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我跳大神的(玄幻灵异)——金金羊

分类:2026

作者:金金羊
更新:2026-08-23 08:00:05

  陆游抬眸又细细将整间客厅看下来。
  木质衣柜,木质沙发,还有一个熟悉的老式缝纫机……
  不止陆游,贺祝椿也在迈步进门前一秒顿住脚,不可置信将这些格外眼熟的家具打量个遍。
  “……”
  陆游转头,正与贺祝椿视线碰个正着。
  两个大男人将本就不大的门框挤的严实,赵盼站在台阶茫然看着他俩:“怎么了吗?”
  贺祝椿回头,一指主厅:“你这些家具是什么时候买的?”
  “结婚那会儿了吧。”赵盼不好意思笑笑,道:“我们那时候条件不好,结婚就要几个大件,这缝纫机算一个,从我结婚那会儿就跟着我了,到现在也用了二十几年。”
  同样的家具,同样的布局,同样滴答作响的老式钟表,还有同样一个不在身边的儿子。
  陆游敏锐问道:“你儿子离开大山多久了?”
  赵盼回答:“二十多年,他不在我们身边很久了,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陆游问:“你丈夫跟你岁数也不大,儿子什么年纪离开的你们身边?”
  赵盼说:“五岁半,为了让他在外面能有个好学上,特地找了人家把他领养出去的。”
  说到这,这个外貌年龄远大于实际年龄的女人又开始拭泪,她低声道:“是我们没本事,不能让他得到更好的教育。”
  五岁半,领养,上学。
  陆游神色严肃,最后问出那个关键问题:“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赵盼怔然回道:“王子晨,清晨的晨,我跟孩子爸一起起的名字。”
  不是浩浩。
  名字里也不带浩字。
  可太多巧合了。
  陆游暗想:不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贺祝椿偏头问他:“大女儿叫盼娣,小儿子叫子晨?你家挺会起名啊。”
  赵盼红了脸,没接这话茬。
  她或许也知道这件事并不体面。
  或许是女人脸上神情太过难堪,陆游轻飘飘揭过这个话题,又道:“你们这边习俗定的几点到后山山神庙。”
  “十一点出发正好。”赵盼面上笑了笑:“先进去坐一会儿吧。”
  赵盼开了灯,沉着灰尘的钨丝灯泡接触不良似的闪烁几下,随后忽的亮起。顶上灯泡大概是瓦数不够,屋内光线有些暗,看什么东西都不太能看清晰,黑暗像层纱盖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陆游坐在木质沙发上,低头正对上茶几玻璃下压的几张照片。
  在有些人家里,他们会在自己原本的茶几面上再压住一块透明玻璃,借着桌面与透明玻璃的间隙,主人家就会在里面塞上几张与家人的照片以作装饰。
  陆游指了指照片中笑容明媚的小女孩,问:“这是你女儿吗?”
  赵盼搬了个椅子坐在两人对面,她行为拘谨,倒比陆游他们更像是个客人。
  “对,这是我大女儿五岁时候的照片。”
  除这张外,其余基本都是小男孩从婴儿到幼儿的各类照片。
  躺在床上的,站在门边的,骑着老牛的;单独照,与家人的合照,还有全家福。
  王子晨的照片相比王盼娣要多很多,可很奇怪的,只有王盼娣的照片被放到正中央。
  “是因为愧疚吗?”
  赵盼愣愣抬头:“什么?”
  “是因为对大女儿的愧疚吗?所以才把她的照片放在桌子中间。”
  陆游抬头,定定望向她:“当年山神祭祀抽到你们家出供,明明家里还有一头老黄牛,却仍旧假装拿不出供品,然后堂而皇之将自己的女儿推出去给所谓‘山神’祭祀当供品。”
  “你那时怎么想的,真的没有愧疚吗?”
  哐当——
  赵盼猛然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她带的轰然坠地,带起一阵刺耳的噪声。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干燥起皮的唇颤抖着,半响才终于吐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
  陆游不答,只继续面容平静道:“当初你讲给我们听的故事并不完整,你说是因为老邻居被子女叫回去做饭,那今天让我来替你补充完整怎么样?”
  赵盼愣怔摇了摇头,而后猛然清醒似的,又剧烈摇了两下,她道:“不,不,不!”
  “山神发怒了——”
  陆游骤然提高音量。
  赵盼浑浊的眼盯着他,一时被震慑住般,整个人动也不动,像一尊逼真又失去生机的蜡像。
  “神怒,就会有代价,于是送去尸体那家第二天莫名死了人,好奇怪啊,人多死了一个,山神却被平息了愤怒,原来供品并非是不可替代的,只要奉出第二条鲜活的生命,那供品的事完全就可以抵消。”
  “你当时很怕吧,赵盼。”陆游掀起眼皮,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当山神庙前祭祀供者的木签抽到王显宗时,一边是一头价值不菲的黄牛,而另一边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你舍不得牛,牛要卖了给儿子买新衣服、新玩具。你更不敢赌,害怕四分之一的概率会让山神抽中你的儿子作为供品的替代物,所以你们一家主动献祭了你的女儿。”
  “好巧,你的女儿叫盼娣。”
  赵盼睁大双眼望着他,眼神发直,红血丝爬满整颗眼球,她一动,一缕花白的头发从鬓角垂落,横贯在她整张被苦痛抹满沧桑的脸上。
  她低喃道:“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可我没有办法。”
  沉寂多年的故事又重新出现在生活里,赵盼像一只应激炸毛的猫,话哆哆嗦嗦说完,不禁掩面哭泣起来。
  陆游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如果单从赵盼的眉眼看来,能发现她年轻时大概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不论是优越的骨相还是岁月都难以掩盖的风情,都将她面貌的优势狠狠拔出,是一眼就能得到认可欣赏的美丽。可多年的烟火摧残像荒漠中的流沙,将这样一株生生璀然的绿株风化掩埋。
  生活让她枯萎掉了。
  赵盼佝偻着腰,眼泪大颗大颗从指间滑落。
  陆游视线落在她掩面的一双手上。
  那是一双并不算好看的手——松弛的皮肤与皲裂的伤口纵横其上,一齐昭示着她半辈子在大山中对自己青春的煎熬。
  因为姿势原因,赵盼腕间袖口滑落下来一段,露出掩藏在布料下的一块皮肤。
  陆游兀然一怔。
  就在她手腕往上一些的皮肤处竟然蜿蜒曲折地爬着些伤痕旧迹,其中有一道格外深且长的疤,在可视范围内仅仅露出一小块,其余部分都顺着袖口将自己藏在这个女人无可见人的身体中。
  在赵盼单薄的布料下,陆游甚至难以想象:那道伤口到底是浅浅一条,还是霸道地纵横在本该健康的肌理上,将身体主人的血肉劈砍开,如蜱虫般喝尽她的鲜血。
  陆游有些无法维持现在审讯犯人一般的姿态了,他起身疾行几步,到赵盼身边轻轻拍她几下,叹了口气,又将人小心扶到沙发旁坐下。
  今晚的贺祝椿显得格外安静,他贴着木质沙发的边坐在那,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赵盼由平静到精神崩溃的全过程。
  陆游等赵盼平静下来,终于问:“没有办法,是什么意思。”
  赵盼道:“我是远嫁过来的。”
  “远嫁?”
  “嗯,我不是这边的人。”赵盼尽力平缓情绪,她擦了擦自己脸上落的眼泪,道:“我其实是另一个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后来经媒人介绍认识了王显宗,那时他家条件还好,可自从掏空家底付了彩礼钱后就落魄了。那时候年轻,我跟他都觉得爱比天高、比地厚,可自从大女儿出生他就变了。”
  沉默良久的贺祝椿突然出声:“他打了你?”
  “打了。”赵盼轻声道:“他们家嫌我生的是个女孩,那时候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出,他们就催着我生二胎……我儿子就比大女儿小一岁半。”
  “……”贺祝椿皱眉:“真是畜生!”
  “其实我两个孩子关系一直很不错。那时候我姑娘爱看读书、读故事,她最喜欢嫦娥仙子的故事,看完了就与子晨一起玩,她扮嫦娥,子晨扮演捣药的玉兔——子晨其实特别喜欢粘着她,他很喜欢自己的姐姐,去山下赶集时还特地买了两只白兔回来给姐姐。这家里不喜欢我姑娘的只有他们王家那一群人!”
  陆游道:“后来呢?”
  提起后面的故事,赵盼赤红着眼睛:“那一年,就是被抽中要准备供品的那一年,山里来了个富商说要收养一个女儿。”
  陆游抬眼,问:“女儿?”
  “对,女儿。”赵盼微微闭眼:“本来挑中我姑娘的,可王显宗舍不得放过这个好机会,于是就让子晨顶替身份去城里受更好的教育。”
  “王显宗说,城里来的贵人都是有钱人,如果儿子穿的太寒酸会被笑话,于是准备卖了家里的牛给子晨添几件好衣裳。什么是好衣裳,得几千块钱一件的才叫好衣裳,我求他把牛分出一部分当祭品,他不同意,硬要把我活生生的女儿送走给那山神吃!”
  “后来,我小儿子前脚被富商领走做了干儿子,后脚我姑娘就被捆了送到山神庙,再也没回来。”
  眼见赵盼又要流眼泪,陆游突然道:“你儿子有小名吗?”
  “没有。”赵盼答:“他从没起过小名。”
  陆游点点头,突然一摸兜,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们去外面抽根烟。”
  赵盼忙道:“在屋里也可以的。”
  “不了,二手烟对你身体不好。”陆游起身,贺祝椿跟着站起身。
  赵盼只点点头:“您请便。”
  院中枣树下棺材安安静静躺着没动静。
  陆游摸出烟包抽出支烟叼在齿间。
  贺祝椿也不客气,顺出一根捏着,等陆游拢着手将烟尾巴点燃,他才凑过去,微微低头去借另根烟上的火星子。
  “劳驾,借个火。”
  陆游等他借着烟尾巴点着了自己那根,低声道:“有打火机。”
  贺祝椿吐出个烟圈:“就想借你的火。”
  陆游不懂他脑回路拐在哪,也不深究,而是道:“浩浩绝对跟赵盼有关系。”
  贺祝椿靠着树抽烟:“板上钉钉。”
  “你对之前那房子里的事有疑惑吗?”陆游齿间咬着烟,声音传来时有些含糊,又带着他个人特色极其明显的慵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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