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我跳大神的(玄幻灵异)——金金羊

分类:2026

作者:金金羊
更新:2026-08-23 08:00:05

  “嗯。”陆游道:“村志相比族谱应该会更有用一些。”
  黎圆满就放了族谱凑过来。
  族谱掀开昏黄色的封皮,第一页首先写的是这个村落建成的起源。
  陆游一怔,将上列文字一行行轻缓念出声来:“一、本村志溯本求源,上限始自萨满巫氏立村之始,下限迄于今岁,记本村山川、族裔、信仰、沿革诸事。”
  “二、本村肇基者为萨满一脉,志中详记巫祀之礼、神谕之传,皆依族老口传及祠中神册,务求详实。”
  “三、志村纪年以立村为元,附星象记时,地名从族中旧称,不随外域改易。”
  “四、此志为村族秘藏,唯族老、祠祝可阅,子孙谨守,不得轻示外人,失志者以族规论处。”
  贺祝椿不知何时凑过来的,有些来兴趣:“他们这个村子信奉萨满?”
  黎圆满问他:“你对萨满很有研究吗?”
  “也不是。”
  贺祝椿道:“查过一点资料,了解的不多。”他说着,又一指陆游道:“陆师傅这个职业就有人称作萨满传承,所以我来兴趣查过一些,发现还真有点关系。”
  陆游就道:“我这一脉只是属于萨满分支,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演化,结合多种其他教派与现代思想融合,已经与真正的萨满相离甚远。”
  贺祝椿想起自己看过的纪录片,问:“类似巴扬神?”
  “巴扬神是东南亚华人移民文化与本地马来巫术、伊斯兰教及印度教元素融合后产生的民间守护神,属于地方神,并不算是萨满神明。”陆游解释道:
  “真正的萨满思想认为万物有灵,崇尚自然的力量,强调人与自然的连通性。是一种古老且传播范围广泛的原始宗教思想体系,据我所知众多教派都是由萨满演化来的,广义的萨满更是范围广阔,许多已绝迹或未绝迹的教派中都有萨满的影子。”
  陆游半垂下眼睛,桌边跳动的烛火映在浅淡颜色的瞳仁中,像在一片鎏金中蓦然点燃簇花束,又缓慢流淌出柔和美妙的光晕。
  贺祝椿看得一时失了神,他怔怔望着,直至陆游拿过族谱大致翻了翻,随后垂眸思索片刻,又突然出声时才幡然清醒,可接着跟随声音牵引,他又将目光落至片开合的唇瓣处。
  陆游手中捧着老旧的纸本子,蹙眉道:“我好像明白村里人为什么用丢弃后山的法子处理死尸了。”
  贺祝椿下意识接茬:“为什么?”
  陆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听说过天葬吗?”
  黎圆满问:“天葬?”
  “嗯。”
  陆游合了族谱,与他们解释道:“在某些特定的萨满文化中,尤其是在与自然关系极为密切的游牧或狩猎社会,当地信仰者普遍认为尸体被动物、尤其是被视为神圣或与天界相关的动物吃掉,被认为是一种圆满、尊贵甚至神圣的回归。而藏族的天葬就是最典型的示例——即认为将肉体毫无保留地最后一次奉献给自然界的生灵是最高形式的布施,也算完成了对自然的最后一次回馈。”
  贺祝椿回神,恍然大悟道:“所以赵盼跟我们讲在这个所谓山神出现以前,山民都会将死人的尸体丢到后山,哪怕知道那多的是野兽会刨吃尸体……其实是他们特有的丧葬习俗。”
  “是的,而且真实情况估计与赵盼讲与我们听得会有些出入。”陆游细细分析:“在赵盼口中,她始终认为老死者曝尸荒野是出于山民子女不孝,不愿出钱为死者操办一个体面的丧葬仪式,而被野兽或山神吃掉身体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陆游语气低沉:“她将自己的恐惧代入到故事中,又经过成年累月的沉淀后才讲给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她讲得早已不是一个客观的山神历史,而是她自己——她从不认为自己是这座大山中真正的子民,因为对这的人来说,被‘吃掉’,其实就是最体面满足的‘丧葬’。”
  说到这,陆游面上沾染些许愁容。
  知道的越多,被牵扯的问题也就越多,他大脑思虑过度,有些头疼地望了眼门外的小院。
  黑稠的夜色中,也不知是不是眼花,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在院中一闪而过。
  错觉吗?
  陆游正欲再看,黎圆满却在这时问道:“赵盼是谁?”
  陆游转头回答:“本地的一个村民。”
  “我有一个很熟悉的朋友,跟她名字很像。”黎圆满笑着道:“可惜那个朋友的名字是三个字。”
  贺祝椿道:“她与其他的山民很不同啊,哪哪都透露着不一样。”
  “因为赵盼是远嫁来的。”陆游将手中的族谱轻轻放回桌面,道:“这个村子里没有姓赵的人家。”
  “怪不得。”
  贺祝椿说:“怪不得这么不受这边人待见,可也有好处,没被这边疯癫的迷信思想荼毒。”
  “也不一定吧。”黎圆满突然出声,转头,看着贺祝椿眼睛认真道:“当一个人长久地浸淫在一种极其恶劣的环境中时,被同化也只会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肆不闻其臭,我不相信真的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也有道理。”贺祝椿感慨:“家庭与环境真的能够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陆游在一旁又将村志细细看下来。
  村志上主要记载了自建村到如今的几件大事,期间关于山神,这上面写的格外细致。
  诸如村里人扔到后山的尸体发凶自己走回来吃人和家畜,诸如老妇人被山神托梦要求供奉,诸如大家每年开展的山神祭祀活动。
  纸张翻动间发出纸页摩擦的沙沙声,陆游掀动新的一页,却见一长页忽然从书页间掉到地上,又在木头地板上拉出好长一整条。
  贺祝椿被惊动,从地上将这东西捡在手里:“这是什么?”
  黎圆满往那边看了眼,视线中被撞入密密麻麻好多人名。
  陆游手上族谱页间还牵连着长页的一端,他看了眼最里面那行字,道:“是每年山神祭祀的供品承担名单。”
  贺祝椿也瞄着纸上内容:“他们这边给山神上供竟然是每家轮流承担吗?”
  陆游道:“是抽签决定的,这页开头有写。”
  贺祝椿往门边走了两步将整页拉长,他观察着附近几年的人名。
  纸页上是以“xx年份——名字1——名字2”格式记录的。
  贺祝椿有些不太能看明白:“为什么年份后面跟着那俩名字有时一样,有时不一样,这都代表什么意思?”
  见陆游拿着族谱走到他身边,贺祝椿就将自己这边的内容偏过去方便一起看。
  几百年的山神供奉历史,这页纸就记录着几百条的供品奉献名单。
  假设以十条内容为一组,那每一组里总会出现一两条名字1与名字2不相同的情况。
  陆游将近两百年的二十组名字看下来,很敏锐发现一个问题。
  “有几组年限中,两个名字不相同的情况格外多,我特地查看了对应年份,发现都是历史上很有名的饥荒年。”陆游垂下眼皮,又道:
  “而且年份后紧跟着的名字全部都是男人名字,第二个就不一定。”
  黎圆满跟着思考:“这张纸到底是依据什么记载的,为什么有男有女,有相同有不同的?”
  贺祝椿却像是想到什么,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偏头看向陆游。
  果然,陆游面色冷然,也正定定凝望向他。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起赵盼故事中出现的一个节点。
  一个因为老邻居被叫回去做饭,而被迫中断的故事节点。
  陆游垂眸缓缓道:“家中有人老死,停尸七日,遂送至山神洞,陪送牛羊猪各十斤,供品不足,尸独往,山神发怒。”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老邻居是真的被叫去做饭,还是有谁心虚不敢告诉他们实情。
  陆游在距今往前二十年的地方找到了答案——一个格外熟悉的名字。
  葱白的指尖落在某处,陆游将那名字浅淡念出声:“王显宗。”
  而王显宗后面跟着的是个女孩的名字。
  贺祝椿紧随其后也念出声:“王盼娣。”
  黎圆满一怔,她正欲说些什么。
  院子里这时却突兀起了阵风,祠堂的小门没关,那风卷着股潮气进了屋子,如困于囚笼的野兽横冲直撞片刻,带的村志的纸张发出沙沙摩擦声,最后辗转飘零,寂然扑落在黎圆满的脸上。
  黎圆满似乎被这风兀然打醒了,眼睛瞪大,大而黑的瞳仁在夜色中幽幽闪着光。寒意侵袭,她搓搓肩膀,打了个冷颤。
  “当山神因为供品不足发怒时,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贺祝椿指尖摩挲着村志,视线却落在陆游身上,他语气悠哉,道:
  “再补上一个让山神满意的供品,不就好了?”


第54章 村志
  关于赵盼为何要隐瞒这段村史似乎已经非常明了。
  陆游垂落视线:“二十年前,王显宗被抽到负责山神祭祀要用到的供品,可王显宗家境贫寒,赵盼又是外面来的女人,前不得经济基础,后不得村民护佑,这是个被村民放弃的贫困家庭。而这种时候山神祭祀却抽到了他们,原本该被信仰者视作赐福的行径,却像一座大山压垮了这个家。”
  贺祝椿抬眼:“赵盼很恨山神吧。”
  “怕大于恨。”陆游淡淡道:“害怕山神发怒波及其他家人,所以她选择直接献祭自己的女儿。”
  “一个被取名叫盼娣的女儿。”
  黎圆满神情动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真的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吧。”
  陆游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看向贺祝椿。
  贺祝椿就笃定道:“会,而且很多。”
  陆游一怔。
  黎圆满勉强笑了笑:“贺师傅有故事?”
  “没有啊。”贺祝椿单手插兜,转头看向陆游:“但我觉得陆师傅肯定有故事。”
  陆游不理他,只是道:“接着找线索吧。”言罢继续低头翻阅村志。
  贺祝椿应了声“好嘞”,开始在祠堂内部瞎溜达起来。
  黎圆满在他俩身上来回几个视线,又萌生出与今天下午时相同的奇怪感觉。
  这两个人,真的只是同事吗?
  贺祝椿先在祠堂内两边随意看了看,一转头,坏主意立刻打在正中供奉的先祖牌位上。他几步过去,随意拿了个牌位捏在手里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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