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推理悬疑)——童童捅桐桶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4 19:54:16

  “我之前收留屈氏,仇笑天帮母亲安置,往别苑多来了两次,朝中就开始传些流言蜚语,我想应该是有人故意散播。”
  果然元念卿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紧盯,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可惜这个流言并未折损我声誉。一来赏戏听曲在文人雅士之间蔚然成风,伶人直接养在家里都不在少数,我这种所谓的‘过从甚密’根本不值一提。二来仇笑天本人如今正当红,能与他关系近也让许多人羡慕。”元念卿话锋一转,“不过我猜背后推波助澜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挑我的差错,再传些流言。与其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围着我到处飞,不如就露出点儿破绽让他们专攻一处,也方便我应对。”
  所以搂抱是在故意制造破绽?虽然理解了对方用意,可他还是觉得这个举动太过大胆。毕竟人言可畏,谁知道传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放心,我心里有数。”元念卿倒是一派轻松,还有心思玩笑,“要是有人跟你提起我的流言,可别忘了仔细打听打听。说不定哪天我一高兴,就把它做实了。”


第105章 
  白露并未把元念卿的话当回事,自己每日深居简出,根本遇不到嚼舌根的人。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刚一到别苑,元崇就递上一张宫人送来的帖子。
  元念卿打开帖子看了看,发帖的并非宫里的谁,而是一个叫陶伯岳的人。说是初五在京郊趣心阁举办游园会,执帖即可参会。
  “明天不就是初五?”元念卿看完把帖子交给白露,又问元崇,“送帖子的人还说什么?”
  “说到时宫里来车接,让娘娘务必前往。”
  他顿时想到这是太后的意思,定好的陪皇子皇女们去游园会,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元念卿自然明白其中险恶用心:“真是周到,明天我要去大理寺主持事物,没办法跟你一起去。”
  他指了指帖子上的人名。
  “这个陶伯岳算是京城有名的风雅之士,本人虽然不在仕途,但他的叔祖陶经纶现任礼部尚书,和萧妃的娘家走得很近。”
  他也想起元念卿提过,萧妃的长兄正是官拜礼部侍郎。
  “谁办无所谓,宫里来接才是大问题。”元念卿犯难道,“我本来想着自己不能陪你去的话就让听剑随行。可一旦宫里派车,他不是侍女,以家丁身份是不能跟车的。”
  宫里的车只有禁军和内侍能跟,之前元崇和他们一起去赤鸣山,也是跟在队尾载行李的马车边,并不能跟在宫车旁。
  “只能让他悄悄潜进趣心阁。”元念卿打定主意,便进内院找听剑商量。
  白露本来觉得不必煞有介事,自己又不是女子,就算动手也未必吃亏,见势不妙也能溜之大吉。可很快他便察觉自己犯了想当然的老毛病,他不是一个人过去,身边有皇子皇女和小侍女们,万一应对不当,自己的男子身份就会暴露。
  就算皇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后又岂能放过这个针对元念卿的大好机会?
  于是也不再掉以轻心,也跟过去一起商量。
  商定过后听见便直接出门去那个趣心阁探路,元念卿又把小侍女们都叫到一起嘱咐,让大家随时跟紧白露,一定不能有任何人落单。
  大家纷纷点头,个子最小的姑娘忍不住问道:“王爷,就不能让咱们的家院不跟车,自己去?”
  “无缘无故来一帮家院,那不是相当于给办游园会的主人难看?”而且过去人家也未必放行,元念卿不好将里面的门道掰开揉碎讲,“我办完公事也会想办法赶过去。”
  “可不可以直接推掉不去?”
  旁边纤瘦的侍女暗地里扯了扯小个子侍女:“这是太后的命令,上次进宫你不也在?”
  个子最小的姑娘这才恍然大悟:“我忘了!”
  “总之你们几个机警些,觉得不对就借口娘娘身体不适,赶紧回来。”
  嘱咐好侍女们还不算完,元念卿又让春玲提前选出一套方便行动的衣裙,首饰也尽量挑不碍事的。衣服挑好白露试了试,走起来确实方便,活动也都自如,只是元念卿一直拧紧眉头,看起来不太满意。
  春玲也看出元念卿脸色不对,以为自己挑的不好,用眼神询问意见。
  “你选的没毛病,就是他穿上太好看了。”元念卿犯愁道,“出门的时候再把那件赤狐裘衣穿上,比现在还得更好看。”
  春玲一听忍不住笑出来,灵机一动取来裘衣帮白露穿上。果然红色的皮毛一上身,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仿佛羊脂白玉般莹润透亮。
  元念卿看了唉声叹气:“我说的没错吧?他无论怎么打扮都只有太好看和更好看,愁死我了!”
  这番抱怨让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脱下裘衣交给春玲,又将试穿的衣服也换下来。
  等春玲走了,他才过去捏了捏元念卿的嘴。
  元念卿闪身逃开,双手捂住脸颊,气鼓鼓地反问:“干嘛捏我,我本来就没你好看,你天天捏,把我捏丑了怎么办?”
  那滑稽的样子看的他也想笑。
  “还笑,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他敷衍地点点头。
  “竟然点头!”元念卿冲过来不依不饶道,“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他趁机将人抱进怀里,两个人一番角力打闹,双双倒上了床。
  转天元念卿一大早就坐车去了大理寺。白露也提前梳妆完毕,专等宫里的车来接。
  大约巳时有车进来,白露接到消息走出内院,却见身穿私服的太子从车上下来。
  “弟妹。”元载泽看他时莫名有些羞怯,视线只是短暂落在他身上就匆匆移开,“这件赤狐裘衣很趁你。”
  他尴尬地笑笑,疑惑地打量对方身后的马车。
  元载泽见状赶紧解释道:“我是来接你去游园会的。”
  他听完越发不解,宫里那么多车,要共乘也该是和皇女们共乘,为什么会是太子来接?
  “弟妹放心,后面还有一辆,并非与我共乘。”元载泽指着后面另一辆车说道。
  他这才舒缓脸色,带着侍女们上了后面那辆车。
  坐稳之后心里仍是有诸多疑问,马车只是一方面,太子今日的表现也十分奇怪。以往见面都会先问问元念卿,这次却没头没脑地夸起自己,神色也不像平时那般自然,让他也跟着不自在起来。
  莫非这也是太后暗中安排?可他想不通此举的理由。
  马车出了别苑直奔西北方向,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才缓缓停下。随行宫人过来请白露下车,之后便带着他与元载泽汇合,一起进了眼前的院门。
  院门上没有挂牌匾,走进去先是一段砖石铺设的清幽小径,再跨一道月洞门眼前才开阔起来,到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远处有一座高大楼阁,十分宏伟壮观。
  元载泽边走边介绍道:“趣心阁是先帝继位前所修,是他在东阳宫外的私园,后来承袭帝位,宫外的几处私宅便交给尚宫局代管。父皇觉得空置不好,让京城府衙接手,允许对外租用。每年三元节地方也会在这里办游园会,普通百姓也能进园游赏。”
  白露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进门来就有许多目光投向自己,看得他心神不宁。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有一富家公子打扮的男子主动迎上前来行礼:“太子殿下大驾光临,伯岳有失远迎。”
  元载泽显然认识对方,连忙阻拦道:“陶公子快起来,今天我和弟妹们都是私服前来,不必惊动大家。”
  陶伯岳赶紧起身:“是我失察,还往殿下见谅。”
  “哪里,今天承你盛情邀请,我才该谢。”
  “殿下客气了。”陶伯岳又看向白露,面露疑色,“这位是……”
  元载泽介绍道:“这位是幽王妃。”
  “原来是王妃娘娘,在下失敬。”陶伯岳忍不住夸赞,“早就听闻幽王妃仙姿佚貌,如今亲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露客气地笑笑,不等侍女代为开口,元载泽抢先道:“弟妹她性格腼腆,又有宿疾不便开口,希望陶公子能够安排一下,别让生人打扰她。”
  陶伯岳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承玮他们到了吗?”
  “已经到了。”陶伯岳展手向里,“请随我来。”


第106章 
  其他人比他们到得都早,各自在园子里和熟人聊天。
  元承玮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不但与许多志同道合的富家子弟相谈甚欢,身边还有美艳的女子作陪;元灵英和元玉瑶还是在一处,身边坐着几位衣着华美的少女,应该都是熟识的官员之女;唯有元谆德孤零零地在院子里踱步,偶尔与人交谈,也是在询问园中侍奉的下仆。
  太后说是让皇子皇女们来这里邂逅有缘人,但游园会邀请的都是些达官显贵的子女,大家更像是换个地方聊天。
  这些人也都认得太子,说是私服出游,身份却一点儿没藏住。
  白露忽然很怀念和元念卿偷跑出去的时光,尤其是自赤鸣山回来的那段,一路上没人认识,只把他们当做两个异乡来的小道士。
  元念卿时常在茶摊酒肆和陌生人谈天说地,说到自己头上也毫不在意。有人骂幽王来路不正,还点头附和,跟着一起骂得起劲。说到兴致高涨处一起哈哈大笑,丝毫看不出刚刚被骂的就是自己。
  他起先不懂,元念卿最喜欢记仇,怎么甘心无缘无故让人随便骂?
  元念卿却振振有词:“我现在又不是幽王,干嘛在意别人说什么。而且那些关于幽王的故事听起来比说话人的故事还有趣,他们编给我听又不用钱,我当然要引他们多说。”
  等他问得多了才又道:“你以为他们骂的是我,可骂的哪一件事是我做的?他们其实是只能骂我,把遇到的不公安在我身上骂一骂,再受不公时也能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已经骂过罪魁祸首。这是一种处事之道,哪天换了别人,他们骂的还是这些事。他们骂的不是一个幽王,骂的是无法反抗的遭遇。”
  他那时还不太明白,现在想来元念卿之所以一起骂,大概和那些编故事骂自己的百姓一样,遇到了诸多不公。幽王的名号如同枷锁一般,让元念卿无法逃离皇帝的摆布,何尝不是一种无法反抗的遭遇。
  了解得越多,他对元念卿的疼惜就越多,也越发理解那些离经叛道的行为背后,对方深埋于心的痛苦和脆弱。
  他希望能治好元念卿,以前是身体,现在则还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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