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见清和(近代现代)——渡灯山

分类:2026

作者:渡灯山
更新:2026-08-22 19:12:17

  “你五一那天出发?”陈家和随口问道。
  阮清和左踩踩右踩踩,“我先看看几号放假……”
  自从离职他就现在也没关注过节假日是怎么放假的了。
  他打开手机,才惊觉今天是调休日,贺书远是要上班的!
  “贺律你今天请假了吗……”
  “请了上午的,下午就回去上班了。”贺书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啊。”
  “不上班的人是这样啦。”陈家和阴阳怪气,然后被阮清和重重地踩了下小腿肚,发出一声怪叫,“哇啊!别踩了别踩了,我去洗澡了。”
  阮清和看着他爬起来就往房间里蹿,双手抱胸俯视着贺书远。
  “再踩一会儿?”贺书远仰着头,整个人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风流,让阮清和有些意动。
  为什么板板正正的人,还能有这么一面啊!
  阮清和面无表情地踩上了对方的大腿。


第21章 
  从计划返程开始,阮清和跑藏毯厂更勤快了。
  他把毯子改造的包和杯套都拿给央金看,央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阮清和真的天生就该吃设计师这碗饭。
  “好看是很好看,就是制作成本太高了。”央金摸着包上毛茸茸的毯料,有些遗憾。
  阮清和也不得不承认,“确实,但是小块的料子成本就没有那么高了,这个杯套还是我用边角料做的。”
  手工的东西,价值就是会高。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时间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
  他在集市里也摸过现代机织的藏毯,手感并没有手工编织的密实,用的毛料也不行。
  央金给他看了按照他给的图样织出来的毯子,说是毯子其实也不过鼠标垫大小,好看是好看,但对于他们而言,有没有市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哇。”阮清和画的图简单,上面织的Q版小羊羔也毛茸茸的可爱,次仁师傅用的刻花技法,让小羊更突出立体,所以摸起来跟活了一样。
  “我上次寄回家的毯子,我妈妈和小姨很喜欢。”阮清和拿出手机,翻出他妈特意发的朋友圈,递到央金面前。
  央金看着照片里被框成一幅画的毯子,觉得颇有意思,“你妈妈的手艺也很好啊,这个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做呢。”
  还有那张放牧图,装框的同时,中间还有个十字木条,把毯子分成四个区域,看起来如同被装进了窗户里一般,十分有创意。
  “这几张你都发给我,真得很棒,我太喜欢了。”央金连忙道,“我到时候拿给大家看看。”
  “宣传视频我也剪辑好了。”阮清和一边说着一边点开视频。
  央金惊喜道:“这么快!”
  从飘起来的羊毛开始,散乱的羊毛,在水里飘荡,杂质析出,米色变成白色,梳开的羊毛蓬松成一团白白软软的棉花糖,捻成条,条成线。
  纺锥在旋转,煮锅在冒泡,指缝间满是藏蓝,染色的羊毛线挂在绳上,水滴落在地上,晕出一块水泽。
  院落铺满毛线团,叮叮哒哒的声响从窗户冒出来,线团挂在织机上,女工们干燥的手在经纬间跳舞。
  加格达敲出一首歌,毯子有了自己的型与灵,一把剪刀,一双手,毯子开出一朵花,团纹越近离神佛越近,信仰从天上落下,就掉进毯里。
  “好看。”央金眼睛微微湿润,“真好。”
  “我一起传给你,让大家都看看。”阮清和眉眼弯弯的。
  工厂大多数的手工藏毯其实都销往海外,这是厂里每年进项的大头,剩下才是国内,更何况机织的便宜,他们手工毯的优势不大,近两年央金也一直在运营着社媒,但成效不大。
  对于央金来说,阮清和带来的很多想法,就宛若甘泉浇在这片原野上,让她心动,想要改革的想法再次冒出芽来,但她肩上有一整个厂子的责任。
  央金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清和,我想要这几个图的授权。”
  阮清和愣了一下,就听央金说:“我们不白要,可以买,就是价格……”
  “没有问题的。”阮清和说,“价格就用尾款抵怎么样?”
  “那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央金摆摆手,觉得不妥。
  “是我占便宜,你们教我都没收学费呢!”
  央金皱着眉,“那怎么能一样呢。”
  两人掰扯了一圈,一个硬要给,一个硬是不收。
  “我做好版权登记,就给您把授权书发过来,合同我到时候会叫我哥送过来的。”阮清和把东西收好,背起包就溜出去了。
  央金哭笑不得,“这个臭小子。”
  距离阮清和离开,还有三天。
  贺书远和阮清和一起去市场买菜,要买的东西不多,没有开车。
  中午阳光很好,街道上的车辆稀疏,阮清和踩在马路牙子上,有些无聊地数着红绿灯的秒数,忽然膝盖一软。
  就要跪在马路上时,腰间一紧,一只手从他身后稳稳把他揽住。
  “小心点。”
  贺书远气息贴着他的耳垂擦过,惹起一整颤栗,阮清和察觉到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
  “谢……谢……”阮清和两颊微微发热,低头看着那只手松开。
  绿灯亮起,贺书远看着还站在路边的阮清和,拉过他的手,牵着他过了马路。
  阮清和垂下眼,被牵住的手,干燥温暖,他悄悄比了下,比他的手大了一圈。
  过了马路,本来应该松开的手,依旧握在一起。
  “清和,别发呆。”贺书远捏了捏他的手。
  阮清和愣愣抬起头,贺书远像一场旷日的风,吹得他睁不开眼。
  明明这双手,曾经和无数的人交握。
  但此刻他觉得就该是这样的。
  阮清和最后不记得他们在市场买了什么,他们回到公寓,陈家和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推着他去浴室洗手。
  他在水流下一遍一遍,尝试握住自己的手。
  阮清和轻笑出声,那股堆积在胸腔里的欢喜,点燃了一点勇气。
  爱人的底气,他是有的,去爱人的勇气,他也有了。
  下午,贺书远在办公室有些心不在焉,他翻阅文件的频率和处理文书的状态,让巴旺探头看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贺书远看他又一次转过头来,便问道:“怎么了?”
  “没有,就是感觉你怪怪的。”巴旺说,“要不要出去抽一根?”
  贺书远低头在文件上圈了下,沉声道:“不抽,戒了。”
  巴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没有……”贺书远抿着唇,嘴角拉成一条线。
  “你还说没有,心都快飞走了。”巴旺完全不相信。
  贺书远:“就不能是因为要放假了吗?”
  “不能,之前放假你不这样。”巴旺耸耸肩,实话实说,“而且你还戒烟,更怪了。”
  “好吧……”贺书远看着他问道,“抽烟吗?”
  “你不是戒烟吗?”
  于是巴旺看着贺书远从抽屉里慢条斯理翻出一根棒棒糖。
  巴旺:……
  两人蹲在后院的角落,巴旺手里夹着烟,“是弟弟吗?”
  巴旺以他多年来的从业经验,把贺书远不对劲的时间线和周围变量都梳理得清清楚楚,排除掉一切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天做普法宣传的时候,贺书远站在讲台上总往弟弟身上看,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嗯?”贺书远抬眼,剥糖纸的手停了下,“那么明显吗?”
  “还真是弟弟啊……”巴旺小小吃惊,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普法宣传那天,你都快把弟弟看出花来了。”
  巴旺并不觉得喜欢上一个男生有什么问题,因为这是他们的因缘际会,“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弟弟的?”
  贺书远把嘴里的棒棒糖塞进嘴里,想起第一次见阮清和,对方裹得像个橘子,从车顶上跳下来,讲话时脸颊鼓得圆圆,笑起来很是明媚,于是他做了一件冲动的事,去蹭车,然后,对方像个炸毛的猫,警惕的眼睛圆溜溜打转。
  一路同行,两人之间相处得也不错,一切顺利,到了阿里,他才开口留下联系方式,那时候他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和对方聊第一句话,就在烤肉店再次相遇了。
  那个瞬间,其实是惊喜的,总觉得这是命运的馈赠。
  接着他们住在一起,阮清和在他贫瘠的生活里,注入了很多彩色。
  他们会一起看电影,一起去买菜,讨论今天的天气,谈明天的风,把他以往不在意的风景,看一遍。
  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吧,因为阮清和这个人,不论是样貌,还是内在,都像是一颗恒星,璀璨。
  “你们怎么都叫他弟弟……”贺书远含糊地转移话题。
  巴旺吐出烟圈,听着对方毫不掩饰地糊弄,也不问,只道:“你要是真的喜欢,就抓紧点,我看弟弟不少人追。”
  “我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巴旺撞了下他的肩膀,“我用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抓住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贺书远咬碎了糖,“说得倒是轻巧。”
  “感情嘛,你问清楚了,总比一个人纠结好。”巴旺直言,他转而想起,“弟弟是不是准备回去了?”
  “嗯。”
  “那你更应该抓紧了!”巴旺把烟头摁灭,丢进垃圾桶里,“回去干活了,你自己想。”
  贺书远洗了把脸,回到办公室,刚刚下发了工作时间调整通知。
  在阿里,工作时间会根据冬夏季来调整,一般五一假期后会开始实行夏季作息。
  陈家和正好拿着一份活页夹过来,“这个诉状,看看。”
  巴旺摸了摸脑袋,突然想起来,他还没问贺书远,陈家和知不知道这件事儿呢!
  于是巴旺看向贺书远,贺书远微微摇头,接过了陈家和递来的文件。
  顿珠路过他们办公室,“陈律你在这儿啊,今天等下我,我给弟弟带了东西。”
  陈家和比了个“OK”的手势,顿珠点头就走。
  “哎,我弟弟真的人见人爱。”陈家和自豪道。
  巴旺:……
  阮清和看着陈家和带回来的特产,“顿珠哥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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