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保质期(近代现代)——林啸也

分类:2026

作者:林啸也
更新:2026-08-22 19:22:12

  他有见过村里那些被宠爱的小孩儿,就是这样被爸妈亲亲额头。
  隋妄的嘴都快被撞麻了,失笑。
  “强买强卖我一个亲亲啊?”
  陈在在又不好意思起来,湿嗒嗒的脸趴到他肩膀上,还拿他的衣服擦眼泪,特别赖叽。
  隋妄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小巴掌。
  “我发现你有点得寸进尺。”
  这话大脑处理不了,陈在在又装机器人,当没听见,瓮声瓮气问:“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
  “就是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儿那句……”
  机器人开始回档了。
  隋妄轻声笑了笑,抱着他向后坐到沙发上。
  看表情就知道,陈在在明显知道那句话是真的,但还是想要隋妄再详细夸夸。
  就在隋妄组织长篇大论的小作文时,安小满跟土匪进村似的一脚踹开门。
  “当然是真的!”
  身后跟着土匪保镖严衡。
  “不用怀疑!”安小满发出尖锐爆鸣,“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儿!”
  “你很善良,捡柴火都只捡山顶的,把山脚的留给老人。还很坚强,努力长到这么大。心又细又认真负责,严衡说你每次和隋妄出去都会仔细检查他的轮椅有没有打好闸呢!”
  他说一条陈在在的小胸脯就挺起来一些,说一条就挺起来一些,说到后面陈在在仿佛变成一只胖气球,要晕晕乎乎地飘起来。
  偏偏隋妄还添了一把火:“听说还会打弹弓?”
  “嗯。”严衡告诉,“隔着十几米都能打落树上的叶子呢。”
  隋妄欣慰的目光投过去:“怎么这么厉害。”
  砰——气球炸掉了。
  陈在在觉得自己完蛋了。
  心脏砰砰狂跳,疑似得了什么绝症,浑身火烧火燎,好像被上锅蒸了。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晕厥状倒在隋妄身上。
  隋妄把他扶起来:“自我介绍,重新来。”
  那天午后,阳光落满书房的藤椅。
  陈在在站在黑白棋盘格地板上,站在三个哥哥的目光里,堂堂正正地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嗯……老、老板好,我叫在在,是一个小孩儿,今年七十、不!七岁了,我善良、坚强,心细又认真负责,还会打一点弹弓。”
  隋妄宣布:“面试通过。”
  安小满:“鼓掌!”
  三个哥哥呱唧呱唧拍手。
  陈在在又有点想哭,但实在没眼泪了,可怜巴巴地扑进隋妄怀里。
  “行了,大赖叽包。”
  隋妄把他从怀里挖出来,“那就说定了,从今以后,你给我工作,我包你吃住。”
  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工作的陈在在:“好的!”
  “签字。”
  “好的!”
  但并不会签。
  没关系,隋妄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要不要改个名儿啊?”安小满突然问。
  现在这名字跟闹着玩似的。
  隋妄说:“看他自己。”
  陈在在不懂,“为啥要改名儿?”
  “改个正式点的。”安小满说。
  陈在在想都没想:“不用啦,我是好小孩儿,不管叫什么都是好小孩儿!”
  “那来吧,好小孩儿。”隋妄掐住他后颈的小脖窝儿,“有工作了,就要写工作日志。”
  他拿出一根笔和一个小本子,交给陈在在。
  “会写吗?”
  小秃头摇成拨浪鼓。
  “不会就学,从今天开始学认字写字,寒假过了我会送你去读书,可以没脑子,不能没文化。”
  陈在在超大声:“好的!我会学,我要有文化!”
  “那今天我先帮你写。”
  隋妄翻开本子第一页,拿笔开始写。
  读作“工作日志”,写作“好小孩儿日记”。
  好在陈在在不仅不认字,还不识数。
  “你每天有成功做成什么事,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写下来,每天至少写五项,睡前我会检查。”
  “为啥呀?”
  “因为成功是成功之母。”
  “好的!”九个字九个都听不懂,但他还是说:“那我现在就可以写。”
  他说,隋妄来写。
  开写之前先标注上日期和天气。
  临张嘴前陈在在卡了一下:“要怎么说?”
  隋妄举例:“我今天成功做了什么事……吧啦吧啦……”
  陈在在照葫芦画瓢:“我今天成功找到了工作,吧啦吧啦。”
  “没有吧啦吧啦。”
  “哦,没有吧啦吧啦。”
  七岁小孩儿说这种话多少有点招笑,但隋妄很严肃且认真地一笔一划帮他写上。
  写完问他还有吗?
  陈在在忽然脸蛋一红。
  扭扭捏捏地低头看自己脚尖。
  隋妄训他:“头抬起来,大大方方地说。”
  陈在在立刻稍息立正,挺胸提臀:“我有哥哥了!我自己选的哥哥!”
  “……”隋妄有片刻的怔愣。
  发丝遮挡下的耳尖泛起些红晕,他转过眼看向旁边。
  偏偏陈在在还一本正经地把自己的胖脸怼到他面前,“哥哥怎么了?”
  隋妄“biu”一下把笔帽弹向他脑门。
  “小狗撒尿圈地盘就像你这样。”
  陈在在冤枉死了,“我没有撒尿!”
  “真撒我就揍你了。”
  这样说着,他还是把那句话写在了本子上。
  作者有话说:
  在:能再讲讲哥哥捡到我的故事吗? 哥:是宝贝在在先选了我


第7章 在在打工记
  写完他淡淡地问了句:“为什么选我?”
  “喜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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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喜欢?”
  仿佛这是一件不该、不会发生的事。
  陈在在一秒都没想,喇叭成精超大声:“哥哥帅!好帅好帅!”
  “我知道。”
  “哥哥还好!是大好人。”
  “我也知道。”
  “嗯……”陈在在沉吟着,双手搁到他膝盖上,“哥哥,像奶奶,摸我睫毛的时候。”
  隋妄抬起指尖在他眼前撩过,“这样?”
  “嗯嗯!”
  “喜欢这样?”
  “嗯嗯嗯!”陈在在踮起脚,用脸去够他的手,被隋妄屈指弹了下脑门,“喜欢也不能老要,得寸进尺。”
  “走,带你去看你的工作。”
  陈在在立刻紧张起来。
  洗衣做饭各种家务,他是很自信自己能够胜任的。
  但是总觉得这么大的宅子要从事的工作都要更高级一些。
  他被隋妄带出小楼,外面是一大片独立的院子,雪化之后草坪和车道全部显露出来,围着车道种着一圈圆咕隆咚的绿化带球,茂盛的绿叶上还簪着几小簇白雪。
  隋妄带他在院子里转啊转,转啊转,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找到一颗最圆最大的花球,比陈在在还高半个头。
  隋妄站在球前发表重要讲话:“这是咱们家最名贵的一棵花球,需要专人照顾,你的工作就是照顾它,如果这个冬天它敢掉一片……”说着想起这小破花在秋冬是很乐意掉叶子的,于是临时改口:“它要是敢掉一百片以上的叶子,你就完蛋了。”
  好艰巨的工作!
  陈在在如临大敌,挺起胸脯对他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工作,给发薪水,还包吃住,陈在在成功从南山脚下的小土包子荣升成银月湾的一名花匠。
  他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花球。
  如果花球没掉叶子,他就松一口气。
  如果掉叶子了,他就趁人没看见赶紧把掉落的叶子藏起来,再松一口气。
  阴天下雨时,他会给花球打伞。
  自己穿一身带尖尖帽子的黄色卡通雨衣,踩在小板凳上高高地举着伞遮住花球。
  搞得花球第二天差点没渴死,还是隋妄假装路过给它浇了瓶矿泉水。
  天气好时,他就和花球一起晒太阳。
  花球坐在花盆里,他坐在板凳上,头顶艳阳高照,他俩昏昏欲睡。
  太阳都走了他还没晒够,吭哧吭哧地搬着花球追着太阳晒,从小楼东头一直追到西头,把花球靠近太阳的那一面给晒黄了。
  隋妄看到立刻薅掉所有黄掉的叶片,怕陈在在瞌睡醒了会难过,还想出一大堆说辞。
  结果这小傻蛋一觉醒来拍拍屁股就去吃饭了,压根没想起要看花一眼。
  就这样每天都很忙但净帮倒忙地上了两天班,陈在在拿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
  两天的工资,一共两百块。
  怕面额太大小孩子不会花,隋妄就给他换成一堆五毛一块的毛票,拿在手里一甩,哗啦哗啦。
  陈在在超级捧场:“哇——”
  还没“哇”完就被隋妄伸手捂住嘴:“——哇啊啊啊。”
  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都没被大人这样打过哇哇,现在倒是打上了。
  陈在在貌似不喜欢,很激烈地往后一躲,“哥哥欺负我……”
  隋妄正帮他把工资塞进小猪存钱罐里,闻言懒懒地说:“欺负你怎么了。”
  一只小手伸过来,也捂住了他的嘴。
  陈在在一板一眼道:“欺负回来了。”
  隋妄失笑。
  “喏。”他把存钱罐给陈在在,还往里塞了一大把钢镚,不为别的,就想给小孩子听个响。
  一听还就上瘾了。
  陈在在这一天啥都没干,净在那听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几只小鸟站在白色栏杆上跳舞,嫩绿的草坪大口大口喝水,自动洒水机里喷出一道道水雾,在光下折射出朦胧的彩虹。
  陈在在坐在彩虹下,穿着隋妄专门给他定制的缩小版背带裤工作服,拿抹布给花球擦叶片。
  许许多多细密的水珠落进他毛茸茸的发顶,阳光一照,仿佛一粒粒闪着光的小碎钻。
  陈在在摇头晃脑地擦着叶片,每擦十片叶子就嗒嗒嗒跑到客厅,摇一摇小猪存钱罐,再嗒嗒嗒跑回来,再擦十片叶子,再跑去摇小猪。
  严衡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看着这一幕,“这是干啥呢?练折返跑?”
  隋妄说:“如听仙乐耳暂明。”
  “噗,那他就不能把仙乐拿到旁边听吗,这一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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