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推理悬疑)——童童捅桐桶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4 19:54:16

  二皇子的生辰时还要再见,他也觉得到时候可能再生枝节。于是点头应下,烧掉字条才上床休息。
  半月时间说快也快,转眼就到了下旬。
  这一日午后外院有些嘈杂,不一会儿听剑过来敲门:“元崇带乐器回来,问你放不放内院?”
  白露没听过什么乐器,狐疑地走出内院,只见门口放着一把长颈的勺形四弦乐器。乐器通体漆黑,并饰以蟒皮、骨花、螺钿以及象牙,精美程度前所未见。
  元崇见他出来上前解释:“娘娘,这是给二皇子准备的,定好的匣子还要过两天才送来,我怕放库房磕碰,能不能先放内院几天?”
  白露点头,又看向那把乐器,足有半人多高,单是静静放着,就足够引人注意。
  “这是来自达达的浑不似,我以前也没见过。是跟听剑去买蟒皮的时候遇见,觉得实在新奇,才问王爷要不要买来送礼。”
  他知道听剑买蟒皮的事,这乐器上也有蟒皮,想来是出自一处。于是赶紧招呼春铃出来,指点家仆将东西放到妥当的地方。
  晚上元念卿回来去看了一眼,轻拨丝弦乐声清脆,也觉得十分喜欢。
  “这东西买得好,就算当件摆设也不俗,没想到这一次又让听剑歪打正着发现了好东西。”
  白露听得糊涂,乐器是元崇买来的,与听剑有什么干系?
  元念卿看出他疑惑:“听剑看中的是工匠准备做乐器的蟒皮,店家怎么可能单买给他?不过元崇跟去时发现那里的东西精美又新奇,于是来问我要不要当做礼品。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让他定一把最好的,店家这才将蟒皮搭着卖了一张。”
  找乐器铺子买蟒皮,也不知道该说听剑会挑,还是乱挑。
  “这样也就不用再为送礼的事烦心。两位皇女的生辰不找外人庆祝,三皇子的生辰和那个人离得近,据说一直不过。”
  原来三皇子不庆生是因为和皇帝生辰离得近,白露还以为另有什么隐情。
  “那个人不喜欢节庆,也不为自己庆生,不过后宫之中谁要庆祝从不阻拦,当天也都会露面。”
  他听元灵英提到过,皇帝每年都给子女们准备庆生的费用。差别在于后妃们的态度,有些愿意大肆庆祝,有些反而不喜欢张扬。这么一想,三皇子不庆生可能不只是和皇帝寿辰相近,也有宁妃的态度在。只是皇帝本人不喜欢节庆这点,还是头回听说。
  “那个人怎么说呢……”元念卿犹豫着开口,“好像活得没什么欲求,我进京几个月了,朝堂之外的事几乎从未听他提过。就连常年侍奉正阳宫的宫人,都摸不出他有什么喜好。”
  这话不禁让白露想到了皇帝黯淡无光的眼神,莫名与一些行将就木的病人很像,仿佛一潭死水,毫无生气可言。只是这话实在大逆不道,他不敢说出来。
  “不管如何勤于朝政也算好事,否则烂摊子只会更多。”
  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拉着元念卿的手写了个韩字。
  “你问韩敬那件案子?”
  他点头。
  “就快要结案了。”
  竟然就快要结案了,他也分辨不出这算不算好消息。
  “不过结案的部分主要是韩敬,案子表面上的疑点不多,人证物证又十分确凿,随时都能结案。”
  表面上的疑点?他听出元念卿话中另有玄机。
  “但是背后的厉害关系错综复杂,尤其他死得匆忙,以致于我未能找到他是胡雍启的证据,更无法证明胡瑾瑭才是替他隐瞒罪证的真正推手,向上深挖朝中势力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元念卿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好在向上不行还能向下,关于私铁去向已经有眉目,只需找到证据就能结案。”
  他有些好奇元念卿口中的证据。
  “曹将军这一趟虽然从黑云山中解救出苦役,但是没能找到贩卖私铁的账簿或是记录,所以除了现场收缴的私铁,以往的铁去向成谜。我审过被抓的监工,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按日子来,他们只管交够铁锭数量。甚至无需从龙缸出去,只要将铁锭放到指定位置,时间到了自然有人运走,再留下食物和炼铁所需的其他物资。”元念卿惋惜道,“曹将军在附近村子搜索过,没能查到那些人的线索。”
  这么看来,那些运铁出山的人肯定是听到风声便没有再出现。
  “我本来还想是不是再走一趟乌潭,不过你父母的石墓给我提了个醒。”
  他想不出来父母的石墓能提醒什么。
  “我们之前就讨论过,那三座石墓修在乱坟岗附近,肯定有些我们不知道的道理。我当时就觉得马祥禄应该清楚黑云山是个什么地方,特意选在那里修坟,他和运私铁的人是否有瓜葛呢?”元念卿略微停顿又道,“再加上想要常年运铁出山又不引人怀疑,最好的方式就是伪装成商队。至于伪装成什么样的商队,我最先想到了盐商。”
  马祥禄就是贩官盐的,参与其中也不无可能。
  “于是我找来龚州官盐的出货和运送记录进行比对,没在马祥禄身上发现异常,却查出罗尚秦的拿货量和运货量差异巨大。明明从盐场拿五百石,漕运记录上却是七百石。”
  他记得拿罗尚秦是左丞徐之远的女婿,也是有背景的人物。拿货少运货反而多,这确实匪夷所思。
  “而且龚州走漕运明明取道京城东边的召临更近,他却有一半的货要西进乌岭,种种迹象都让我生疑。前几天我将这些疑点整理出来上奏,那个人已传令曹将军袭查乌岭中的渡口码头,这两天应该就有消息。”
  他这才明白,元念卿所等的证据正是曹将军袭查的结果。不过他担心万一曹将军扑了个空,会招惹到左丞徐之远。
  元念卿当然知他所想:“不用担心。罗尚秦的事目前只有你我和那个人知道,曹将军接到的命令上并不会提半个字。再加上羽林军这段时间一直在乌岭搜查,就算忽然去码头,外人也不会觉得是特意针对谁。”


第79章 
  正如元念卿所料,两天后飞书便到了宫中,羽林军在乌岭中的澜江码头附近查获了一批铁锭,与黑云山上缴获的铁锭一致。此番抓捕牵涉其中的漕工三十余人,运货的牛车、缆绳、滑车皆已找到,另有账簿三册与飞书一同到达,其余人证物证随后也将押解回京。
  元念卿等证物到齐重新将案件梳理,与刑部侍郎许则兼一道上朝陈案,韩敬一案至此彻底了结。
  陈案当日元念卿天还没亮就准备妥当,告诉白露能早归便乘车离去。
  大约巳时有家人赶回来通禀,皇帝下诏封赏,圣旨正在路上,要府中上下做好接旨的准备。
  元崇立刻安排人重新打扫前门和正堂,又让听剑传话进内院。
  春铃闻讯赶紧让小侍女们换衣服,之后一起过来替白露更衣梳妆。就这样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元念卿回到别苑,携全府上下几十口一起在正堂前听旨。
  传旨的内侍在元念卿之后到达,负责宣旨的也不是生人,正是内侍监孙悠。
  圣旨的内容大致就是元念卿于社稷有功,除幽王外加封龚国公,幽王妃加封龚国夫人,另赐丹书铁券一枚,赏官位、田地、珍宝、马匹等。
  赏赐之丰厚,比上一次更加夸张。
  宣旨完毕,孙悠一改肃穆表情,满面堆笑将圣旨递到元念卿手中:“恭喜幽王,此番稳坐京中,决断乌岭奇案,破解多年走失之谜,真乃神机妙算,令卑职佩服。”
  “孙大人过誉了,这都是圣上明察,又有许大人、曹大将军鼎力相助,才得以勘破此案。”
  “王爷太谦虚了,难怪圣上看重您。”孙悠说着又从身边内侍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送到他面前,“此乃御赐丹书铁券,有了它您日后就能高枕无忧。其他赏赐之物,这两天陆续会到。”
  元念卿双手接过:“有劳孙大人,为我受累奔波。”
  孙悠笑道:“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还不都是为圣上分忧。”
  “孙大人所言极是。”元念卿将锦盒交给白露后又道,“午时就快过了,现在回去恐怕还要耽误许久,不如吃个便饭再走?”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卑职还要向圣上复命,这就该走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挽留。”元念卿并不多劝,从元崇手中接过一个漆红食盒递到对方面前,“这里有些点心,还望孙大人笑纳,路上垫一垫,别委屈了身体。”
  孙悠接过食盒便知道里面另有乾坤,脸上的笑容更甚:“幽王真是周到,年少有为又体贴入微,您身边的人可是有福。”
  “多谢孙大人美誉,以后许多事还要仰仗你。”
  “什么仰仗,能为王爷效劳,卑职脸上也有光。”
  一番客套后孙悠带人离开,元念卿也让大家各自归位,自己带上白露回到内院。
  白露看出和欢心鼓舞的家仆们相比,元念卿并没有显出高兴,进屋连朝服都不闹着换,只顾对着锦盒发呆,直到腰带被他解开才回过神来。
  等换好衣服,元念卿拉着他打开锦盒问道:“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他看了看锦盒里的东西,像一块铁打的瓦片,上面有填了丹砂的红字,是元念卿的名讳封号,之后一句“卿恕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则道明了用途。
  他有些吃惊,在对方手中写下免死二字。
  元念卿点头:“没错,就是一块免死牌。”
  怪不得孙悠说有了它就能高枕无忧,如此看来皇帝有心保元念卿的性命。
  可元念卿脸上却不见喜色:“你觉得那个人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东西?”
  他在对方掌中写了个赏字。
  “确实是赏赐没错,但真的是为了让我高枕无忧吗?”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理由。
  “会不会是种预兆?预兆我将以身犯险且无法自保。”
  他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还记得他最初交给我的是什么案子吗?”
  白露点头,是杨士争的舞弊案。
  “那件案子至今毫无进展,那个人却问也不问。”
  毕竟是二十二年前的旧案,或许皇帝并不着急。
  “今日在朝上甚至张冠李戴,反而说黑云山失踪案是他当初交给我的,仿佛杨士争的案子不存在一般。”元念卿沉默片刻才继续道,“这不禁让我觉得,他要的或许不是任何一个案子的真相,而是这些案子殊途同归的结果。”
  他不太明白对方口中真相和结果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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