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推理悬疑)——童童捅桐桶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4 19:54:16

  即便如此,善亲之说白露也是第一次知道,回想这一路元念卿说起其他律法礼制也是信手拈来,不禁好奇:“你该不会为了查案,把所有礼规法典全都看了一遍吧?”
  “怎么可能,全看一遍要好几年,我只是挑那些用得到的看。而且有些我本来就知道,都是在侯府耳渎目染。你若是在京城安然长大,多少也会知道一些。”
  这话他也赞同,小时候在京城衣食住行样样都有规矩,他大多不知道其中缘由,母亲只说他长大些自然会知晓。可惜造化弄人,他并没有机会在家中长大。
  说完善亲,元念卿又讲回丁善修:“本来我已经把丁老排除在外,但后来调查杨士争的生平时才发现,他竟然是丁善修的学生。”
  “杨士争也是幽州学子?”
  “不,杨士争来自更远的罗州,那边地处最东南,据说也是惯用方言,学生进学要先从官话学起,想要在会试中发解也更加艰难。杨士争当年参加会试得了第六名,已经是前后三届会试之中,罗州学子在榜上的最高位。”
  白露不解:“既然是罗州学子,他和丁老又何来师生之说?”
  “因为丁老正是他那一场会试的主考官,放榜之后在榜的学子都要去行拜师礼,并尊其为师。与进学时教学问的老师不同,考官为师后要教授学子殿试规矩和宫中礼仪,日后学子入了仕途,也要为其指点迷津。对一些从偏远州县来京的学子,这位老师的作用尤为重要。”
  现在白露总算理解了杨士争和丁善修的关系,一个从偏远地方努力考进京城的学生遇到一个乐于授业解惑的老师,应该算是桩幸事。
  “我曾在杨士争留下的公文中不止一次看到他提及丁善修,言语间也尽是钦佩之词。于是我就想到他如此敬重恩师,来幽州又恰逢丁老家中大丧,不可能不去拜会。”
  “你怀疑他将舞弊的事告诉了丁善修?”白露说完自己的猜测又觉得不对,“可是丁善修好像也没帮他,会不会是听说这件事之后,为了袒护幽州学子反而加害于他?”
  元念卿也说不准:“这也不无可能,所以我必须见到丁善修,试一试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两人在岸边坐到半夜,元念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抢先脱去鞋袜下了水,但刚一踩进水里就觉出不对,立刻回头喝止住要跟下来的白露:“先别下来!”
  白露被吓了一跳,鞋袜拿在手里动也不敢动:“怎么了?”
  “这边的水比之前那里深得多。”他一脚下去小腿就有半截没入淤泥之中,裤子也转眼就湿透,“你在岸上盯着我,万一有什么意外好去找人帮忙。”
  “有什么意外就晚了!”白露急道,“你也别抓,快上来!”
  “下都下来了,这身衣服总不能白湿。”他不为所动,依旧站在水里,“你拿好竹篓,我要是找到蟹就递给你。”
  “你——唉!”白露拗不过他,又怕自己下去也帮不上忙,只能在岸上干着急。
  元念卿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这么深的水不一定能找得到蟹。他之前还奇怪,烟柳村外的水岸隔一段就有人抓蟹,这边他们坐了许久也没见附近有人,看来当地人早就知道这不是个抓蟹的好地方。
  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后他反倒静下心来,小心地拨开身边的芦苇丛,一层一层仔细查看。
  大约翻了快一刻钟,终于找到了河蟹的踪影,按照先前的经验先用灯引再用棍斗,很快河蟹就上了勾。
  他开心地将蟹递到岸上:“快,放进竹篓!”
  白露却差点儿没敢伸手:“这蟹好大!”
  “你小心点儿,别让它的大鳌钳住!”
  白露点点头,小心地从后背捏住蟹壳中央,费了半天力气才将它从木棍上拽下来。蟹丢进篓里也不见老实,在里面横冲直撞。
  有了收获元念卿更是来劲,扎进茂密的芦苇从中继续翻找。
  这里虽不如之前河岸的蟹多,可抓到的全都是些威武的大家伙,最后一只力气大得甚至把木棍钳断,害他差点坐到水里。
  “你快上来吧!”白露将竹篓扣上就赶紧催促他上岸,“再泡下去会受凉!”
  他也觉的是时候见好就收,于是缓缓地向岸上移动。
  白露刚握住他的手就变了脸色,但等到拉人上岸才敢开口埋怨:“手都冰透了,你真是要急死我!”
  他讪笑着敷衍:“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白露又弯腰去摸他的腿,比手还要冰,赶紧拉他来到火边,“坐着不许动,把湿衣服脱了!”
  他好笑道:“到底是不许动还是脱衣服?”
  白露恨恨瞪他一眼:“脱完衣服不许动!”
  “遵命。”他怕真把人惹恼不敢再逗,而且泡在水里时不觉得,回到岸上反而开始冷。
  白露将湿衣服拧干架在火旁烤,自己坐到元念卿对面,抱起他的双腿放到怀里暖,嘴里还不忘威胁:“以后要是总这样,我就不跟你出来了!”
  “不跟我出来,你放心我一个人?”
  放他一个人肯定更不放心,白露不知道怎么回嘴,抱着他的腿默默生闷气。
  “好了。”元念卿扯了扯白露的袖子,柔声哄道,“不生气了。”
  白露白他一眼,拽回袖子还是不理。
  “我这不也是为了案子,要是查不出来我可能性命不保!”他夸大其词道。
  白露不肯上当:“你少唬我,说是为了用道士抓蟹引人出来,结果蟹都抓完了,周围哪有半个人影?”
  “抓蟹引不来人,我们可以等天亮进村卖蟹。”
  “反正你怎么都有道理!”白露赌气不肯看他,低着头小心按揉他的小腿,希望能快些让身体回暖。
  元念卿知道白露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也不再强词夺理,老实地任人摆弄。直到天快亮时,看到远处有灯光朝水岸这边移动:“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来了?”
  白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也看到打着灯的人影:“好像是。”
  他赶紧从对方怀里收回双腿:“衣服干了没有?”
  白露摸了摸:“没干透。”
  “不管了,我先穿上。”
  那人影十分匆忙,元念卿穿好衣服重新落座的时候,已经能依稀看到样貌。人影是一老一少两人,年迈者健步如飞,一边走还一边催促:“快点儿、快点儿!”
  年少的则紧张地跟在旁边,不住地劝阻:“您慢点儿!”
  “又晚了,让我怎么慢得下来!”老者看着微微发亮的天边懊悔道,“早知道就不应该睡!”
  “可是不睡会困。”年少的打了个哈欠,“而且丁奶奶会生气。”
  “就算她生气,能有抓蟹重要吗?”
  年少的想了想,诚实地点点头。
  “你这小子!”老者指着对方鼻子却没骂出口,继续快步向河岸走,“不管她生不生气,反正我生气了!”
  年少的赶紧追上:“丁爷爷,您慢点儿!”


第53章 
  两人听到老者姓丁立刻打起精神。
  白露担心元念卿穿着没干透的衣服着凉,往火里添了不少干草和枯枝。元念卿则特意趁老者走过时拿起竹篓用力晃了晃,听里面河蟹的声响。
  老者也早就看到他们,起先只是瞥一眼没有理会,直到听到竹篓里的动静,才转向火边问道:“小道士,你这竹篓里装的什么?”
  “河蟹。”元念卿放下竹篓借机仔细观察老者,短衣襟粗布打扮,头戴斗笠脚穿草鞋,不像读书人,更像是乡间农户。
  老者一听河蟹赶紧上前一步:“难道是刚在附近买的?”
  元念卿摇头:“是我自己抓的。”
  老者怀疑地打量他:“我看你面生,应该不是本地人,怎么想到在这里抓蟹?”
  “我和师弟确实初来此地,之前在烟柳村那边跟一位好心的大哥学会抓蟹的本领,今天看到这边水深泥厚又没有人,一时技痒就下去抓了几只。”
  老者听到烟柳村却抱怨起来:“烟柳村附近的河滩浅,确实好抓,可是那么浅的水养出来的蟹,哪有这边深水厚泥养出来的个大肉香。可惜那些渔夫为图省力,都不肯再到这边来抓。”
  元念卿顺着说道:“这里的蟹确实又大又凶,刚才有一只还把我斗蟹的木棍给钳断了。”
  “那才是蟹中绝品!”,老者一听更是喜形于色,干脆坐到火边打探起来,“你打算怎么吃?”
  他摇头:“我没打算吃。”
  “那是打算卖?”
  “也没打算卖。”
  老者奇怪道:“既不打算吃,也不打算卖,你捉来干什么?”
  “本来是为吃,可是抓完才想起没带合适烹蟹的器皿。卖也不知道该去哪,放又觉得可惜,就想等天亮看看能不能遇到识货的有缘人,把蟹送掉。”
  “这可好!”老者大喜过望,提议道,“我就住在村中,沿着道路上坡就是。你们跟我过来,我帮你把蟹蒸了,咱们一起吃!”
  他赶紧答应下来:“既然老人家如此盛情,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快来、快来!”老者立刻起身催促,“蟹不能离水太久,否则就不鲜甜了!”
  他赶紧叫上白露,带着竹篓跟老人一起走。
  白露觉得这老者着实有趣,为了一口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而且喜怒都挂在脸上,倒像个孩童一般。虽然精神饱满步履稳健,也能看出年纪应该在七十往上,正应了老小孩这个词。
  不过他不喜欢跟在身边的那个青年,因为自打老者在火边停下,对方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元念卿发现他带上斗笠往自己身边躲,立刻明白过来,主动和青年攀谈道:“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石诚。”
  “今年多大了?”
  “十八。”
  “也是本地人?”
  “嗯。”石诚用力点头,眼睛自始至终盯着白露,连脚下的路都不看。说是好色之徒,可面相十分老实,甚至有些呆滞。
  这么一直看也不是办法,元念卿决定试一试对方,指着白露问道:“他好看吗?”
  “嗯、嗯!”石诚更加用力地点头,神色依然毫不避讳,“比花妮还好看!”
  大概真是个傻小子,元念卿也不好对一个呆傻之人发作,只能哄骗道:“你知不知道越好看的人越娇贵?你这么一直用灯照着他看,他可是会变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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