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保质期(近代现代)——林啸也

分类:2026

作者:林啸也
更新:2026-08-22 19:22:12

  “猪”还不是汉字“猪”,而是一个粉色小猪鼻子。
  小猪哼哼一声,心口潮乎乎。
  把两瓶酒放下,走进童年小路。
  各式各样的玩具都被分门别类收好,每个架子上都有标签:猪の车,猪の球,猪の玩具枪,猪的故事书,猪の奥特曼,猪画の丑画……
  陈在在都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有过这么多玩具,光是小孩儿开的玩具车,同一个款式居然集齐了五个颜色,还有抓娃娃机,木头秋千,连旋转木马都有。
  哪是玩具仓库,分明是个小型游乐场。
  游乐场最中间是个海洋球坑,陈在在还记得它,坑不算大,但很深,放满海洋球后他跳进去可以被完全埋住,他那时候最爱干的事就是藏在坑里偷偷吓唬路过的人。
  隋妄被他吓得最多,也最不长记性,不管被吓多少次还是会从坑边走。
  小时候觉得哥哥好笨啊,现在才明白,是只有哥哥才会不厌其烦地给他吓。
  “在在?”
  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隋妄找过来了。
  在在看一眼,但在在不应,在在再一次躲进海洋球坑里吓人。
  幼时能轻松藏住他的小坑,现在必须半蹲着才可以,好多海洋球被挤出去,滚落在地。
  隋妄看到球就知道他在哪儿了,但没拆穿,像小时候那样“不长记性”地路过坑边。
  “在在呢?在在在哪儿?”
  陈在在“噗通”一下从坑里钻出来,搂住他的脖子,“在在在这里!”
  隋妄闷声笑,手臂环在他背后,“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你多大了还不是被我骗?”
  “不让你骗到一个你能在里面蹲半天。”
  隋妄双手掐腰把他直溜溜地抱出来,抱出来了也不让他落地。
  地上全是海洋球,怕他踩摔。
  就那么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托着他稳稳当当地往安全地带走。
  “不抱不抱!”陈在在怕他手疼,坐得很不老实,咕涌咕涌地要下来。
  隋妄另一只手正好托在他屁股上,顺手给了一巴掌。
  “多大了也学不会乖,抱你一会儿老跑什么?”
  “怕你手疼!”
  陈在在摸摸自己可怜的屁股,昨天晚上被又扇又打又掐又什么的,早上起来肿得裤子都差点穿不上,今天还要挨巴掌。
  噫吁嚱!悲惨的屁股蛋!这辈子长在我身上可真是有你受的!
  “手不疼。”隋妄说,“想你的时候才会疼。”
  “疼了怎么办?”陈在在心里难过。
  隋妄迟疑几秒,把他抱到一张懒人沙发上。
  又大又软,人一坐就陷进去,一陷进去鼻腔就被哥哥的味道填满。
  熟悉的气味让陈在在怔住,抬眼看向隋妄。
  隋妄说:“疼了就来这里待会儿。”
  “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只有玩具。”
  隋妄摸摸他的脑袋:“在在不在了,我来找在在。”
  那一刻,无穷无尽的思念化成无穷无尽的海水,无穷无尽的海水灌进陈在在的眼睛。
  像手指上长了根倒刺,一碰到就疼。
  他的心上好像也长出根倒刺,一碰到就酸。
  他趴在哥哥肩上,难受得哭了一小会儿,隋妄搂着他,承接住他所有的悲伤和眼泪。
  “我好了,去吃饭吧。”
  陈在在哭好了,推着哥哥往外走。
  走过懒人沙发时发现地板变成了木头的,还就那一块是木头,踩上去“咚”地一声。
  “哎?这下面是空的?”陈在在蹲下想研究,隋妄皱眉把他拉起来,“吃饭了。”
  “等一下么。”
  陈在在拿手敲敲那块木板,顿时来了兴致,“这底下难道是密室?!”
  难过心酸全都甩到脑后,他满眼都是那块木板。
  住了十多年的家居然还有他从没探索过的密道或者密室!
  不顾旁边哥哥越发难看的脸色,陈在在兴致勃勃地在木板上一顿摸索。
  “找到了!有把手!”
  他握住把手猛地拉开木板,嘎吱——并没有打开,一只大手先他一步按在了木板上。
  陈在在抬起头:“o.O?”
  “哥干什么?”
  “我……”隋妄生平第一次脸红成这样,连脖子都没幸免于难,死死按住木板不让他打开,故作凶巴巴道,“我让你去吃饭。”
  陈在在眨巴眨巴眼,“吃饭就吃饭,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我、我饿了。”
  “嗷,那去吃饭吧。”
  陈在在听话极了,放开木板直起身,乖乖往仓库门口走去。
  隋妄见状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松完!只见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圆墩墩的黑影猝不及防转身从他胳膊底下钻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拉开木板!
  “我倒要看看你背着我藏了什么好东西!”
  嘎吱嘎吱!哗啦哗啦!
  木板打开,灰尘散落。
  两个同比大小的人形物体安详地躺在木板下的空间里。
  陈在在呆若木鸡,隋妄僵在原地。
  空气凝固了足足半分钟。
  陈在在:“啊啊啊啊啊隋妄你杀人藏尸还藏到家里!!!这事梁城知道吗!!!”
  不对不对,好像是假人。
  还好还好。
  等等等等!假人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哦哦哦,原来是两个塑胶娃娃。
  等等!娃娃??
  等等!两个??
  两个和我一般高一般胖一般白的塑胶娃娃穿着我的衣服藏在我家仓库里!!!
  陈在在混乱的脑子终于整合出有效信息,然后就炸了,轰地一下炸了!炸个稀巴烂!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娃娃,抖抖抖。
  又指指隋妄,抖抖抖抖抖。
  最后眼一红,脚一跺,他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嚎:“干爹!小满哥!严衡哥!爸爸妈妈奶奶保镖大哥!你们来给我评评理啊!”
  动静闹得可大,都没跑出去半米。
  一条手臂横到腰上,把他抱得腾空而起。
  陈在在双脚乱蹬:“放开我!”
  隋妄压根当没听见,把他丢到那张懒人沙发上,俯身压住,压住就亲。
  “唔唔唔!”陈在在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就不给他亲。
  没被发现时隋妄还有点心虚,想着能藏就藏。
  现在东窗事发,真小猪和假小猪打了照面,他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闹什么?”
  他掐住弟弟的脸,给人捏成鸭子嘴。
  陈在在气得鼓鼓的,他要是个气球现在早炸八百回了。
  “你说我闹什么?你看你干的好事!”
  “不是和你说过了?”隋妄还能笑得出来。
  “什么时候说——”话音戛然而止,陈在在想起在冰岛时,隋妄气急败坏之下曾质问他:让你像那个娃娃一样一天被我搞八百遍就好受了吗?
  “不是……我以为你吓唬我的?你还来真的啊?你还搞两个?等等!一个八百遍,两个就是一千六百遍,隋妄!!!你一天搞俩娃娃一千六百遍你都不去找我?”陈在在简直要死了,张开大嘴鬼哭狼嚎,“我不活了!你欺负我!我要和干爹告状!告状!”
  隋妄憋笑憋得难受。
  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孩儿,连撒泼打滚都生动又可爱。
  没忍住再次堵住那张干打雷不下雨的嘴,舌头闯进去,攻城略地。
  陈在在一开始还挣扎反抗不给亲,后来被隋妄碰到喉咙深处,一下子就迷糊了。
  在空中挥舞的手落到哥哥背上,指尖揪住哥哥的衣服,张着嘴巴温温顺顺地给哥哥亲吻。
  隋妄进攻他就承受,隋妄放缓他就追逐,偶尔捉到哥哥会小小地吸一下,舔一舔,被亲舒服后身体软下来,气喘吁吁地化成一小滩泥。
  隋妄抓住他的手按上去,让他仰起脖子,亲吻他的下巴和耳后。
  两只搭在懒人沙发边沿的手一会儿绷直一会儿又蜷缩,一会儿疯狂地抖动一阵后彻底垂落下去。
  “乖了?”
  隋妄从他唇上移开,让他缓一缓。
  但移开也没有离得太远。
  吻得很舒服,他没有亲够,嘴唇若即若离地碰着弟弟的唇,垂下眼和他对视。
  近在咫尺的距离,目光黏糊交缠,陈在在回味够了就张开嘴巴继续讨。
  隋妄不给了。
  拉开一些距离,静静地看着弟弟,狭长的双眼看似平静,内里却翻滚着汹涌的浪。
  “我怎么欺负你了?”他捏住陈在在的下巴。
  “真欺负你早就把你抓回来了,还用得着做那两个娃娃?”
  “再说八百只是夸张修辞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是文盲!”陈在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昧着心眼子和他闹,“不给我打电话不给我回信,原来你忙着在家里玩娃娃呢!”
  “我没玩。”隋妄否认。
  他在那两个娃娃身上做的事才叫斜玉,没多少快感,只是解决生理需求,和玩根本搭不上边。
  “没玩那是什么?”
  “你做娃娃干什么!”
  没理都要辩三分的主儿,有理了更是不依不饶。
  陈在在梗梗着脖子像个斗鸡,但绯红的眼尾又楚楚可怜,隋妄都不知道该先哄他还是先亲他。
  “乖乖。”他低头将脸埋进弟弟耳后。
  “我也是男人啊,我也有欲望,我也会有想你想到受不了的时候。”
  “我三十岁才等到你,等到你长大,等到你懂爱,等到你爱上我,愿意把自己交给我,可你也知道,我们只谈了几天恋爱。”
  两人真正的亲密满打满算只有两次,此后一整年的时间,隋妄的每个夜晚都是靠那两次的回忆度过的。
  “每次保镖传你的照片回来,看着你和别人谈笑风生,我都想把你抓回来算了,有好几次我都已经坐上直升机了。”
  “那你怎么没来抓!”陈在在满脸遗憾,“早抓了我们早和好了!”
  隋妄亲亲他左脸上的小酒窝,“我那时以为,我是飞得高高的小鸟的枷锁。”
  陈在在的心倏地融化,但还是有点酸:“那你也不能弄两个啊,干嘛,人多热闹啊?一个给你上一个给你亲?”
  隋妄气得想笑,倒霉孩子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我还没那个癖好去亲一堆塑胶,一个坏了才换的下一个。”
  “坏……坏了?”陈在在脸上空白了几秒,“你把那个东西……搞坏了?还搞坏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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