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推理悬疑)——童童捅桐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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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5-12-14 19:54:16

  仇笑天犹豫许久,才下定决心道:“十四那天,有位其他戏班的伶人过来串门,中途班主来找,与我商量排戏的事,他在我屋中独自坐了至少有半柱香的时间。”
  “这位伶人我见过?”
  仇笑天有些迟疑地点下头。
  这种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照理说仇笑天已经想到了可能陷害自己的人选,为什么不直接讲出姓名,反而吞吞吐吐起来?
  “仇公子可是对此人有些顾虑?”
  心事被说中,仇笑天惭愧地垂下头。
  “你想包庇此人?”
  “草民……”仇笑天纠结道,“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165章 
  对话顿时陷入僵局,元念卿不希望自己显得咄咄逼人,这样反而容易让仇笑天产生戒心:“不过若真的是此人陷害于你,一次不成难保他再次下手。”
  仇笑天无法反驳,只能一个劲儿地叹气。
  “还有你母亲那边也十分危险,你应付得了吗?”
  一提屈夫人,仇笑天的神情更加痛苦。
  他能感觉到仇笑天内心的挣扎,决定旁敲侧击一下,看看的对方的反应:“你的顾虑,可否与你的身世有关?”
  此语一出,仇笑天立刻变得惨白:“您怎么会……”
  “我数月前经手过一件陈年旧案,协同办案的羽林军曹将军在荒山上发现了三座石墓,找寻这三座石墓的家人时,我无意中知道了你的身世。”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足以触动仇笑天:“莫非您找的石墓有、有我的父亲?!”
  他点点头:“其中一座正是曾任吏部员外郎的狄荣盛狄大人。”
  仇笑天激动道:“父亲现在在何处?”
  “已被他的胞弟狄荣兴领走,曹将军确认过是本人没错。”
  “是三叔就好、是三叔就好!”仇笑天庆幸不已,思量片刻下定决心道,“事到如今,草民也不瞒王爷,我和母亲之所以到京城来,就是为打听父亲尸身的下落。当年父亲伏法后我和娘也被充官,无法料理其后事,三叔看到告示去刑部问的时候,尸身却早就被人领走。领尸之人虽与父亲有些往来,但那时早已音信全无。三叔与此人又不相识,根本无从打听。这件事一直是我们全家的心头憾事,于是我和母亲才冒险回京,想要找到此人寻回父亲。”
  他理解仇笑天不肯和盘托出的举动,毕竟是罪臣之子,重回京城多少会有些胆怯。相似的顾虑白露身上也有,当初进京时同样畏首畏尾,只是有自己这个依靠才逐渐迈过了那道坎。
  然而仇笑天和屈夫人没有这样的依靠,期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有嫌疑的那位伶人,是不是以这件事要挟过你?”
  “不算要挟。”得知父亲下落后,仇笑天也抛开了顾虑,如实道,“其实他和我有相似境遇,都是父亲被牵扯进十年前的那件谋逆案中,而且他的母亲也随他父亲去了,他只身一人飘零于世,比我更苦。我之前不肯说,其实是担心他的身份一旦暴露,我和母亲也会受牵连。尤其是母亲,她本该被官卖到遥州,在途中贿赂差役才得以脱身,最终与我团聚。”
  元念卿了然道点点头“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若是仔细追查起来,屈夫人没能到遥州的事确实会为她带来麻烦。”
  仇笑天一听慌张起来,央求道:“王爷,您可否放过母亲?若是有什么责罚,全算在草民身上!”
  他连忙安抚:“你无需紧张,本王说‘若是仔细追查’,但并没有追查的打算。”
  仇笑天欣喜,顺势就要叩谢。
  他把人拦住:“礼就不必了,你若想谢本王,就将那位伶人的身份道明。”
  没了顾虑,仇笑天不再继续隐瞒:“那位伶人正是采荷,您应该见过,我们一同来府上献过艺。”
  元念卿听到这个名字并不觉得意外,但他很在意一件事:“你和他两家是旧识吗?按理说你小心遮掩原来的身份,应该不会随便让人知道才对。”
  “我们两家虽不是旧识,但我和他曾经做了两年的同窗,一起入学京城的博吟书院。”
  竟然和白露是同一间书院?!他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采荷原名张澋逸,从小就十分擅长识人认人,书院里的师兄师弟只要见过基本都能记住。重逢之时也是他先认出我,我倒是认了许久才想起他。”
  “看来他是个聪慧之人,不过聪明用错了地方也不是什么好事。”
  仇笑天小心观察他的脸色:“王爷,您是否要查他?”
  他摇头:“这件事已经明确是一场针对萧妃娘娘的诬告,陛下考虑到娘娘清誉,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你这边自然也不会再过问。我过问也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想提醒你防范别有用心之人。”
  仇笑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王爷恩德,草民今生无以为报。”
  “本王只是爱惜你的为人,在京城见过不少伶人,大多趋炎附势曲意逢迎,能像你这般刚正不阿实在难能可贵。”
  仇笑天愧疚道:“王爷谬赞,草民受之有愧。”
  “你无需和本王客气。这场无妄之灾确实让你受苦了,等养好身体,和屈夫人回家看看狄大人是否已经妥善安葬。”
  仇笑天连连点头:“草民代全家谢过王爷。”
  元念卿从院中出来就看见白露站在内院门口等自己,于是快步上前:“别在外面站太久,怪冷的。”
  他摇摇头,拉住元念卿的手,用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冰凉的手指。
  “知道你是个小暖炉,也不能平白在外面冻着,火力还得留着暖我呢。”
  这话说得暧昧,他不由得脸颊有些发烫,瞥见身边小侍女们正忍笑看着他们,立刻板起脸孔把人拉进内院。
  不多时晚饭准备停当,却没看见存彦身影。
  “师父还在房里吗?我去叫。”
  他摇摇头,做了个喝酒的手势。
  元念卿立刻明白:“他终于肯去请酒了?”
  他点下头。
  元念卿深知存彦的脾气,感叹道:“真是不容易,让他花钱就跟要割他的肉一样。”
  他想起之前存彦不肯请酒的那些借口,和元念卿的歪理也十分相像。所以并非只有他一人学了师父的习惯,只不过他们两人学到的不一样。
  元念卿扫一眼桌上的菜色:“师父都去喝酒了,咱们俩也来一杯怎么样?”
  他点点头,叫来春铃去厨房取酒。
  在灵樨县失态之后,白露就很少碰酒,久久地喝上一次,也觉得十分开怀。期间元念卿又在耳边说了不少的情话,借着微醺的酒意,越发觉得浓情蜜意,距离也越来越近。
  两人正搂抱在一起亲得忘我,耳边却响起了有力的敲门声。
  不等听剑开口,元念卿率先发起脾气:“别来烦我!”
  门外传来听剑波澜不惊的声音:“让二皇子回去?”
  两人顿时愣住,随后互看一眼,元念卿认命道:“不,告诉元崇把人带去正堂,我这就过去。”


第166章 
  自己本来就对元承玮有所成见,如今好事被扰,令元念卿心中越发不满。出现在正堂时脸上虽然照旧没有表情,但气势比平日更加凶悍,看得元承玮没来由地心慌。
  就算心里再不高兴,礼数还是不能少,元念卿拱手道:“不知二皇子殿下这种时候过来所为何事?”
  “我过来是想向你道谢。”元承玮说着话时脸上带着不甘,“之前从灵英她们那里听说,是你帮忙传话,父皇才得以来后宫替母亲解围。如今事情已经平息,母亲便让我过来亲口道谢。”
  他听出对方言不由衷,不过因为这件事在仇笑天那边得到些进展,自己不算白白出力,于是也不甚计较:“殿下客气了,主要是二皇女和三皇子及时过来,该好好谢他们才是。”
  “我当然也十分感激他们,居然为了我和母亲甘愿冒险,以往我总以兄长自居,谁知关键时刻还要仰仗弟妹们。”
  看来对方也有些自知之明,他嘴上敷衍地劝道:“殿下也是有自己的难处,无需耿耿于怀。”
  “不过我这次过来,也不只为了道谢。”元承玮话锋一转,“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找你当面问个清楚。”
  元念卿早就料到:“殿下请讲?”
  元承玮沉一口气质问道:“盈霜是不是在你府上?”
  他装做不知:“盈霜是谁?”
  “你不用装傻,我早就找内侍问过,两年前就是你将她带走,她现在在哪?”
  “原来是那名被‘断舌’的宫女啊……”他故意将断舌二字咬得特别重,借机观察对方的反应。
  元承玮果然面露苦楚:“就是她。”
  他不假思索道:“她死了。”
  “不可能!”元承玮驳斥道,“明明有人亲眼见她进出别苑!”
  他并不改口:“殿下找的宫女盈霜确实死了,被断舌却无人为她出面道出实情的当下,她的心就已经死了。一个人心已死,还怎么活?”
  这话说得元承玮羞愧交加,不感正视他的眼睛。
  “或许是有人见过与之相像的女子进出别苑,但绝不是殿下要找的盈霜。那个甘愿为心上人掩盖过失、担下责罚的女子,确实已经不在了。”
  元承玮明白他的意思,痛苦地闭上眼睛:“盈……那个与盈霜相像的女子都跟你说了?”
  “我本无意揭人伤疤,但能够顺利地帮萧妃娘娘解围,其实有她一份功劳。多出来的那支珊瑚花簪,便是她提供的线索。不过她明确表示此举只是为了还旧主多年宠爱的恩情,以及弥补有负对方信任的愧疚,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
  “那支花簪竟然是她……”元承玮怅然所失道,“是我对不起她。”
  “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真正心系一个人就是会为对方奋不顾身,可惜这份真情十分脆弱,一旦被人辜负,便会荡然无存。”
  他能看出元承玮对春铃旧情难忘,流露出的愧疚也并非虚假。但这份心意的重量并不足以让对方为春铃挺身而出,加之那些风流韵事的传闻,只能说元承玮并非可以托身的良人。
  元承玮恳切道:“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我想亲口向她道歉。”
  他反问道:“殿下不会真以为是我在阻止她现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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