
  所以皇帝与缘卿应该也和他与元念卿一样,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磨难,才会有如此刻骨铭心的感情。
  只是那两人没有他们幸运,再也没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正聊着,元念卿从外面回来,见存彦神色如常,不甘心地撇撇嘴:“师父偏心,我哄了那么半天都哄不好,露儿一句话没说您怎么就好了?”
  “因为露儿最乖巧、最懂事。”存彦夸奖道。
  “我哪里不乖巧懂事了?”元念卿不满地坐到存彦另一边,“您今天得说清楚,不然我生气了!”
  “你这个小泼皮!”存彦呵斥的时候却掩不住脸上的笑意,“你哄不好我也就算了,还得换我哄你是吧?”
  “没错。”元念卿得意一笑,露出自己的小梨涡。


第140章 
  午饭过后,两人陪着存彦在内院逛了一圈。
  论规模和布局,这里并不是宅邸的主院,只因离下人们住的地方近,可以减少不必要的跑动,当初才选了这里暂时做内院。
  存彦着重检查院中石砖,看过之后对他们道:“和我想的一样,除了几个主人院落,这里的其他小院应该都有一处机关。这里的石砖也是年代不一,跟其他有机关的院子类似。”
  元念卿立刻道:“那就赶紧动工,挖开来看看。”
  存彦有些犹豫:“一旦挖开到处暴土扬尘,进出也极为不便。要不你和露儿先搬去别的院子?”
  他和白露互视一眼:“不用,这里本来也没几个人进出,而且我们未必会在这里久留。”
  存彦赶紧问道:“是要动身回京城吗?”
  元念卿点头:“我刚刚接到来信,朝廷特派的巡抚使这两天就到。”
  白露十分在意,在他掌中写了个谁字。
  “是一位我在大理寺的同僚,名叫骆谨生,与我还算投契,而且随行的还有曹嘉曹将军。那个人安排这两人一同前来,应该下定决心政治林氏根基。”元念卿猜测道,“这两人都办事牢靠,将这里的情况向他们交代清楚之后,咱们就该动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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