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我跳大神的(玄幻灵异)——金金羊

分类:2026

作者:金金羊
更新:2026-08-23 08:00:05

  “好好好,随你。”贺祝椿故作自然看向狐狸,问:“可以吗?”
  狐狸道:“可以。”
  “那就好办了。”贺祝椿起身看了眼外面天色:“不早了,你们饿不饿,我叫店小二送点吃的上来。”
  “有什么想吃的吗?”
  女狐仙轻哼一声:“随便。”
  贺祝椿主要看向狐狸。
  狐狸道:“我都可以。”
  贺祝椿又眼神询问小石子。
  小石子跟着摆手:“我也不挑的。”
  “那我就随便点了。”
  贺祝椿下楼叫来店家要了几个菜,不知想到什么,他问:“你们这,有没有烤串?”
  店家露出很迷茫的神情。
  贺祝椿解释说:“就是把肉腌制一下再切成块串到木签子上拿碳烤,边烤边撒上调料。”
  “是要撒?”
  “孜然椒盐什么。”贺祝椿还要细细交代,抬眼却见女狐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突然对他摇了摇头。
  贺祝椿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女狐仙说:“一句忠告,这里的肉,别吃。”
  贺祝椿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好在听话,摆摆手撤了几道菜,只要了些素菜干粮让送上楼。
  一直等回了屋,他才问:“为什么?”
  女狐仙只提点一句:“灾荒年,人饿死病死众多,哪来的肉给你吃。细想想吧。”
  这话贺祝椿听得云里雾里,他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但又觉得那猜测过于可怕,干脆假装自己不明白,闭口不语。
  吃过饭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贺祝椿将床铺重新铺了铺,找店小二又要了两床被子,声称床给孩子和狐狸睡,自己打地铺就好。
  至于女狐仙。
  贺祝椿让她自己找地方睡觉。
  “你不能再开一间?”女狐仙瞄他腰间的钱袋子:“白天你走时老爷给你那么重的一个银袋子,够你几个月吃穿不愁,怎么舍不得花?”
  “那是老婆本,能随便花吗?肯定要攒起来。”贺祝椿往旁边不经意瞥了眼,显然有人说者有心,而狐狸听者无意。
  他偏要道:“前这么些日子我攒下不少,到时统统要给我老婆管着,给他买吃喝玩具,想怎么花怎么花。”
  女狐仙没听出其中关窍,还阴阳他:“你倒还是个痴情种。”
  狐狸趴在被子上闭目养神,闻言却说:“你这样讲,倒是让我想起一位好友。”
  贺祝椿顿时谨慎起来,但仍旧强颜欢笑:“哦?”
  狐狸道:“他也酷爱攒钱,时长开玩笑要将攒得银两赠与我,傻得可爱。”
  “……”贺祝椿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躺在地上,觉得身底下格外硬邦邦冷呼呼,等翻了个身,又觉得心跟着也凉了硬了。
  贺祝椿甚至已经懒得问那个好友到底是男是女。答案昭然若揭。
  他只觉得气愤,心中甚至颇有些恶毒想:
  特么的,全世界撬他墙角的贱胚都该结扎!
  夜深露重,门外打更人走过一遭,贺祝椿躺在地上,左右翻覆着有些不太能睡着,他堵着耳朵,心中思绪纷杂,可细细探究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得烦恼焦躁或诸多事宜缠上心头,直绕得他不得清梦。
  半晌,他努力放轻动作坐起身,抬头看向窗子。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窗外夜色浓重,但似乎月光姣好,凉涔涔的月色透过窗子照进来,贺祝椿抬眼,那月色就照进他眼中,他心中。
  “外面有人在吟诵。”
  狐狸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耳边,贺祝椿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回头,就见狐狸坐卧在桌边,悠哉晃着尾巴,也抬头望向窗外。
  他浸润在月光中,柔白的绒毛扑上一层闪亮亮的光,好像在上面落了一层雪。
  贺祝椿“嗯”一声,爬起来坐在他旁边给他梳毛:“你怎么还没睡。”
  “你一直在动,吵得睡不着。”
  贺祝椿默然片刻:“抱歉?”
  狐狸就摇头,一双漂亮的眼看着窗外,又重读一遍开头那句话:“有人在吟诵。”
  贺祝椿敛眸竖耳听了听,果真听到阵咿咿呀呀的唱词,能听出是个女人的动静,但不很能听清楚到底唱的是什么。他问:“诵得什么?”
  “诵得扬州。”
  贺祝椿问:“扬州?”
  窗子被轻巧推开,女人的声音更加清晰传了过来。
  贺祝椿走到床边,过好的视力能让他穿透夜色,看到在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河边,一个身着缟素的女人蹲在那,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纸船,船上被扎了几支花。
  女人细瘦的手捧着船,颊边落着一滴泪,口中婉转地唱。
  恰逢此时,狐狸的声音与她蓦然重叠。
  这一首颇为押韵的小调,似唱非唱,只是字句在口齿中翻转来回,细细琢磨也别也一番滋味。
  狐狸道:“要说苦,哪里苦?酆都鬼域最为苦。万丈阴山无草木,千重铁槛锁寒雾。阎罗殿前刑难恕,奈何桥边魂不渡。”
  他的声音伴着女人尖利的嗓音,两种声色缠绵,听不出谁主谁次,谁唱谁伴。
  贺祝椿回过头,眸色动容,看向狐狸。
  狐狸接着唱:“要说好,哪里好?唯有扬州最为好。七十二条花街绕,八十一重朱楼早。娇娥争把珠帘扫,鲜果肥羊吃不了。”
  小纸船被放在河堤上,素白的手轻推了下,溪水清凉和缓,带着小船游荡荡漂浮起来。
  贺祝椿看得心头直跳,转身问:“这是在干什么?”
  狐狸依旧看着那边,答:“在骗阴魂。”
  贺祝椿不解:“骗?”
  “嗯。”狐狸仰起头,整个浸在月光中,他口也不张,声色温润道:“家里死了人,阴魂舍不下家亲妻儿的,就会躲在家中久久徘徊不愿离去。可阴阳有别,阴魂在身边势必会为阳上家人带去灾病,于此,这类仪式就产生了。”
  贺祝椿耳边听着陆游这些话,转身面向大开的窗子,看着纸船在溪水上越飘越远,甚至于到了最后只剩一个亮白的小点,等再飘一会儿,就连小白点也见不到了。
  那纸船飘远了,不知是去了远方,还是悄无声息被阴湿的河水淹透,混沌着坠进淤泥。
  “那纸船是用来送阴魂走的吗?”
  “是。”
  “送去哪里,扬州?”
  狐狸却摇头:“送去酆都。”
  贺祝椿不解:“怎么跟唱词里的不一样。”
  唱词里分明是畏惧酆都而期许扬州的。
  狐狸晃晃尾巴,带动一身毛发细细打着颤,他将尾巴踩在脚底下,道:“所以这仪式是用来骗鬼的。”
  贺祝椿有些诧异:“骗鬼?”
  “在人们心中——尤其是那些生活贫苦的人们心中,扬州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去处。那里有水有山,有吃不尽的珍馐美味,有堆到天上的金银珠宝。大家都觉得去了扬州,痛苦都将离去,幸福常伴周身。”
  “基于这个美好的心愿,纸船骗阴魂的仪式才被编纂出来。”
  贺祝椿无意识咬着后槽牙:“骗他们所去扬州,看他们心甘情愿上了船,却不知目的地实则是酆都吗。”
  狐狸点头:“嗯。”
  “生前活得苦,死后还要被欺骗。”
  “可不骗,活的人怎么办。”狐狸终于转头看向他,金灿灿的瞳眸中尽是熟悉的悲悯滋味,他道:“阴人不走,阳间人生活已是不易,稍被拖出个灾难病痛,一家的生计或许从此就断掉了。不送走魂,就只能一家陪他死后游荡。”
  贺祝椿沉默半晌,只得叹气:“民生多艰。”
  狐狸不语,站起身甩了甩尾巴:“休息吧。”
  “好。”
  一人一狐各自躺下,窗子没被关严实,贺祝椿躺着,却依稀觉得耳边女人的哭声没有断绝处。
  淅淅沥沥的声响如春日不绝的雨丝缠绕在他耳尖,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总觉得溪边的女人还在期期艾艾地唱:
  “要说苦,哪里苦?酆都鬼域最为苦,万丈阴山无草木,千重铁槛锁寒雾。阎罗殿前刑难恕,奈何桥边魂不渡。”
  “要说好,哪里好?唯有扬州最为好,七十二条花街绕,八十一重朱楼早。娇娥争把珠帘扫,鲜果肥羊吃不了。”
  “你今何不登船去,做个扬州逍遥主,饮尽此杯解冤酒,顺风顺水到江口,纸船明烛照天走,从此人间莫回首……”
  贺祝椿不知何时沉入梦乡。


第174章 新愁
  贺祝椿说是想要二狐狸帮忙,可黑天过了过白日,白日过了等黑天,转眼间两个月过去,女狐仙在山间客栈游走几回,整日里也不知都忙活些什么,忙活完就要像游魂似的飘在贺祝椿身后,审问他到底何时接到任务,等任务结束就要依照诺言放他们回去。
  贺祝椿对此只是慢悠悠买回些茶叶,又不知从哪搞了些牛乳回来,将糖与茶叶丢在牛乳中煮沸非说是在研究什么奶茶,再之后就要端给陆游与小石子尝鲜。而关于女狐仙的催促,他始终充耳不闻,只当她是背景音而已。
  他研究的东西狐狸尝过几次,再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吃,只慢悠悠到阳光能晒到的地方蜷起身子,抱着尾巴睡觉,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着急的地方。
  女狐仙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每次贺祝椿被她说恼了,她就又跑到狐狸身边噘着嘴静坐,不一会儿自己又调整好情绪,出门往山间去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截止于一个奇怪女人的出现。
  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一身粗布衣裳,皮肤算不得白皙细嫩,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伸出的一双手格外操劳,老茧遍布。可让一旁的狐狸特别注意到的,她手上的老茧似乎并不局限于地里做农活时会出现的位置。
  她开口时语速算不得慢,但字字句句都清晰得很,语调也稳得很,词句一个紧挨着一个出现,听她说话甚至有一种涓涓流水入耳的感觉。
  贺祝椿碍于男女有别,没有让她进来,只是让她站在走廊上,自己走出门,问:“你是?”
  “啊,大师好,我是那边小村里的佃户,找您来是因为附近乡里出了些事,又听说您是个专为穷苦人做事的道家师傅,所以特地想来找您帮忙。”她说这些话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下意识揉搓衣角,但语气自始至终不卑不亢:
  “原是村中最近频频出事,几家孩子接连失踪,我隔壁的寡妇早些天刚没了丈夫,近来又失去孩子,夜夜闹着上吊自杀,我实在不忍心见她如此,所以才登门叨扰,真是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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