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见清和(近代现代)——渡灯山

分类:2026

作者:渡灯山
更新:2026-08-22 19:12:17

  浴室里水雾都遮不住旖旎的桃红,两人在丝丝缕缕的水中相拥。
  贺书远给坐在床沿的阮清和擦着头发,总是忍不住亲亲他,惹得阮清和一掌推开他靠近的脸,“怎么总是亲我。”
  “看见你就想亲啊。”贺书远被推开也不恼,凑在他耳边说道,“我才要怀疑,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那我给你下一堆,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阮清和转身就趴在床上。
  贺书远给吹风机插上电,“甘之如饴。”
  暖热的风吹得阮清和困倦,抱着枕头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阮清和便带着家属去上班了。
  工作室最近几条宣传视频以常人难以理解的抽象在互联网飞速传播,积攒了一批粉丝,后台也冒出了不少想要投广告的消息,张振帆还得一个个筛选,不过并不着急,因为工作室目前的收入稳定,运转也稳定,他把精力都放在了最近开的网店上。
  艺术艺术,最后总是要吃饭的。
  地摊上十块一张的速写,和放在展馆里的百万名画,都是艺术。
  “家属来了啊。”张振帆捧着一杯咖啡路过阮清和的工作台,和贺书远打了个招呼。
  朱正时从地库抱着一根钢管上来,“哟,贺律来这儿陪产啊。”
  “什么叫陪产!”阮清和提着自己的颜料盒忿忿道。
  林曦倒是觉得贴切,“没错啊,创作本身也是生产过程的一种啊。”
  “所以现在算是难产吗?”李木云也刚到不久,正在给计算机开机。
  “你看他的样子,当然是难产了啊。”张振帆笑道。
  阮清和一脸幽怨地从角落里翻出自己画了一半就画不动的画,看了眼又塞了回去。
  “攒一攒就拿去烧掉把。”
  贺书远看着他们斗嘴的模样,浅浅笑了下,“但是也没有产假啊。”
  “你们生出来了,我就给你们放。”张振帆放下手里的杯子,大声道。
  “……”阮清和有些无语,他蹲在地上开始削碳笔,“你快给我去捏你的小人!”
  贺书远第一次来探班的时候,都不需要怎么观察,就知道阮清和的同事们是一群抽象的人,而且还很擅长摸鱼,他也不免学了几招。
  譬如现在削笔的阮清和,就是在拖延时间……
  削完一桶笔的阮清和,两手黑黑就亲了口贺书远,“我去画室啦。”
  贺书远合上计算机,“我和你一起去。”
  工作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区,阮清和的画室在一楼,离他的工作台不远,转个弯就到。
  画室里有一整面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小院子,光线明亮,胡桃木做的画架就这么摆在窗边,阮清和那五颜六色的调色板包了一层浆,放在椅子上。
  贺书远很少见阮清和作画,他坐在他身后,看他提着笔一点点画出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阮清和低垂着头,阳光为他的颈线渡出一层茸茸的金边,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笔,一手托着调色盘,神情格外专注,身上套了件蹭了不少颜料的外套,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脱线。
  贺书远盯着阮清和好一会儿,便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书看了起来。
  张振帆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往室内一看,就是这么一副琴瑟和鸣的景象,他牙酸得不行,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晚点儿就发给阮清和的家长看看。
  十二点多,阮清和放下笔,手上粘着不少颜料,贺书远听见动静抬起头,就见自己男朋友习惯性地用衣服擦手。
  他现在算是明白,这件外套为什么这么艺术了。
  “中午出去吃?”贺书远捏了捏他的脸,问道。
  阮清和点点头,“带你去我们的‘食堂’。”
  贺书远倒是不知道他们还有食堂,有些好奇,于是就听见阮清和在一楼招呼了一声,大家就四面八方地来了。
  “走走走,吃饭!”朱正时穿着个黑色的背心,上面还黏着些棉花絮絮和木屑。
  他们的食堂就是离工作室不远的一个川菜馆子,平日里他们的午餐要不就是外卖,要不就一起在这儿吃的,是个很小的苍蝇馆子,但是每逢饭点基本上坐得满满当当。
  便(pian)靓正,说得就是这家小店。
  几人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自己搬着塑料凳坐了下来,阮清和同贺书远拿着菜牌点菜,张振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然后牌上就自己长出了人,开始斗地主。
  阮清和看着他们的样子,扭头就和贺书远说道:“大家平日里都这样的,习惯就好。”
  “看出来了。”贺书远不在乎这些小事,要论奇人,他碰到的那些案子里,才叫奇人辈出,他在桌下捏着阮清和的手指。
  小情侣的脑袋凑在一起,菜还没上,就给人先喂一顿狗粮。
  “说起来,美术生要保住的东西,清和你一样也没保住啊。”林曦从牌里抬起头,看着小情侣咂舌道。
  “欸,干净的肺还是保住了。”阮清和一边说着,一边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头发现在也保住了。”
  “什么意思?”贺书远有些不太明白。
  “是一个调侃啦,美术生这辈子要保住的东西,没染的头发,干净的肺,性取向,没穿孔的耳骨、美丽的精神状态……”阮清和摆着手指开始数一些刻板印象。
  贺书远:“……”
  “我现在是原生毛了!”
  阮清和刚刚反驳完,就听见贺书远道:“能发一份给我吗?”
  “当然没有问题。”张振帆丢下两张牌,应道,“晚点发你。”
  吃完午饭,几人回到工作室,午休时间,大家聚在一楼休息区的大长桌处,桌边有个移动储物架,上面塞满了桌游。
  阮清和拉着贺书远坐在长桌的一头,李木云撑着个脑袋看他们,有些不解,“你们俩每天待在一起,怎么还那么黏糊。”
  “没有啊,我们忙起来两周都没见一面呢。”阮清和托着脸,任由贺书远圈着他的腰。
  看着脑袋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朱正时大呼:“你们怎么在一个城市还要谈异地恋啊!”
  “难不成你们是在炫耀房子多吗!”
  阮清和语气飘忽,“明明是真忙啊!我前段时间问遍了师弟师妹师兄师姐,有没有符合主题的……”
  “这不是重点吧!”张振帆扬声打断他,“你俩住一个城都没有同居啊!”
  “这合理吗!”林曦也感叹道,“你说说这合理吗?”
  贺书远不是没有想过同居这件事,主要是他不想降低阮清和的生活质量,一百二十平的三房两厅和六百多平的大平层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其实是有些自卑的,他比阮清和大了五岁,也无法提供给他比他父母给的还要好的条件,差距就摆在那里,有时候即便努力也会感觉挫败。
  但这些他并不会告诉阮清和,他自己的情绪应该由他自己负责。
  “合理吗?”阮清和被接二连三地问倒了,他转头看向贺书远。
  贺书远垂眸,“我们去挑个房?”
  “但买大平层可能还不太行,得再过个几年。”贺书远语气有些闷闷的,他暗暗挑几个楼盘,离两人工作的地方都近一些。
  阮清和把手塞进他的手心里,“我不是这个意思,倒也不必如此……”
  “啊……这世上的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李木云听着小情侣的对话,故作夸张嚎道。
  “多两个!”张振帆跟道。
  “多三个吧。”林曦举起手,“我也想当富婆!”
  “四个。”李木云道。
  “五个?”朱正时看他们一个接一个的。
  几个人插科打诨就把这个话题混了过去,然后散了。
  但阮清和心里总惦记着这个话题,连带着计算机里的展厅平面图都看不下去了。
  他们为什么不同居呢?
  下班回家,贺书远开车,就听见阮清和清了清嗓子,道:“贺哥,我们同居吧。”
  贺书远点点头,“我挑了几个楼盘,我们回去可以看一下你喜欢的。”
  “贺哥,我们都不缺房子的,如果只是纯粹自己住的话,没有必要再买一套。”阮清和心思敏感,很快就想通了贺书远只是想给他更好的生活。
  “如果是投资的话,倒是可以,但是现在的房市行情并不算好。”
  虽然吃着艺术饭,但是家里做这行的,阮清和难免会听长辈们聊相关的话题,一来二去总能学到东西。
  “我只是不想委屈你。”贺书远叹了口气。
  “那你搬我那去吧。”阮清和认真道,“通勤问题也不大,你先开我的车,等抽到号了,我们就去买车。”
  这些是阮清和下午发呆时候想的,他一股脑儿地说出来,让贺书远都没法反驳,“好,我们今天回去就收拾东西,明天就搬家!”


第40章 
  周日,天气正好,宜搬家。
  阮清和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连带着贺书远也有了几分冲劲。
  两人坐在地上打包着东西,搬家的纸箱还是从快递驿站那儿买的,那些大酒小酒用气泡纸围了一圈,进了箱子。
  阮清和边塞边笑:“这次是真的连吃带拿,全打包走了。”
  “我是心甘情愿和你走的。”贺书远放下手里的箱子,弯腰,吻在他的额上。
  公寓里的东西不算多,收拾起来也不复杂,贺书远挑了些比较紧要的东西先打包,剩下的后面再来拿就是了。
  阮清和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少,“这些今天搬了?”
  “嗯,冰箱我来收拾就好。”贺书远说着便走了过去,“你先把益力多拿出来喝。”
  “好。”阮清和拆了一支益力多,叼着就往书房去了,声音有些含糊,“我把书柜里的书先打包了。”
  贺书远点点头,“行。”
  两人用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把家搬完了,阮清和看着被清空又重新盖上防尘布的家具,说道:“看起来更象样板间了。”
  “走吧,我们回家了。”贺书远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软乎乎的。
  在九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两人正式迈入了同居生活。
  贺书远去公司的路程远了一些,他开着阮清和圆圆黄色甲壳虫去上班,陈家和在停车场遇见他穿着黑色半袖衬衫一本正经地从车里出来,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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