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推理悬疑)——童童捅桐桶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4 19:54:16

  更何况元念卿的病无法根治,一辈子都要与药为伴。若不是出身侯府,根本活不下去,也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等店里的伙计把药材全送上马车,白露才带着小姑娘们走出药铺,想着再到别的地方逛逛。
  谁知刚拐进一条街就被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叫住:“这位娘子请留步。”
  侍女们赶紧挡在他面前质问:“你是谁,找我家夫人搭话做什么?”
  这是他不想外出引人注意,特意让她们改的口。
  中年男子连忙安抚:“姑娘们别急、别急!我是看你家夫人在回春堂里买了许多滋补正阳的药材,想必家中肯定有阳虚的病人。正好我这边有一味助益阳气的圣药,名为龙血藤,不知夫人有没有兴趣看看?”
  白露只在书上看过这味药材,据说只在西南边陲一带的深山里,一种几十年才长成的老藤,割开后有暗红色汁液渗出,如同血液一般可以在伤口附近凝固,是生血助阳的上品。因为数量十分稀少,很难流入中原腹地。
  侍女们见他没有离去的意思,便知道他有意看药:“这药真那么好?”
  “不信我拿出来你们瞧瞧。”男子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
  侍女们刚要接,忽然听到洪亮的喊声:“不要接,里面有诈!”
  侍女们吓得赶紧后退,对面男子也变了脸色,转过头对着喊话的人怒骂:“仇笑天,你再胡说就跟我到衙门走一趟!”
  “衙门就不必了,明日长史吴大人为高堂做寿,你随我一道过去岂不更好?”
  “你——”男子的气焰被长史的官威压了大半,“别以为攀上些达官显贵我就奈何不了你!”
  “这话我原样奉还,别以为衙门里有人帮你撑腰,我就奈何不了你!”
  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愤恨地甩手而去。
  等到人不见了踪影,仇笑天才过来抱拳施礼,但抬头看了看几个侍女,脸色不由得一变,撩袍就要跪倒。
  “起来!”姑娘们明白他认出了白露,赶紧过来阻拦,“我家夫人不喜欢在外声张。”
  “好、好!”仇笑天被四个姑娘团团围住,有些手足无措,“姑娘们不要急。”
  个子最小的侍女满是怀疑地打量他:“我家夫人带着罩纱,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没有认出夫人,而是认出了几位姑娘。”仇笑天解释道。
  这倒是出乎白露的意料,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这四个姑娘高矮胖瘦身形各异,单个可能不好认,可凑在一起就很难认错。
  “这样啊……”小个子姑娘觉得他说的有理,看向身边纤瘦的姑娘。
  纤瘦的姑娘也没找出破绽:“仇公子说那个纸包有诈是什么意思?”
  “刚刚那人叫王行,专门挑求药心切的人行骗。假意给别人看一些的名贵药材,若是不识货就以此骗钱,若是识货就碰掉药材嫁祸对方,再以此讹诈。”
  “看你这么生气,是以前上过当吗?”眼角带痣的姑娘问道。
  “姑娘说的没错,我初到京城为了给母亲求药曾上过他的当,甚至闹到了衙门。但是府衙典史是他的姐夫,衙役们也都与他熟识,反倒要抓我下狱。后来还是班主从中斡旋,才没把事情闹大。”
  白露听完也有些气愤,专找求药心切的人下手,这已经不是简单谋财,而是纯粹的害命。
  “你的钱要回来了吗?”小个子侍女问道。
  仇笑天苦笑:“只要回一半。”
  “那个吴大人也没帮你把钱要回来?”
  “我只是在诈他。玲珑班明日确实要去吴大人府上献艺,但我一介伶人人微言轻,怎么可能惊动长史大人。”
  侍女们惋惜地看着他。
  仇笑天安慰道:“姑娘们不必介怀,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不平事,我能有贵人相助已经十分幸运。”
  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豁达,白露不禁有些佩服,招手叫来个子最小的侍女,在她手上写了个谢字,然后指指仇笑天。
  个子最小的侍女点点头,转身对仇笑天说:“今天多亏仇公子仗义相助,我家夫人问该怎么谢你?”
  仇笑天躬身道:“这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夫人言重了。”
  个子最小的侍女催促道:“夫人都说要谢,你就别客气了。”
  “那么……”仇笑天沉吟片刻,“就请夫人和老爷哪天得空再来戏楼,捧捧玲珑班的场。”
  这倒是个有礼有节的要求,白露欣然点头。
  “笑天在此谢过。”


第15章 
  仇笑天走后侍女们不敢松懈,个个板着脸孔,挂上生人勿近的表情,但凡有人靠近都要谨慎地打量一番。白露看得想笑,但转念细想又觉得这样也不错,今天这事确实给了他和侍女们提了个醒。
  京城鱼龙混杂,不可掉以轻心。即便有幽王妃的身份在,若真和久居京城又消息灵通的官府衙役纠缠起来,也难保不会引来其他的麻烦。
  最让人担心的就是他的真实身份,他曾想过找个时机和元念卿和盘托出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对方不会为此苛责自己,可难就难在什么时机合适。
  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只要他还在元念卿身边,总有一天能说出口。可自从上次入京之后,原本平静闲适的生活不复存在,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变得短暂又匆忙。
  元念卿身上的伤花了一年半才真正养好,因为多了王爷的身份,不能一直留在山上静养,回到侯府又要时常应付前来拜访的宾客,结果病情反复了好几次。
  对方不能出门的那段日子,他和师父经常轮流找借口进城,然后再拐弯抹角地跑到侯府外面张望,大多数时候听剑都会注意到,出来和他们聊几句元念卿的近况。
  难得有一次他看到了本人,和不同的人在院中交谈,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神情气度老成许多。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那时却十分陌生,他所熟知的嚣张顽皮全都不见踪影,侯府内的元念卿给人的感觉竟比满身瘀伤时还要冰冷。
  一股惆怅油然而生,他忽然无比想念元念卿的笑,无论是狂妄的、狡黠的、戏谑的还是灿烂的……只要看着那个爱笑爱闹的小泼皮,他便忍不住也想跟着笑。
  也是在那时,他隐约明白了心里一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现在回想起来,从初见开始,他就对元念卿的笑容没辙。他自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唯独面对元念卿时,只要对方笑着撒娇或是哄两句,他的火气便会烟消云散。
  连师父都看不下去,让他不要总惯着元念卿。可只要那对小梨涡在眼前若隐若现,他就忍不住想要宠着对方,好让那笑容在眼前留得久一些。
  闲逛半日,白露一回到别苑就发现不对,门口停着数辆五驾的大车,还有宫人守在门口。
  元念卿也在大门附近,身边跟着一个中年宫人,看穿着打扮与前几日来访的刘悠有几分相似。
  那宫人一见他下车便主动行礼:“王妃娘娘。”
  白露略微颔首,看向元念卿。
  “他是这次随我们上香献礼的内侍少监郑午。”元念卿解释道,“三天后就要动身,他过来帮忙安排。你身边那几个侍女够不够用?不够的话他会再派宫女过来。”
  他连忙点头,生怕身边再多几个宫女。
  元念卿招来四个小姑娘:“你们和郑午熟悉一下随行的规矩,有什么不懂的提前问清楚,这一趟出门万万不能有失礼节。”
  侍女们点头跟随郑午而去,元念卿则同白露一道回内院。
  此时内院也是一派繁忙景象,家丁们正在搬进搬出,春铃和听剑也都在院子里帮忙。场面有些像他们在侯府准备上京的时候,可白露还是察觉出不同,元念卿一直绷着脸,即便进屋关上门也没放松下来。
  “我们这次要乘宫里的车去,我身边有内侍照应,只需带上元崇。你把那几个丫头带上,其他人都留在别苑。”
  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白露却暗自心惊,也就是说内院的人不会去,而且元念卿身边除了管家,全都要换成宫人。
  元念卿看出他的心思,不过有所顾忌不能明说,只能旁敲侧击道:“毕竟是代天子行事,和府里的规制不同,身边的人再能干,在皇家礼法上总不如宫人得心应手。”
  他知道对方此时与自己一样有口难言,收敛表情点点头,拉住那双冰凉的手坐到旁边。
  “别担心,有我呢。”元念卿小声附在他耳边安慰。
  他能做的也只有将人抱紧。
  熬过沉闷的三日,车马队伍如期启程前往赤鸣山。
  这三日别说是笑容,元念卿连言语都少之又少,上车之后依然板着脸孔,完全没有上京时的玩闹之心。
  白露明白元念卿忌惮宫人,尤其是对那个郑午,虽然本人什么也没说,但听剑偷偷警告他不要在对方面前轻举妄动。
  初次见面时他没觉得郑午有什么特殊,只是比油腔滑调的刘悠沉稳些,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对方步伐稳健肌理紧实,是个常年习武之人。而且从听剑的态度来看,郑午的功力很有可能非同寻常。
  派这样一位宫人跟随,他着实想不通皇帝的用意。
  路上的十几天也过得浑浑噩噩,元念卿的沉默就像是无形的阴霾,令他暗自忐忑,唯有握紧那双冰冷的手,才能安心些许。
  他不希望胡思乱想,可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好在队伍一路顺畅,比预计还要早一日到达赤鸣山下的离宫。
  遥望远处山峦,高大巍峨连绵不绝,磅礴气势与奇峰秀景的巴陵山迥然不同。众多楼舍在山岚掩映下时隐时现,宛若虚无缥缈的仙境一般。
  之前听元念卿讲起,白露就好奇赤鸣山有何魅力,让众多道家仙师定居于此,如今亲眼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元念卿见看他看得出神:“与巴陵山大不相同吧?”
  他点点头。
  “等有机会,我们也去拜访其他名山大川如何?”
  他又是点头,心中暗喜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王爷、王妃。”郑午从旁叫住他们,“还需先向太后请安。”
  尽管只是极微小的变化,白露还是看到元念卿神情一凜:“你带路吧。”
  “是。”郑午转身引他们率先走进离宫。
  说是离宫,看起来倒像是个大一些的宅院,与他们居住的别苑相比朴素许多,院外空旷无人,院内布局简陋。唯有最深处的院子收拾整齐,能看到宫人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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